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位宮女在我入宮赴宴的路上將羊湯潑在我身上,又故意領我到偏遠的宮殿換洗,又以取熱水為由支開我的婢女,並且又遲遲未歸,如今還忽然跳出來將髒水潑到我身上,我與你從前也無恩怨,究竟為何你要這般處心積慮地加害我?」
「我……奴婢沒有!」她眸光躲閃,「這些分明都是你的藉口!」
我餘光瞄到董夕霜眸底狠意翻滾,於是繼續道:「藉口?我爹孃與我的婢女青菱皆可作證。還是你說皇上與我一同編造謊言蓄謀殺害永寧王?這汙衊聖上的罪名,你這顆腦袋能否擔當得起啊?」
那宮女頓時瞳孔緊縮,「咚咚咚」地在地上磕頭求饒:「奴婢絕無汙衊聖上之意,這一切都是……都是奴婢自己的猜測……對!是奴婢撞見永寧王屍身,一時情急想邀功的妄自揣測,還請皇上贖罪……」
「好一個妄自揣測。」我拊掌冷笑道,「永寧王常年遠居封地,我與他可以說得上是毫無瓜葛。而你引我去的住處地方可是某位太妃生前的居所,最近幾乎無人前往,永寧王怎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哪裡?這一切明擺著就是有心安排,說不定永寧王也是被你先殺害然後將屍體移至那裡。」
那宮女的額頭早已血肉模糊,她抬起頭看我,彷彿一個嗜血的鬼魅,「不是這樣的,你血口噴人!」
「此事明顯是有人栽贓嫁禍,此等小小宮女必不能規劃如此嚴密,這背後定有人指使。」董夕霜臉上帶著幾分憤憤不平,「此事涉及謀害皇親,本宮勸你速速招出幕後指使,以免受皮肉之苦。」聲音裡透著幾分威嚴,明面上路見不平,實則卻在暗暗施壓。
只見那宮女像是頓時洩了氣一般,整個人萎焉得縮成一團。
良久,那宮女才抬起頭來,雙眸一片死寂,「指使我的是易府的易煙雨,她恨文凝姑娘搶走了她的心上人,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讓我幫她陷害文姑娘。她告知我永寧王會在意荷殿中與盛太妃私會,讓我將文姑娘引入其中,目的就是讓文姑娘被永寧王發現然後除之。但誰知文姑娘根本沒進去,於是易煙雨只好自己下手,在永寧王離去時從背後將其殺害,順便製造假象,以便陷害文姑娘。」
「你說謊!根本不是這樣的!」易煙雨喊道,雙唇止不住地顫抖著,兩眼通紅,「永寧王不是我殺的,指使你的人根本不是我!」她一邊喊著一邊衝去殿中,記憶中上一世盈盈如花的美人,如今卻因愛意痴狂得面目扭曲。
她還未接觸到那宮女就被一旁的侍衛架住,而董夕霜則開口給她最後一擊:「可有證據?」
「易煙雨給我的五百兩銀票我還未寄回家中,去我枕下一搜便能搜到。」
「我何時給過你銀票!」易煙雨情緒激動地幾次想衝上前,但無奈卻被侍衛死死壓住。
董夕霜厭惡地瞥了她一眼,「去搜,本宮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想來易煙雨定沒有想到董夕霜竟留有一手將所有的事全部推到她身上,正準備魚死網破:「董夕霜,你這個賤人……」
「先將她的嘴堵上,吵得朕耳朵疼。」蕭祁直接斷了易煙雨的念頭。
董夕霜身後是董丞相,而易煙雨不過是早逝將軍的孤女,永寧王的死必定有人要背鍋,與其牽扯太多,不如直接利用易煙雨來得痛快。
易煙雨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她嘴裡塞著白布,不停地發出「嗚嗚」聲,雙眸含淚地看向沈燼。
可惜直至她被拖走的那一刻,沈燼的目光都未曾落到她身上。
14
董夕霜能夠在後宮中順風順水這麼多年,除了依仗母家的勢力,更不可或缺的是她的擅長算計人心的能力。
她既然早已做好了將一切責任都推到易煙雨身上的準備,易煙雨根本無路可逃。
那張五百兩的銀票被翻出,上面確實寫著易煙雨的名字不假。
易煙雨原本還不甘心,幾次三番求見沈燼,誰知最終只得到沈燼一句「我與此人並無瓜葛,日後再有此類訊息不必再來傳」。
因著永寧王被刺身亡一事,我與程遇山的賜婚也延了好些時日。
程遇山後來同我解釋,原來他與姐姐年幼被賣至楊府為奴,他的姐姐程語柔因為同楊府嫡小姐年紀相當,成了嫡小姐的貼身婢女。
待楊府嫡小姐及笄時,楊府打算將其送入宮中。
孰知這嫡小姐竟與府上的一位幕僚看對了眼,二人在進宮的前夜,私奔了。
楊家人無奈之下,只好讓程語柔替嫡小姐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