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漂亮,但都是碎鑽,沒有大顆的石頭,稱不上貴重。正適合她這年紀。
簡簡單單的,一些小碎鑽,幾朵粉紅玫瑰。不名貴,但得體。
曹陽作為宴會的中心,被眾人包圍著,偶爾投過去一瞥。
便看見她亭亭玉立,宛如一朵帶著露水,含苞欲放的玫瑰。
經過了這場宴會,夏柔進入了旁人的視線。
有心人自然會留意。
在宴會上,有人注意到,夏柔稱呼曹家四兄弟,是叫作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她叫得自然,沒有刻意。曹家兄弟也答應得自然,沒有勉qiáng。
最開始,是在曹陽回來之後,曹安先注意到夏柔對他改了稱呼。便讓夏柔也改口叫他“四哥”。
曹興不甘落後的,也讓夏柔改口叫他“三哥”。
曹斌,無可無不可。但前世,他這麼圓滑的人,都會順其自然的讓夏柔也對他改口。這世,他對她的印象好得多了,讓她改口,比上一世更加水到渠成。
於是夏柔就比前世更早的,被允許以更親密的稱呼來稱呼他們。
在夏柔落單時,便有人不動聲色的來探詢她的身份。
她自然不能明說自己與曹家的淵源,卻坦言了自己是孤兒,寄居曹家的事實。
很快,便在籌光jiāo錯中,從一隻耳朵傳到另一隻耳朵。
有數位年長者便微微點頭。
在別人並不清楚真相的情況下,能坦言自己的身份,不利用旁人的資訊不對稱往自己臉上貼金,已是難得。
或許是因為年紀小,還沒體悟到這其中微妙的利益糾葛。
但也正因為年紀小,說起自己寄居的身份時,眼底的清澈,態度的磊落,便值得讓人稱讚了。
因為這女孩子,有自知。
自知,有時候,是一種難得而可貴的品質。
沒人比夏柔更能理解這一點。
第26章
一場宴會,漸近尾聲。陸續有客人告辭。
夏柔覺得累了。今天有不少人都對她感到好奇,過來找她攀談。
這都是她前世渴求的待遇,真得到了,卻覺得也沒有她從前期待的那樣令人滿足。
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
慾望,更多的是來自人的內心。當內心沒有貪念的時候,那些曾經qiáng烈的慾望,便也淡去了。
她看到曹陽還在喝酒,有點擔心他。雖然她知道他酒量很好。
但今天他是主角,迎來送往的,何況這是慶賀,這酒是肯定躲不了的。
這些,都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她雖然也引起了一些關注,但於這場晚宴,她始終只是配角。
與她不同,曹陽到哪裡都是主角。
但她不曾嫉妒過。
無論前生還是今世,她都不曾嫉妒過曹陽的光芒。
相反,前生今世,她都為他的光芒四照感到驕傲。
她放下杯子,從側廳進入了主樓,去了趟洗手間。坐在馬桶上休息了一會兒,感覺有點腰痠背痛。
穿了小禮服,當然得配高跟鞋。還要一直注意儀態,還要維持著笑容,三個小時下來,也是一種巨大的體力消耗。
關鍵是,她重生以後,就一直在穿平底鞋。一年了,再重新穿上高跟鞋,有點不適應了。
她休息了一會兒,感覺輕鬆了很多,才離開洗手間。
她有點擔心曹陽,他今天喝了太多。她想看看他有事沒事。
客人們已經走光了,前庭只有侍應生在收拾善後。夏柔兜了一圈,沒看到曹陽,連曹斌他們也一個都沒看到。
他們今天都喝的不少,夏柔想他們可能都已經回房休息了。
夏柔也累了,穿過正廳,走到樓梯口,看著周圍沒人,gān脆將高跟鞋脫下來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樓梯的地毯上,頓感腳丫像是被解放了。
舒服得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
