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就這麼抱著膝蓋蹲在路邊,腦袋耷拉著,倒真和一隻大型狗狗沒甚麼區別。
平日裡本來就愛鬧愛笑的人,此刻喝醉了,迷迷糊糊的,看起來軟萌可欺。
商衍之沒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徐思寧舒服的哼了哼。
掀起眼皮,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人,倏而彎了眼睛,盯著他直樂呵。
因為喝了酒,小臉緋紅,本就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水光盈盈,在路燈的映襯下,裡面好似墜了漫天的星子。
她笑彎了眼睛,哼哼唧唧:“二狗狗喜歡撓下巴……”
說完乖乖抬頭,將自己粉色的脖子露出來:“摸摸……”
商衍之蹲在她面前,輕聲笑開,愉悅得不像話。
白皙修長的五指在她下巴處撓了撓,指腹觸控到的肌膚柔軟細膩,撓著撓著他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剛才還清冷無虞的眸子,此刻染了笑意,將她上揚的頭扶正,迫使她直視自己,又問:“是不是認出來我是誰了?”
聲音不似剛才冷清,春風化雨般的,溫柔又動聽,還帶著點誘哄的味道。
徐思寧腦子本來就迷糊,被這麼一鬨,那點理智聊等於無,軟軟糯糯的答:“哥哥……我最愛的商衍之……嘻嘻……”
黏糊糊的聲音在初秋的夜裡,像小糰子一般,軟糯甜膩。
商衍之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溫柔又寵溺:“小傻子。”
徐思寧噘著嘴,伸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嘟囔著反駁:“不傻,不傻!”
他懶得和醉鬼計較,站起身,向她伸手:“趕緊起來,回酒店休息。”
路燈下,他的身形頎長,徐思寧要很努力的仰頭才能看見他。
她歪著腦袋,桃花眼彎彎的眯著,半晌,突然伸出兩隻玉藕似的手臂:“二狗狗要抱抱才能回家。”
商衍之看著前面賣萌的女孩,心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又揉了一下她的頭髮:“二狗狗怎麼這麼懶?”
他說完,彎下腰,兩手從徐思寧腋下穿過,抱小孩似的將她抱起。
女孩的手臂順從的勾住他的脖子,腦袋擱在他肩膀上。修長的雙腿盤在他腰間,防止自己掉下去。
168的身高,不足100斤,商衍之抱起絲毫不費力。
一手放在她臀下讓她坐著,一手扶住她的背,前所未有的愉悅:“二狗狗以後不許喝酒,聽到沒有?”
徐思寧晃了晃腦袋:“可我想喝……”
商衍之:“喝醉了,你就要暴露自己的粉籍,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我了。”
徐思寧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將頭埋進了商衍之頸窩:“我不喝了,不喝了!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喜歡哥哥!”
“那群小狗子總愛亂說,我才不要讓他們知道!才不要讓他們把黑料潑在哥哥身上!”
商衍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嗯,真乖。”
徐思寧興奮得直搖頭,在他脖頸間蹭來蹭去:“我果然最最最最最喜歡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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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商衍之沒有徐思寧房間的房卡,便將她暫時放在了自己床上。
小溪被叫過來開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傻的,那震撼的程度堪比下午商衍之給徐思寧擦汗。
心中的八卦之火,差一點點就要燎原了!
她親眼看著商衍之把徐思寧公主抱著從他的房間出來,然後放到她自己的床上。
臨走前,商衍之還囑咐她:“照顧好她。”
這種感覺就像,她才是那個外人……
小溪連連點頭。
媽呀,這個世界好玄幻!
她寧姐要是明天醒來還記得,不得興奮得跳樓!
不過小溪看了看在床上睡死過去的某人,收了心中磕c的小苗苗。
她寧姐啥都好,就是喝醉酒容易斷片……
在她幫徐思寧擦臉,擦手換衣服的時候,徐思寧短暫的醒了過來,呆愣愣的看著小溪。
小溪看著她的模樣沒忍住戳了戳她的臉頰。
沒辦法,她家寧姐一喝醉了就很好欺負,第二天還啥都不記得。
所以她和童采薇就經常趁著徐思寧喝醉,捏她的臉。
軟綿綿的,手感超級好:“寧姐,是不是想喝水了?”
徐思寧點頭。
小溪:“你等我一會兒。”
等喝完水,徐思寧才開口:“小溪,我的……耳機呢?嘿嘿嘿……”
小溪又捏了一下她的臉:“你等一下,我馬上給你拿過來!”等到給她換好睡衣,幫她插上耳機,開啟助眠的音樂之後,小溪才退出房間。
徐思寧剛一睡著,耳機裡就傳來了夢夢的聲音:【親愛的玩家,歡迎您再次回到遊戲,三秒後將為您進行傳送,請做好準備。】
小小的眩暈之後,徐思寧又站在了那間柴房裡。
她混沌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懵逼,緩了
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哦,她入夢了,正在逼問徐平自己的身世呢!
眼前的人嚇得額頭上全是冷汗,驚恐的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裡更多的是不甘心。
徐思寧目光冰冷的看著他,不帶一點情緒:“徐平你要是再敢藏著掖著,你乖女兒的手指可就沒了!想清楚了再說!”
徐平嚥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開口:“我是真不知道你爹孃是誰!”
徐思寧身上戾氣加重,握著鞭子在地上狠狠一甩:“你再說一遍!”
鞭子破空的聲音讓徐平縮了縮脖子,他哭嚎著開口:“寧寧,我真不知道你爹孃是誰!十五年前我就在院子村裡的草垛邊撿到你。”
“包著你的小被子裡有十兩銀子,我沒敢聲張,就把你抱回家了。”
徐思寧眉頭緊擰,十兩銀子,對當時還一窮二白的徐平那是就是巨大的誘惑,難怪他說都不敢說,估計就是怕有人搶他的銀子。
她冷了聲音,桃花眼裡浸了寒意:“除了那十兩銀子之外呢?有沒有其他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
徐平嚥了口唾沫,仔細想了想,眼睛一亮,又說:“好像還有一塊破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刻著兩個字,後來好像被你娘用來墊桌角了。”
徐思寧眼睛一亮,終於要揭開謎底了,她有些激動:“現在呢?還在桌子底下?”
徐平點頭。
得到答案的徐思寧,匆匆轉身往外走,一出門就看見商衍之負手站在不遠處等著她。
他似乎是嫌髒,踩在了一塊木板上,即便是在這樣髒亂的環境裡,他依舊如神祗般泰然自若。
他身著鴉青色衣袍,袍上繡了細密的雲紋,聽見柴房的門被開啟,本來背對著她站的人緩緩轉過頭。
一雙黑而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那眼裡,帶點探究又帶點輕佻,就連聲音也有點勾魂攝魄的味道:“得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