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就要比賽了,管得嚴,我不能在外頭過夜。”迎璟抽空來一趟也不容易,怪可憐的眼神,巴巴看著她,“好氣哦!我都不想比賽了!”
“胡說。”初寧往他腦門兒上重重一彈。
迎璟不嚷疼,小別重逢又沒法兒勝新婚,這滋味兒不好受。這麼久不見,別的事先放一邊,迎璟只想得到愛人的熱烈回應,他心思往偏裡想,審視了她數秒,忽然哼了一聲。
初寧一下子就樂了,“你哼甚麼哼啊?”
“你一點都不熱情。分開這麼久,你都不想我。”
“哪有?”
“就有。”迎璟指著自己的唇,“這兒你不親。”又指了指眼睛,“這裡你也不親。”手一路往下,鎖骨,胸口,小腹……
“別耍流氓。”初寧開啟他的手,低低要求。然後雙手從他腰側穿插而過,這是一個非常示弱的擁抱,她把整個人的重量都jiāo付於他身上,腦袋枕在肩膀,手也摟得很緊。
“我好想你,真的很想。”
迎璟眼眶都熱了,“我也是。”
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初寧甚至有點想哭。她忍著,聲音力求平靜,“怎麼樣啊,在那邊還順利嗎?”
“挺好的,見了幾位領域內的專家教授,這次比賽我們也有主場優勢,到時候可以提前兩天去適應場地,除錯裝置。”迎璟很耐心地跟她彙報。
“參賽的內容呢?”
“沿用上次大學生航空科技大賽裡的那一套技術。我們的航發虛擬模擬,已經比之前成熟太多,到時候你會看到,我是你的驕傲。”迎璟把她抱得更用力,“初寧,遇見了你,我才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初寧沒吭聲,只把頭埋在他肩窩用力地蹭了蹭。
“是你一直都很棒啊。”她穩住情緒,才慢著節拍地說,“你勤奮,努力,性格也好,很招人喜歡的。我只是你的起跑線,跨過這一步,你能走得很遠很遠。”
迎璟執拗,“起點是你,終點也是你。”
“可我能力有限,你應該飛得更高。”
“我不會飛得很高,但我能讓飛機、火箭、航載器飛得更高。”迎璟自信地說:“我會為你掙很多很多的錢。”
初寧抬起頭,眼底含著笑,“多少錢啊?”
“娶得起你的錢。”迎璟舔舔唇角,壓了好久的慾望終於有了說頭,他湊近她耳朵邊,撒嬌一般輕輕哼哼,聲音也低了幾度,沉沉的,蠱惑人心:“寧兒,這次比賽結束,我上門提親,行嗎?”
被他弄得耳朵癢,初寧笑,“我爸媽不好說話,你怕不怕?”
“不怕。我特別招長輩喜歡,天生的技能,不信啊,下次你看著。我一準兒把你爸媽伺候得舒舒服服。”迎璟胸有成竹:“再說了,這不還有我爸嘛。”
“這關你爸爸甚麼事兒啊?”
“他年輕時候在基層工作了十幾年。”
初寧好奇,“哦?做甚麼的?”
“婦聯主任。”
初寧哈哈大笑,她實在沒辦法把迎義章軍裝上身、義正嚴明的形象跟這四個字產生聯想。
“別笑,我爸當時在廣東的一個小縣城,工作gān得特別好,上調的時候,縣裡好多人都拉起了橫幅,還給我爸送jī蛋啊,大母jī啊,他很得民心的。”迎璟一本正經,有理有據,“我要真搞不定你爸媽,就讓老迎上。”
這家子氣氛真好,不用置身其中,光靠聽故事,都能感受到那股輕鬆活潑的家風。
初寧斂神的片刻,迎璟一隻手抵著牆,把她壓在懷裡,jīng著呢:“羨慕啦?”
初寧實事求是地點點頭,“嗯。”
“不用羨慕,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迎璟還壞壞的往她腰上輕輕掐了掐。初寧一陣戰慄,臉微紅,“呸!”
迎璟笑了笑,又問:“你這邊還順利嗎?”
