一喝高了的公子哥兒吆喝:“撞,給我撞,誰,誰贏,我給,給他兩萬塊錢!”
起鬨聲陣陣,那幾個男公關也更加賣力。
場面堪堪不能入目。
這一刻,趙曦醍醐灌頂,就像一瓢冷水從頭澆到澆,一身寒透,但也愈發清醒。
熟人發現了她,緊張的一句:“小曦。”
包廂裡的胡作非為正在興頭,沒個消停。
那人一看她臉色不對,心想要完,擰過頭,兇狠地吼:“都給我停下!”
安靜了。
目光齊齊追到門口。
如芒在背,趙曦卻很冷靜。
趙明川不知從哪個角落歪歪扭扭地冒出來,神志不清的,襯衣的扣子也胡亂地飛開幾顆,線條隱隱,喉結微滾。
說不出的性感迷人。
乍一見趙曦,趙明川還以為自己花了眼,笑了笑,指著,醉意朦朧地說:“我媳婦兒。”
媳婦兒很沉默。
沉默得有點可怕。
發小上前掐他一把,低聲提醒:“川子,別犯渾!”
趙明川踉蹌腳步,走近,垂眸看著趙曦,然後一把攬住她的肩,把自己一半兒的重量都壓她身上,酒味兒厚重,半興奮半迷離地炫耀:“美,美吧,學西、西語的,等她畢業,我們就,就,結婚。”
這話兒,看你怎麼理解。
有人說,醉後的言論統統不用負責。
也有人說,酒後,吐的都是真言。
可此刻的趙曦,只覺得一種奇異的感覺在眼睛裡湧動,有失望,有迷茫,有反省,有糾結,有難過。
如此種種混在一起,眼眶一熱,雙頰微涼,地上兩滴溼潤,像是暗夜裡的明珠。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
眼淚已經替她先開了口。
全場安靜。
趙明川也猛地醒了,他被趙曦推開,堅決,堅定,堅持。窈窕背影轉身離去。
酒醒大半,那道背影就像一把斧頭,直接劈開他心臟,劈出了一道再也來不及治癒的傷口。
“操!你們誰他媽把她叫來的!給老子去死吧!”趙明川拔腿追出去,“小曦!趙曦!!”
第85章趙明川番外二:知我相思苦
趙明川吼的這一聲,動怒,易燃,順手摔了桌上的麥克風。
“滋———”
刺耳的破音,給氣氛加了一層冰。
屋裡人面面相覷,“怎麼了這是?”
“那女孩兒真是趙總的女朋友?”
“蠻年輕的啊,剛走進來,乍一看我覺得有點兒像一女明星,叫甚麼來著。”
關係鐵的發小出聲呵斥:“誰在背後嚼舌根,有種當面講。講啊,怎麼不講了?”
誰敢惹他們這幫作威作福的少爺公子啊,都自覺閉了聲。
十二月,寒霜降,站外頭,人冷得直髮顫。
趙明川喝了酒,哪經得住這樣的風chuī,渾身發寒,人倒是清醒不少。他追出來,趙曦也不上演矯情的你來我往戲碼,大大方方往面前一定,看著他。
眼神絕啊,趙明川心虛地解釋:“開完會才過來的,玩了沒多久。”
他沒披外套,一件襯衫打底,釦子也不知是被哪個小妖jīng給解開的,一身混賬味兒。這狀態,可比這解釋更有說服力——赤|luǒluǒ的打臉吶。
趙明川一看就知道她哭過,心疼的,“我不對,我不好。”伸手要來抱人。
趙曦“啪”的一聲拍向他手背,力道重,疼得趙明川起了邪火,酒瘋一上頭,管不住嘴,“哪個王八蛋給你打的電話,老子不弄死他!”
趙曦冷冷的,“半斤八兩。”
趙明川眯縫起雙眼,“罵我呢?嗯?”
趙曦不說話了,頭一低,在冷風裡,肩膀微微晃。
她說:“我們分手吧。”
趙明川樂的,“你再說一遍。”
“分手。”
兩個字,一個詞,gāngān脆脆。
明明大冷天,怎麼還這麼火呢,趙明川左顧右看,視線沒了準頭,最後煩躁地去松襯領,發現釦子早飛了,躁意瞬間升騰。
“gān嗎呢gān嗎呢,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他壓著火,控著聲音,聲音低八度,更顯yīn沉。
“我玩會怎麼了?你認識我的第一天起,不早就知道我是這副臭德行了嗎?有必要?啊?分手?我分他媽個手!”