這雙腳,還是她十六歲時候的腳啊,骨骼肌肉,都還沒有像她成年之後那樣適應高跟鞋呢。
她走到樓梯拐角處,忍不住彎腰揉了揉被鞋子擠壓的小腳趾。
餘光一瞥,看到一樓電梯處,有個鵝huáng色的裙角一閃。
曹陽,被一個人半扶半架著,扶進了客梯。
夏柔記得她在中午的時候,看見過那條鵝huáng色的連衣裙。
那時候宴會承包商已經帶著侍應生們進場,開始佈置。她穿著那條鵝huáng色的裙子出來晃悠過。被方姨罵了回去,叫她別添亂。
何莉莉,就悻悻然的回配樓去了。
曹陽的樣子,看著像醉的厲害。夏柔下意識的,就套上鞋子,朝樓上走,想跟上去看看。
才上了兩級臺階,腦中突然有甚麼東西晃過,夏柔忽然呆了一下。
前世,曹陽沒有受這麼重的傷,在五月就回來了。五月底,家裡就舉行了這場慶賀的晚宴。
兩天後,在這個家裡待了十幾年的方姨就突然離職了。
曹雄一直都沒有允許她正式出席過曹家的宴會。
那次,他叫她好好複習,“別耽誤期中考試”。到後來,他連這些理由也懶得給了。他以他的態度表明,他會將她養大,但不會給她更多。
那時候才五月,天還有點涼,宴會是在一樓的正廳裡舉行的。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場合,藏在樓梯的轉角處,悄悄的從欄杆縫隙中向下偷看。衣光鬢影,珠光寶氣,是她從沒接觸過的世界,令她深深的感到震撼。
兩天後,就聽說了方姨離職。她有點驚奇,但並不惋惜。
甚至,是有點高興的。
那個女人總是對她板著臉,總是一副她才是主人家的樣子,她一點也不喜歡她。
她也問過一嘴,方姨為甚麼離職。沒人給她答案。
她也不是真的關心,也就作罷了。
此時,夏柔站在樓梯上,前世今生的事情串在了一起,不由得怔住了。
有點不敢置信。
是的,她一直都能理解何莉莉。
對那種生活、那個階層的嚮往,她是非常理解她的渴望的。她自己,也曾為了留在這個階層,跟自己其實並不那麼喜歡的男人訂婚。
可……可這樣的事……
她不敢相信何莉莉會沒底線到這個程度。
她退了兩步,回到樓梯拐角處,坐在了臺階上,盯著那部電梯。
她在那裡等了很長時間,長到足夠安置好一個醉酒的人,然後下樓。可那部電梯,沒人再下來……
她站起來,考慮過要不要上樓去阻止。可她考慮了片刻,就放棄了。
對處理各種事情的能力,她知道自己和曹陽之間有多麼大的差距。
沒甚麼大哥解決不了的事。便是在前世,大哥也沒吃虧,無聲無息的把事情處理掉了。她莽莽撞撞的摻和進去,說不定還要弄巧成拙。
她嘆了口氣,沉默的朝自己的房間走。
原來女孩子,為了一點貪念,放下了臉面與廉恥,是這麼的難看……
她雖然不至於到這樣沒底線的程度,但……在曹家人的眼裡,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吧?
要不然為甚麼後來,曹雄會根本不再管她……
熱水從花灑裡噴灑出來,發出嘩嘩的聲音。
夏柔閉著眼睛,仰著頭,任微燙的水直衝到臉上……
慢慢的,她低下頭,捂住了臉……
隔了一天,在曹家工作了十幾年的方姨,毫無預兆的離職了。
何莉莉以為,她的媽媽怎麼說都把曹興曹安一手帶大,在這個家裡一gān就是十幾年,怎麼也得有些情分的。她太高估了她媽媽在這個家裡的地位。
就如方姨曾經告訴她的那樣,她為曹家工作,曹家支付給她薪水——比別的地方要更加豐厚的薪水,所謂的她和曹家之間的情分,都是何莉莉的錯覺。
chuáng褥上的血跡,換來的只是曹陽的冷笑和不屑。
在曹陽的書房裡,面對母親鐵青的臉,何莉莉難堪到了極點。
她沒想到曹陽的心會這麼硬。
為了bī真,她不惜自己弄破了自己的處女膜。只換來他嫌棄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