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之回過神來,看著床上露出的一顆小腦袋,覺得自己有病。
一個撿來的丫鬟,居然敢爬上他的床?
更可氣的是,他居然讓她上去了?
他擰眉,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思考要不要把她扔出去。
哪知,他沒說話,床上的人還催上他了:“王爺,您快上來呀,外面冷。您抱著我睡,我超暖和!!”
商衍之:……
他煩躁的揉了揉眉心,心想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便走到床邊拿了外袍準備處理情報。
但他剛到床邊手便被人握住了,垂眸便是一張委屈到不行的漂亮臉蛋:“王爺,您是不是嫌棄我了?您是不是覺得我這麼一個從小在泥地裡長大的人,沒有資格伺候您?”
說完,她還刻意吸了吸鼻子,眼看著就要哭了。
對上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商衍之心口突然滯了一下,一種陌生的,讓人煩躁,懊惱的情緒浮上心間,他最終放下了外袍,冷聲道:“躺好!”
徐思寧眉開眼笑,乖乖躺在裡面。
男人嘆了口氣,認命的掀開被子進去。
剛躺下,那不安分的人又蹭過來,下一瞬,他的手被抓住,緊接著指腹觸控到一截稍顯粗糙的溫熱肌膚。
冰冷的手掌驀然被溫暖。
他怔了怔,垂眸對上一雙彎彎的晶亮的眼:“王爺,這樣有暖和一點嗎?”
說著,小手壓在他的手背上,將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的傳送給他。
“我聽王大娘說,您畏寒。您抱著我睡就不冷了。”
她說著,轉了個身,背對著商衍之,整個縮排他懷裡,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一個地方冰了,就挪到另一塊面板上。
商衍之長長舒了口氣,算了,都是自己撿回來的,暖床也行。
隨即手臂一個用力,便將她全部扣進自己懷裡,大掌停留在她腰際。
好半晌,他突然開口:“這些疤,還疼嗎?”
徐思寧搖頭:“早就不疼了,就是看著還有點恐怖。”
商衍之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本以為他都會睡不著,卻沒想到一覺睡到天亮。
早上醒來時,懷裡的人還睡著。
小小的鼻翼翕動,兩片粉唇微張,小口小口吐著氣。
養了一段時間,本來瘦弱的人被他養得圓潤白皙,看上去像可口的點心。
他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起床。
門外,齊峰已經在等著了,見他出來匆匆迎上去:“王爺,宮裡來了旨意,讓您立刻覲見。”
商衍之挑眉,神祗般的臉上冰霜密佈,聲音也沉了下來:“有沒有說是甚麼事?”
“沒有。但最近朝堂動盪,恐怕是已經知道落雪令一事了。私底下已經有人在密查。”
男人擰眉,眼神若有似無的掃過屋內,最終收回:“備車,去宮裡。另外,多找幾個身手好的人,看住她,別讓她落入他們手裡。”
齊峰怔了怔,也下意識的往臥房掃了一眼,有些驚愕的應下:“是,我這就去辦。”
蒼天吶,王爺居然讓一個丫鬟睡在了臥房??這是要變天了??
商衍之在御花園見到皇帝的時候,發現他身邊還有一個人,翰林學士的女兒,餘俏。
他當即明白這場宣見的目的,心中不免冷哼:“兒臣拜見父皇。”
老皇帝樂呵呵的免了他的禮:“衍之啊,朕有段時間沒見你了,聽下人說,你前幾日又去那煙花柳巷之地了?”
他也不否認,答得坦坦蕩蕩:“是。”
站在一側的餘俏霎時間白了臉色,藏在桌下的手擰緊了手帕。
老皇帝目露不悅:“你也到適婚的年紀了,該少去的還是少去。這位是翰林學士的女兒餘俏,朕準備將她賜婚給你,你意下如何?”
商衍之眼底寒芒閃過,有幾分不屑與嘲諷。
老皇帝忌憚他,給了他閒散王爺做,他也就做了。
翰林學士大小是個官,但實權並沒有多少,這婚賜下來不過是牽制住他,讓他乖乖聽話的工具罷了。
他抬手,行了一禮:“父皇也知我愛那煙花柳巷之地,兒臣閒散慣了,若是娶了妻,恐怕要讓人獨守空閨了。”
餘俏淚眼婆娑的看過來,小聲叫喚:“王爺……”
商衍之眼神都不給她,話語冰冷:“餘小姐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倒不如另覓良婿。”
說完又對著老皇帝施了一禮:“父皇若是沒有其他事,兒臣便退下了。府中還有美嬌娘等著兒臣寵幸,望父皇成全。”
老皇帝氣得吹鬍子瞪眼:“你……”
他負手而立,直視老皇帝,嘴角含了一抹冷笑:“父皇既知我是甚麼性格,便由著我去,否則誰知道我會不會做出甚麼令皇家蒙羞的事來。”
老皇帝眯了眼,啞口無言,心裡卻也放鬆幾分,對餘俏說道:“俏俏,你先回去,朕還有事和永安王說。”餘
俏應聲退下,臨走時目光卻落在商衍之身上,目光中的迷戀沒有絲毫保留。
商衍之迎上那樣的目光,卻晃了神。
他似乎看見了另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裡面也是濃烈又大膽的迷戀。
想著,眉眼軟了下去,身上扎人的稜角變得圓滑了一些。
老皇帝沒注意到他細枝末節的變化,說道:“下個月秋獵,身為皇子,你再怎麼不願也得參加。”
商衍之應下。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裡依舊藏著算計,刻意問他:“最近有人來報,落雪令重新出現了,若朕將尋落雪令的任務交給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不可。父皇,您也知道我不擅長於這些,若您問兒臣,哪家樓裡的姑娘最美,我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皇帝一拍桌子,氣得怒吼:“放肆!”
商衍之直視他,勾唇一笑,如清風朗月:“您知道,兒臣做不來這些事。”
老皇帝氣得直襬手,胸口劇烈起伏,突然開口:“你的藥是不是要吃完了?”
他收了笑,依舊不卑不亢:“勞父皇掛心,還能撐一段時日。”
—
徐思寧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總覺得要發生甚麼大事。
她昨晚將落雪令放在了商衍之枕頭下,今天起床又看了看,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把匕首。
她抿了唇,心口突突的疼,她的王爺以前一定受過很多苦,才連睡覺都不安生。
狗皇帝,到底對她家寶貝做了甚麼!
也不知道她家寶貝不知道去皇宮談了甚麼,晚膳都過了還不回來。
她心裡慌得厲害,便坐在門口等他,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王府的馬車。
她照舊搬了小梯子放地上,揚起笑臉脆生生的喊:“王爺,到家了!”
然而,卻在見到商衍之的那一瞬間,笑容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