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脫他的懷抱,拉著他往臥室的方向走。
“那你還在這兒站著幹甚麼,生病了不去躺著,你是不是有病!”
徐振庭哭笑不得,他現在可不就是有病嗎?
他的視線下移,便看到他腳上穿著的拖鞋。
寒冬臘月的,腳跟都被凍紅了,厚外套下,是一套單薄的睡衣。
在家裡有暖氣還好,這要是在外面,冷風一吹,就跟沒穿一樣。
他又心疼又欣喜。
等到了臥室,徐振庭手上一個用力,拉著顧長洲轉了個圈,將他抵在門上。
顧長洲懵了一瞬,隨即氣得想打人。
都這種時候了,這臭流氓還想著親他,他就該讓他痛死算了!
於是瞪他一眼:“徐振庭,你又發甚麼瘋!你現在就不能不想這些事嗎?趕緊……”
“長洲,你在擔心我。”
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叫他的名字,嗓音溫和醇厚,含著愉悅。
顧長洲愣了一瞬,耳尖爬上一點點紅暈,有些心虛的偏過頭。
“今天就算是二哥,三哥,或者寧寧,我都會擔心。又不是隻有你一個。”
徐振庭靠近他,鼻尖蹭到他的臉頰,幫他攏了攏棉服。
“所以連睡衣都來不及換,穿著拖鞋就往外跑,在門口大喊大叫也不只是因為我一個人。換一個人你也會這麼做。”
被他這麼一說,顧長洲才低頭,發現自己真的穿著拖鞋就跑出來了。
顧長洲:“……”
他剛想說甚麼,徐振庭又打斷他:“顧長洲,你喜歡我嗎?”
顧長洲:“!!!”
顧長洲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嚇得猛地將他推開。
徐振庭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一個不注意被他推著倒退了好幾步才站住。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顧長洲顯然是嚇到了。
瞪大的眼睛裡有心慌,有逃避,還有一點點抗拒。
徐振庭倒是很快反應過來,沒了鏡片遮擋的眸子,情緒外露得更加明顯。
他唇角勾了一個苦笑,眼底浸滿了失落。
明明是近一米九的人,此刻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卻顯得有幾分落寞。
他嘆了口氣,又走到顧長洲身邊,言語間多了幾分無力。
“好了,我不逼你了。”他牽起顧長洲有些涼意的手,帶著他到沙發坐下。
又轉身去了衣帽間,拿了一雙睡眠襪過來。
蹲在他面前,將他被凍得通紅的腳拿出來。
用掌心給他捂了一會兒之後,給他穿上襪子。
顧長洲看著他這幅屈尊降貴,又無比認真的模樣,心裡酸酸澀澀的,有點疼。
他輕咳了一聲,沒話找話聊:“你怎麼還在家裡準備這種襪子。”
徐振庭將他的另一隻腳放在掌心,平靜的回答:“給你準備的。”
顧長洲一怔,心臟又有些不適的疼起來。
“怕你突然過來,怕你被凍著,怕你不願意穿我的衣服,所以我準備了新的。本來以為用不到的。”
他突然輕笑一聲,垂著眸,把另一隻襪子也給他穿上。
“沒想到今天用到了。”
他儘量平靜,但言語間的酸澀,卻一字不差的落在了顧長洲耳朵裡。
他抿緊了唇,手指扣緊了沙發邊緣。
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徐振庭給他穿上拖鞋,卻沒有起來,依舊低著頭。
“長洲,以後不管發生甚麼事,不管有多急,換好衣服再出門。
夏天就算了,現在是冬天,你就這麼跑出來,凍著了怎麼辦?
我從十六歲開始喜歡你,到今天十四年,可捨不得你一點不好。”
他苦笑一聲,“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寧寧的,比我少用六年追上喜歡的人。我所經歷過的,她不曾經歷,就已經被人捧在手心裡。”
他抬頭,燈光落在他眼裡,折射出一圈圈的光暈。
明明在笑,眼裡卻浸滿了難過,“我已經沒事了,回去吧。你就這麼跑出來,顧叔叔該擔心你了。”顧長洲擰眉,他不想回去,也不想聽他說這些話。
更不想讓心口處一陣一陣的抽疼。
他是因為擔心他才過來的,要走最起碼要等到明天早上再走。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卻又被徐振庭打斷。
“哥不逼你了,你按你的步驟走,想談戀愛就談戀愛,想結婚就結婚,我會祝福你的。”
“轟!”
顧長洲的腦子突然之間就炸了,心臟就像被一直大手緊緊攥住,用力的收緊。
攥得他生疼,讓他呼吸不過來。
扣住沙發邊緣的手指節都開始泛白。
放屁的讓他談戀愛,讓他結婚。
他強勢又霸道的宣告他的喜歡,這麼多年佔了他這麼多便宜,現在和他說
不逼他了?還祝福他?
有本事這句話早兩年說!
顧長洲氣得腦子發懵,心口不住的犯疼,他今天過來就是有病!
他蹭一下站起來,下巴繃緊,眼眶泛紅,語氣硬邦邦的:“我走了。”
狗屁的喜歡,他才不稀罕!
徐振庭依舊半蹲在地上,聽說他要走,淡淡“嗯”了一聲。
一聲挽留的話都沒有。
顧長洲氣呼呼的開啟了臥室門,腳步聲特別大的離開。
徐振庭餘光瞥見他離開,然後聽到開門,再關門的聲音,長長嘆了口氣。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地上。
而本應該站在大門外的人,現在就在室內。
就在邁出步子的那一秒,他又退回來了,並且隨手關上了門。
他就不信聽到聲音,徐振庭會不出來哄他!
他繃緊了下巴等著,一想到剛才他的話,他就鼻尖酸澀。
狗東西,明明是他先說喜歡的,現在怎麼可以先放手!
結果等了兩分鐘還沒等到人,一想到剛才他才被疼暈過去,他又止不住的擔心。
糾結來了兩秒,之後,他立馬轉身朝著臥室走去。
算了,他不能跟病人計較,這些事等他好了以後再談。
然而他剛到拐角,便看見徐振庭躺在地上,貌似又暈過去了。
顧長洲眼睛猛地瞪大,心慌和恐懼瞬間佔領他的大腦。
他幾乎是想也沒想的跑過去,慌亂的將徐振庭扶到自己懷裡。
小心翼翼的叫他,向來無法無天的聲音都帶著顫意和哭腔。
“哥,哥,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