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寧惱得沒個好語氣,倆字回覆:“互刪!”
就把人拉進了黑名單。
期間馮子揚給她發了很多條,“這週六晚上八點左右,上我柏悅府的那套公寓,具體行動到時候再通知你。”
初寧把螢幕反撲在桌子上,掐著眉心直揉。
最後,還是她按捺不住,終於給迎璟主動打去了電話。
響了九聲,那頭才慢吞吞地接聽,接聽也不說話。
要不是初寧看了眼螢幕,還以為是沒訊號了。
迎璟硬邦邦的兩個字:“gān嗎?”
初寧的火一下子就來了,“你不用匯報專案進度麼?沒有半個月也有十天了吧,你一個字都不說的?”
她的直脾氣,真的很要命。
“你不是看到了麼,我都在參加比賽。”迎璟冷淡回。
“比賽也就兩三天。”
“我不用準備的?”
初寧被噎得太陽xué突突跳。
“那下階段的計劃,也不用匯報了?”
“我們放暑假了。”他的理由總是讓人無法反駁。
初寧的臉色徹底難看下去。
她不說話,那頭也不急,反正電話費不要錢。
滋滋滋的電流聲,不斷刺激著初寧的耳膜。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冷聲問:“你甚麼意思?”
“我不敢有意思。”
“行。”初寧利落的一個字,情緒根本就沒法兒剋制了,莫名的慌張和無助,像是把她丟進了汪洋大海,cháo水吞沒,讓她無法呼吸。
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抓緊。
這種情緒隱匿、不安,是她二十餘年裡,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茫然,又沒有人願意給她釋懷的時間。於是,情緒的宣洩,用了最愚蠢的一種,便是正面剛。
她冷言冷語,嘲諷道:“看來,得了冠軍就是不一樣了。”
迎璟冷笑,“豈止不一樣,簡直了不起。”
“也是,你們揚帆起航,名聲大噪,多的是人願意為你們砸錢了。”
越怕甚麼,越說甚麼,跟賭氣似的。
初寧握緊手機,貼著耳朵緊緊的。
短暫的沉默,像刀鋒。
迎璟一語聽懂,這就是初寧的弱點,是她在意的,是她的命門。
他沒有為了這一發現而沾沾自喜,反而無盡的失落。
到現在,她最擔心的,還是這種“公事”。
他算甚麼?
呵,在她心裡,永遠排在“利益”之後。他動的是真情,她卻把感情當工具。
迎璟心裡一片悲涼,難受得要死掉了。
“對!”再開口時,他語氣凌厲,“我也不怕跟你jiāo個底兒,對我丟擲橄欖枝的已經有很多家企業了,他們專業,有背景,有實力,有保障,提供給我的技術支援也很qiáng大。能跟這種企業共事,專案的飛躍是遲早的。”
還未說完,初寧徹底崩潰,大嚷:“那你滾啊!”
一個滾字,是徹底撕開了兩人這要死不活的關係。
抽筋動骨,流血割肉。
迎璟氣極,呼吸都是粗音:“正有此意!”
這是徹底否定了初寧為此付出的一切努力與犧牲。
她心裡的銅牆鐵壁,轟聲坍塌。
兩人的思想節奏不在一個頻率上。這種情緒失控的關頭,人最容易鑽牛角尖。迎璟也是越想越氣,想她冷硬的心,永遠也不會動的感情,想她的種種心機手段,想她的好,她不經意的溫柔。
最後,想到了她的未婚夫。
迎璟握著拳頭,平整的指甲掐進肉裡,泛起絲絲血紅。
“你既然這麼討厭我,那就不要聯絡了,我再也不會跟你打電話了。你,你和你的未婚夫好好結婚去吧,我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回應他的只有“嘟嘟嘟”的短音。
初寧掐斷了電話。
迎璟拽著手機,越來越緊。最後揚手把它摔了出去。手機撞到牆壁上哐當巨響,螢幕裂開一條大縫,黑屏了。
他深吸一口氣,倔qiáng地抬高眼睛,紅透的眼眶,愣是不準裡頭的東西流出來。
——
這一架吵得,讓初寧元氣大傷。
這下好了,當是徹底死心,連手機都沒興趣再去看了。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週六。
馮子揚見到她時,驚了一跳,“小寧兒,你病了?”