到後半句,顯然控制不住了,趙明川起了勢,動靜就大,路人頻頻回頭。
趙曦呢,聽著。
平靜,眼神都不帶變化的,心如止水。
從包廂裡追出來怕出事的哥們兒有三四個,聽見這話也知道過了分,一左一右地架著趙明川,另一個扯著衣襬往後拖。
“川兒!清醒點!誒!小曦,別介啊!他晚上喝了不少酒,飯局就捱過一輪了,盡犯渾,別理他這胡話!”
好心解釋,卻沒想到捅穿了真相。
飯局就開始了,敢情一直玩到現在呢。
開會?不存在的。
幌子而已。
趙曦垂下頭,捏緊了自己的手指頭,掐的那兩下用盡了力氣,指甲往皮肉裡扎,自己跟自己狠心似的,疼也不松。
趙明川被分手倆字給點爆了,哪那麼容易消停。又被人一阻攔,叛逆因子起了飛,指著趙曦怒嚷:“把那兩個字給我收回去,收回去聽到沒有!”
哥們勸:“川子!”
趙明川六親不認:“誰他媽打的電話,想死是吧!啊!給我查,老子剁了他的手!”
哥們再勸:“你嚷個甚麼勁兒,啊?小曦都被你嚷跑了!”
趙明川暈暈乎乎,“她能跑哪兒去,還不都是我的人。”
話畢,人一歪,腿一軟,醉昏過去了。
晚上這酒,甚麼巴西鋼德烈,又各種兌換,調的味兒特別衝,趙明川酒量還算可以,也經不住這麼一搞,真歇了菜。
第二天十點才醒,頭疼欲裂,一身扒得gāngān淨淨。趙明川赤腳下chuáng,下頭甚麼也不遮,踢開一地的衣服鞋襪,撈出手機語氣橫著走,“你們有病是吧,昨晚誰給我脫的衣服!”
“還有誰敢碰你,一身酒味兒不嫌難聞啊,哥們兒幾個一塊扒的,怎麼,酒醒了?”
“滾。”
“你就作吧,回頭小曦真沒了,你後悔不?”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喲,失憶啦?行嘞。”那頭給他簡述了一番昨天的發生,呵呵笑道:“趙公子,您可還好?”
趙明川忍著頭疼,越想越心慌,不確定問:“我真說了這些混賬話?”
“混賬本混了。”
完蛋,壞事兒!
心裡焦躁啊,但男人總要面子不是,於是依舊維持淡定,勢在必得的語氣:“這有甚麼,又不是第一回了。”
“嘿?你這還有經驗啊?”
“廢話。兩口子的事兒你們不懂。”趙明川蠻得意,“等著,過兩天就帶她出來和你們一塊吃個飯。”
噓聲可大:“你就chuī吧你。”
嗆聲幾句,電話結束通話。
趙明川笑容收斂,眉頭深皺,手機一丟,手忙腳亂地撿著滿地的衣服往身上套。車就停在酒店外頭,上去還沒坐穩,就急著給趙曦打電話。
通了,不接。
再打,掐了。
趙明川深吸一口氣,低著頭,握著手機,半天沒動彈。想著想著,煩躁地嘖了聲,叼著煙送嘴裡,從左邊咬到右邊,再點個火。
哎,吐出的菸圈,全是混賬的形狀啊。
——
學校末考在即,趙曦連著一星期都泡圖書館。
裴佳佳小心翼翼地問:“曦曦,你也太努力了吧。”
“嗯。”不鹹不淡地應。
“其實考試對你不是問題,沒必要把自己bī得這麼緊。”裴佳佳機靈的很,湊近了,小聲問:“和男朋友吵架啦?”
趙曦看著書,拈著筆,沒說話。
肯定吵架了。這幾天,趙明川電話打爆,人也在宿舍樓下堵過幾遭,就差沒上女寢敲門了。不奏效,又變著法子的討好。主意也餿,上商場買了五六個甚麼lv,香奈兒的包,全打快遞往學校裡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