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以來，除了等老皇帝自己說出解藥的下落，齊峰也讓人將皇宮裡裡外外翻了個遍。
可不管怎麼找，就是找不到放解藥的地方。
甚至連宮裡的密道都一條條走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一點關於解藥的線索。
他剛才也是臨時起意來這裡看一眼，或許能在這裡找到解藥也不一定。
但自他推開門，他就知道，解藥不在這兒。
商衍之重重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對於這個未曾見過面的母妃，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可憐她遇上了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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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寧在家沒事，找了塊和落雪令差不多大的木牌子，仿照著落雪令上的字，一筆一劃刻上去。
刻完之後，她將木牌在沙地裡摩擦，用醬油上了色，再用火烤一烤，順便打磨一下邊緣。
等她做得差不多了，商衍之也就回來了。
但她總覺得商衍之的身體有些不太對，和早上出去時相比，好像紅潤了些。
徐思寧伸手搭上他的脈搏，發現他的脈搏竟比之前然平穩許多，她有些驚喜：“王爺，老皇帝給你解藥了？”
商衍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角溫軟：“未曾。”
徐思寧有些疑惑：“可是你的脈象確實比之前好很多。”
商衍之心中一凜，無端生出幾分悲慼。
他的身體他再清楚不過，除非找到對症的解藥，否則無解。
若是比之前好了幾分……
他的視線落在小姑娘笑靨如花的臉上，突然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帶著驚惶和不捨。
“迴光返照”這幾個字一直在他腦海中，若真是這樣，這傻丫頭該怎麼辦？
徐思寧的欣喜陡然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心裡惴惴不安，連忙掙脫他的懷抱：“王爺，你別嚇我，你告訴我怎麼了？”
商衍之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安慰她：“我沒甚麼大礙，如今他也中了毒，這毒下在了他身上，他自然會將解藥拿出來。”
“大概是一時高興，脈象平穩了幾分。”
他說著，蒼白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帶著幾分急切的吻下去。
這個吻很慌亂，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如野獸一般，用了點力。
徐思寧緊緊抓住他的衣襟，有些承受不住的往後仰。
卻被商衍之攬住腰，往他懷裡帶。
兩人的呼吸都有幾分亂，徐思寧趁著換氣的空檔，輕聲叫他：“王爺……唔。”
哪知剛出聲，便又被他吻住，好似這輩子都吻不夠了似的。
商衍之的吻從她唇際移到耳畔，在她脖頸處流連。
隨後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大床。
徐思寧被他吻得臉蛋紅紅，眸子裡氤氳了一圈水汽，呼吸微喘。
她的後背剛和柔軟的床榻相接，商衍之便俯身，再一次封住她的唇。
他吻得急，解她衣帶的動作也急。
徐思寧終於發現他的情緒不對，伸手按住他，溫熱的掌心撫上他蒼白的臉頰，聲音帶著幾分害怕。
“王爺，你告訴我到底發生甚麼了？”
商衍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眸底猩紅，聲線卻柔和：“無事，寧寧，這段時間是我太忙，沒顧得上你。”
他低頭在她唇邊啄吻：“今日高興，陪我好不好？”
徐思寧慌亂的心陡然間放鬆下來，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
雙臂勾住他的脖頸，微微撐起身子吻上他的唇：“好。”
臥房內，響起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隨後是小貓嚶嚀似的嗚咽聲。
等房間內安靜下來時，已接近午夜。
商衍之看著懷中陷入深睡的人，眼底一片痛色，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他在她唇瓣落下一吻，隨後起身，向書房走去，對一旁的影衛吩咐道：“叫齊峰過來。”
半個時辰後，齊峰從書房離開，趁著雪色，一路向山下奔去。
商衍之本想回臥房休息，卻在快接近房門時，心口狠狠一痛，彷彿被利刃刺中。
疼得他驟然彎腰，緊緊捂住心口，喉間湧上一股腥甜，鮮血噴湧而出。
身上好似被萬蟲噬咬一般，錐心刺骨的疼起來。
這樣的痛楚不似之前寒毒發作那般細針戳刺似的痛，更像是身體裡的經脈被一根根咬斷，眼睜睜看著血脈迸裂卻無可奈何的痛。
商衍之渾身痠軟，“砰”一聲跪倒在地。心臟的疼痛讓他幾乎沒有能力思考，鮮血自唇角溢位，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額角滿是冷汗，因為隱忍，額上青筋凸起，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幾近透明。
他呼吸急促，好半晌才勉強出聲：“來……人……”
守在書房外的侍衛匆匆推開門，大驚：“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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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寧半夜驚醒，一如那晚心悸的情況。
她習慣
性的往旁邊一看，果然不見商衍之的蹤影。
心一下沉入深淵，忍著身體的不適匆匆起床，披了外袍朝外跑去。
剛好遇到一個急匆匆的侍衛，她一把拉住侍衛：“商衍之呢？在哪兒？”
侍衛不敢隱瞞，話語匆匆：“徐姑娘，王爺毒發了，在偏院。”
徐思寧的腦子“嗡”一聲炸開，不是已經好轉了嗎？怎麼又會突然之間毒發？
他回來的時候都好好的。
她瘋了似的往偏院跑，裡面站了一大圈人，丫鬟手裡端著的水已經被血染紅。
白色的臉巾上，全是猩紅的血漬。
徐思寧的眼也和臉巾上的血一樣，猩紅一片。
她撥開站在一旁的人，匆匆走到他床邊，已經有醫官在為他把脈。
她緊緊咬著唇，不敢出聲，就算嘴裡嚐到血腥味了仍不肯鬆開。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忍著。
臭孩子，又騙她！
半晌，醫官面色凝重的收了手。
徐思寧急切問道：“怎麼回事？”
醫官嘆了口氣：“徐姑娘，王爺的身體損傷得太厲害，如今已是病入膏肓了。”
好像有人兜頭給了她一悶棍，打得她腦子一片空白，好一會兒她才哆嗦著開口：“怎……怎麼會呢？”
她伸手胡亂的比劃著，眼裡含著淚，眉頭緊蹙，迫切的解釋。
“我每天……每天都給他號脈，回來的時候，他的脈象明明已經好很多了，他，他還認真的去泡溫泉。”
“他今天還說，皇帝，皇帝就快給他解藥了，怎麼會，怎麼可能……”
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手指絞緊，哽咽著：“怎麼就，病入膏肓了？你是不是瞧錯了？你重新給他看一遍！”
醫官解釋道：“徐姑娘，之前王爺脈象平穩是因為他體內貌似有藥物壓制，但現在王爺體內毒素肆虐，已經壓制不住了。”
徐思寧還想再說甚麼，突然聽到那人用及其微弱的聲音叫她：“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