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見到永寧王的屍身,一時……一時驚嚇過度,想著先稟告皇上,讓皇上將兇手捉拿……」那宮女被蕭祁的目光嚇得身子一縮,聲音有些顫抖。
「宮中一向安穩,忽然看見親王的屍身必定是受到驚嚇,皇上你看這她這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倒不像是演出來,不如先派人跟去看看是否確有此事?畢竟親王被刺有關皇室顏面,不宜有失。」董夕霜上前道,說話時雙眸淡淡掃過我。
「貴妃所言有理,」蕭祁邊說邊在人群中搜尋,當真一副事事不知的樣子,「確實朕今日也沒見著五皇叔的人影。」
「來人,跟她去看看是否確有此事。」蕭祁下令。
待宮女離去後,方才熱鬧歡樂的宮宴早已變得人人自危起來,觥籌相碰聲、樂聲、交際言語聲紛紛消散,殿內落針可聞。
而方才蓄勢待發的沈燼,早已坐下,沉寂在群臣中。
「沈卿方才可是有話要說?」蕭祁像是忽然想起,將殿內的寂靜打破。
原本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紛紛朝沈燼湧去,沈燼頓時變得坐立難安起來。
沈燼緩緩站起來,手中託著酒杯,「臣方才只是想敬皇上一杯。」
話音剛落,我與易煙雨眼神相撞,交鋒中,只見她眸底得意之色愈重。
而沈燼,確實半點眼神都沒留給我。
我沉默地冷笑著,機關算盡,半點不玷汙自己表面的光鮮,沈燼終究還是那個沈燼。
放棄求娶我,只在片刻之間,生怕我當真謀殺了皇室中人,惹火燒身。
殺我,娶我,收手隔岸觀火,只在權衡利弊之後的一瞬間。
我本在沉思,驀然對上了程遇山的雙眸,憂心盈盈漫上,溢了一地。
只見他無聲地朝我做了個口型:「別傷心。」
輕而易舉地吹散了壓在心頭的繁重心事,雙眸一彎,我沒忍住,笑了。
我小心地屏住呼吸,低頭將杯中的酒飲盡,試圖用著清酒撫平此刻心中的悸動,生怕滿殿來賓將胸腔內的激烈的鼓聲聽去。
但很快這份情動就被歸來的宮女和覆著白布的屍體打破。
白布的掀開,永寧王的面色早已褪盡血色,雙眼仍舊保持著圓瞪的狀態,似乎在訴說著自己死不瞑目。
議論的浪潮在賓客之間愈滾愈大,其中有一女子面色慘白,同躺著的永寧王無異,想必她就是那位太妃。
一切又隨著那宮女膝蓋與金磚的碰撞之聲響起又回歸寂靜。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被刺殺的的確是永寧王沒錯。」那宮女眼神不時朝我瞥來,「奴婢之所以敢篤定是此人刺殺了王爺,是因為在王爺被刺殺之前,我曾領姑娘去王爺屍身被發現之處換洗。」
話音才落,我迎著眾人的目光上前,跪在了宮女身旁。
「若是隻憑隻言片語就能將殺害皇親的帽子扣在我頭上,那臣女也只能說一句冤枉。」我側過頭朝那宮女拋去一記眼刀,「不知可有驗出永寧王逝世的大概時辰?」
「大概是一個時辰前。」一旁宮人上前應道。
「臣女因為身上被淋了羊湯,又遲遲等不到這位宮女帶來熱水供我換洗,情急之下撞見了程將軍。程將軍便帶我去請皇上相助。因此臣女一個時辰前,正在雍明殿偏殿換洗,
此事皇上和雍明殿上下的宮人皆可作證,我又如何分身去刺殺永寧王?」
話一出口,易煙雨與董夕霜臉色都不大好。
「朕可作證,文凝所言半句不假。」蕭祁眉梢微抬,似是在暗暗同我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