初寧來到他在柏悅府的公寓,墨鏡遮臉,一身白色長裙,面若冰霜。她把墨鏡摘下,眼睛也不似平日的光彩。馮子揚擔心地伸手往她額頭上探,“發燒了?臉色這麼差勁?”
初寧偏頭躲開,“沒有。”
這悶情緒看得馮子揚心生懷疑,又問:“工作上遇到麻煩事了?有困難跟我說。”
初寧連回答都懶的了。
她走到沙發上一坐,“安排好了?”
“啊,哦,好了。”說起今天的重頭戲,馮子揚來了勁兒,“我找的那姑娘半小時後到,到了之後,你就給我媽打電話,哭著說我出軌了,捉jian在chuáng,讓他們趕緊過來。”
初寧眉間不耐,“主意真的很餿!”
“這個見效最快。”馮子揚光腳踩地上,從冰箱裡拿了根冰棒兒吃,提醒說:“不能再拖了,你沒瞧見兩家已經開始準備訂婚宴了麼?趁現在喜帖還沒發出去,得趕緊的。”
見初寧不情不願的樣子,馮子揚湊近,嬉皮笑臉道:“怎麼?不想啊?那咱倆把事兒辦了吧。”
初寧抬腳一踹,“去死。”
馮子揚欠身躲開,笑了笑,遂又想起,“哦,對了,我還在朋友圈發了個我和那女孩兒的親密合照,為演bī真點兒,就當是出軌的蛛絲馬跡,你現在截個圖,到時候也好當做是‘證據’。”
“……”初寧真的服氣,“早知現在這麼麻煩,當初我就不答應幫你的忙了。”
馮子揚笑得淡,給她雙手作揖,抱歉道:“哥記著你的好,來生做牛做馬定當報答。”
初寧不再跟他貧嘴,低頭看朋友圈,手指剛按上去,突然抬起頭:“你朋友圈的好友全部可見?”
“沒,我設了分組,工作上的人都遮蔽了。”
馮子揚的私號好友本就不多,留下的都是關係到了一定份上的。
初寧記得,迎璟以前也加過他的好幾次好看到他的點贊。也就是說,這照片他也能看到。不過既然遮蔽了,那不提也罷。
初寧欲言又止,沒再說甚麼。
——
同一時間,銀泰商場。
迎璟到門口的時候便給祈遇打電話:“我到了,就在a進口,你在哪兒?我給你把鑰匙送過來。”
祈遇大鬆一口氣,感激道:“謝謝了啊小璟,多虧你,不然真的要扣工資了。對了,不耽誤你回家吧?”
“沒事兒,我下午的高鐵票。”迎璟拎著這串展櫃的鑰匙叮噹響,“你發個位置共享給我。”
電話結束通話,等待的間隙,迎璟順手點進了朋友圈。
一重新整理,再往下翻,他手頓住。
馮子揚的最新照片動態,是他和一個年輕女孩兒站在一起,姿勢倒沒甚麼特別的親暱,但配的那個表情,就挺讓人遐想了。
是一顆紅彤彤的愛心。
迎璟心裡咯噔一跳,預感欠佳。
他點開詳細,卻沒看到共同好友的點贊評論,當然,所謂的共同好友只有一個。
迎璟反覆看那張照片,操,這個女生的妝濃的跟鬼一樣,還噘嘴,典型的綠茶婊啊!
手機一震。
是祈遇發來了位置共享。
迎璟按下翻湧的心情,還是去給祈遇送鑰匙吧。
商場進出客人多,嘈雜吵鬧,迎璟的步子跟灌了鉛一樣,每一步都沉重猶豫。
祈遇叫他時,他甚至都沒聽見。
“想甚麼呢!”祈遇小跑過來。他穿的是麵包店禮服式樣的制服,這一身jīng神,還挺好看。
迎璟回神,“啊?啊。”
他把鑰匙塞他手裡,“給。”
祈遇還沒接穩,就看到他轉身往外走。“哎?就走啊?我還給你買了兩個麵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