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之帶著徐思寧到酒店之後,第一時間拉好了所有的窗簾,將視線隔絕。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商衍之將她抱在懷裡,安撫性的拍著她的背:“好了,沒事了。”
聲線緊繃,像即將被扯斷的線。
徐思寧長長出了一口氣,在他懷裡點頭。
她聽見男人胸腔裡劇烈的心跳聲,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也安撫性的拍著他的後背。
他身上的冷杉香,將空氣中的血腥味沖淡了一些,徐思寧揪住他的衣服,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商衍之提醒得快,她可能就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團團血霧在自己眼前炸開。
說不定,當場就能給吐出來。
樓下。
警局的人出動,快速封鎖現場,拉好了長長的警戒線。
這些人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死透,甚至連救護車都不用出動。
警察忍著強烈的不適感將地上的肉塊裝好之後,運回了警局。
環衛工人不停打掃四散的血跡。
親眼目睹幾十個人從天空掉下來的居民們渾渾噩噩,全身發抖。
第一起事故出現的時候,只有一個人,還是在半夜三點墜空。
警局的人很快才去行動,政府高層也封鎖了訊息,所以並沒有幾個人知道。
三天前的那起墜落,也被解釋成了跳樓自殺身亡。
但今天,幾十個人先後在花園小鎮墜落,就算是想瞞也瞞不住了。
居民們全都開始恐慌,前來遊玩的遊客們,紛紛買了回去的車票,準備連夜逃離這個時不時就被血腥包圍的小鎮。
下午。
電視裡開始播放這一次的新聞。
徐思寧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
電視上主持人的背景是中午發生的墜落現場,掉下來的屍體已經被打了碼。
只能看見一片紅色。
“今日中午十分,在小鎮上各個地方都有人員墜落,最主要的掉落地點集中在商場附近。被廣大居民以及遊客目擊。”
“警方已將屍體運回警局,專家做完鑑定後,透過重力實驗表明,這些人不僅僅是墜樓那麼簡單,而是直接從空中墜落。”
“我們請到了做測試的專家為我們解答他們是從何處墜落的。”
直播間的鏡頭切換給了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人,老人戴著一副眼鏡,手裡拿著一沓資料。
鏡頭切向他,他才抬頭。
“從現場和警方給的資料來看,可以初步判定這些人初始墜落高度為800-1000米的高空。”
主持人問:“這樣的高度大概是有多高?”
“滬城的環球金融中心一共有492米。從一千米的地方墜落,相當於人距離地面有兩個金融中心的高度。”
主持人又問:“這麼高的地方,那會不會是飛機失事,導致乘客墜落呢?畢竟這也是有可能的。”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確實有這個可能的存在,但在事發後,航空局的人已經調查了這個高度的所有航線,得到反饋是今天中午並沒有航班經過這條線,所以並不是飛機失事造成。”
“更何況如果是飛機失事,為甚麼只有死者,而沒有飛機殘害落下來?”
這一點被排除之後,主持人問出了最後一種可能:“那麼會不會是恐怖分子行為?故意將人從運到一千米的高空,強迫他們從飛機上跳下來。”
老教授抿了抿唇:“不排除這種可能,但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情況發生的話,航空局和政府應該會發現。”
最後,他提醒道,“在還沒有徹底的找到原因之前,建議大家近期不要出門。不要往人流量多的地方聚集。”
這一點,所有人都明白。
今天的墜落已經造成了交通癱瘓,導致很多遊客和居民重傷或者死亡。
小鎮的醫院今天也格外的忙。
現在小鎮上除了正在忍著噁心打掃的環衛工人以外,幾乎沒有人在外面遊蕩。
而高鐵站,則是擠滿了準備回程的遊客。
商衍之上前關掉電視,將她摟在懷裡:“一會兒我們就回別墅,這段時間都別出來了,好嗎?”
徐思寧眉頭緊擰,靠在他懷裡。
“哥哥,你說他們到底是怎麼升到天空中去的?升上去的人有沒有共同點?是經過挑選的嗎?”
“還不清楚。”他說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所有的資料都在警局,或許他們可以去一趟警局看看。他剛想著,衣袖就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一低頭,便對上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哥哥,我們去警局看看吧。從第一起,到現在,他們一定有資料的。”
-
晚上十點。
小鎮的警局還是燈火通明的模樣。
徐思寧和商衍之穿了一身白大褂,佯裝過來幫忙的法醫。
或許是應對今天發生的事過於忙碌,他們一路上並沒有遇到甚麼大麻煩。
而且兩人都是演員,很快就糊弄過去了。
等他們到法醫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忙成一片。
有了心理準備之後,徐思寧並沒有那麼反感了,只是眉頭已經擰得緊緊的。
桃花眼微微眯起。
商衍之黑沉的眸子自裡面掃過,眼底湧上了深重的厭惡。
他很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和氛圍。
徐思寧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悄悄牽住了他的手。
手指在他掌心摳了摳,帶了點安撫的意味。
男人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不過緊繃的身體稍微了一點。
他本想做一個深呼吸,但空氣裡全是福爾馬林和鐵鏽的味道,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兩人悄悄退了出來,商衍之快步走進了衛生間,不多時,裡面傳來嘔吐的聲音。
徐思寧靠在外面的牆壁上等他。
突然覺得自己好罪惡。
她家寶貝連假的都怕,今天這一堆還是真的,這要是回去做噩夢了,那還了得!
不多時,商衍之從裡面出來。
臉上掛著水珠,唇色微微發白。
徐思寧有些心疼:“哥哥,你沒事吧?”
男人牽住她的手,快速離開。
等回到車上之後,才一把抱住她,長長出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疲憊:“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
即便已經看了好幾起墜落的事件,他依舊很不舒服。
尤其是在法醫室,砸得稀碎的頭就在他眼前。
有的人眼珠子都還瞪著。
衝擊力實在太大。
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整個人埋在她脖頸間緩了一會兒之後,才問:“剛剛有發現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