他這一走,基本無暇顧及後方陣地。跟了初寧這麼久,他也明白,這些事也費心,磨合同,磨利益,磨態度,樣樣都要花心思。以前他總不明白,初寧為何如此凌厲冷淡,現在才知道,她也身不由己。
說到底,也是二十多歲的姑娘家,一有事了,酒桌上、商談裡,個個如láng似虎,也不見得會給女生優待。還恨不得逮著她們的弱勢,欺負得死死才好。
誰也別怪,人心如此,雖有境界高的,但大部分,都在為生存奔波,防人亦攻人,無可奈何啊。
他這一問,初寧也神色無異,挺鎮定地說:“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吃虧的。”
“唐耀沒為難你吧?”
初寧笑:“不會。”
迎璟點點頭,“他要是對你兇,我就不跟他合作了。”
初寧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一掌溫柔,輕聲:“這話以後不許說,不成熟,跟小孩兒賭氣似的。你長大了,你不是在做一個學校的功課作業,你現在做的,是事業。不管以後我在不在你身邊,你自己腦子一定要清醒,甚麼是輕重緩急,甚麼是良師益友,與自己的厭惡喜好是要分開的。明白嗎?”
迎璟定定道:“你一定要在我身邊。”
初寧愣了愣。
“你不在,我就不會再上進,不會再努力,我要變成一個làng子,遊戲人間,然後氣死你。”
初寧伸手捶他,“傻呢你!”
時間不早了,迎璟說:“我得走了,車子還在樓下等我呢。”
“真不在這兒休息了?”
“嗯。”迎璟委屈道:“能請的動假,我早把你往臥室裡推了,還能讓你站在這兒làng費時間?”
他總能出其不意,讓初寧無話可說。
迎璟還挺費神地思考了一下,斷定:“在門板上也可以,反正你輕,我能把你抵在半空,我使勁兒就是了。但是時間太短了,蠻不適合我的。”
“閉嘴!”越說越離譜,還一副思考人生的智慧模樣,簡直犯罪。初寧拉著人往門外拖,“快走快走。”
迎璟懶洋洋的,“說個實話都要被趕出家門,嘖。”
初寧的臉徹底紅掉,說到這個,有必要鄭重提示:“喂。”
迎璟看著她。
她雙手擱在腰上,清了清嗓子,“迎璟同學,你真的要,要……”後半句她說不出口。
“嗯?要怎麼?”迎璟一臉無辜。
初寧氣息漸弱:“……節制一下好不好?你現在年輕,身體,身體是很好,但這是消耗jīng氣神的舉動,只能適當,不能過量。”
迎璟沒羞沒臊,挑眉:“誰告訴你的?”
初寧心虛吶,可又不能慫,竟是脫口而出:“中醫說的!”
迎璟笑得順不過氣,眼淚都笑出來了。初寧踹他一腳,恨恨道:“笑死你!”
迎璟也沒躲,氣息直顫:“這話中醫沒說過!”
兩人對視一眼,初寧也覺得不好意思,自個兒笑出了聲。
真得走了。
笑容淡去,迎璟深吸一口氣,向前一大步,捧住她的臉狠狠親了下去。唇齒相依,初寧動了情。
“拜拜。”迎璟分開人,不捨道。
“走吧。”初寧扯了一個讓他放心的微笑,“三天後就要比賽,你自己調節好,注意休息,正常發揮就好。我等你。”
電梯門劃開、關上,樓層跳躍至一樓。
初寧這才進屋,背靠著門,盯著客廳裡的燈怔怔發呆。遂又低下頭,鞋底磨著地面,想到下午唐耀的那番話和態度,心裡就跟苦海長cháo似的,難受得厲害。
她心煩,但絕不在迎璟面前表現,怕影響他參加比賽。
這比賽是甚麼分量,在某個層面,可能是迎璟職業規劃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再把層次拔高一點,那是肩負國家榮耀參賽,意義不言而喻。
初寧深呼吸,握緊的拳頭又鬆開,還能怎麼辦,死皮賴臉也罷,總得和唐耀劃開僵局啊。
次日,初寧多方聯絡明耀科創的對接人,但電話過去,對方客客氣氣的態度,不把話往明面上撕破,但那條涇渭分明的線也給你劃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