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蜃妖的蜃珠還不錯,築基期的蜃珠幻出的幻陣佈置得宜,說不定能瞞過金丹期修士。”秦以清的話讓長寧安慰了不少,她才剛開始修煉,被人迷惑還是能原諒的,“那隻蛤蟆雖沒結金丹,可體內應該也有顆避水珠,這顆避水珠去不得大海,也能入些小河玩耍了。”秦以清有意要師妹放鬆,跟她詳細解釋了五頭妖shòu身上哪個部位值錢,長寧聽得津津有味,感覺就跟在聽山海經。
師姐妹兩人說話正融洽時,秦以清突然噤聲,抬頭往大門處望去,長寧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悄悄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她不是害怕,而是怕自己站近了礙手礙腳。秦以清雙目微合,一言不發。
那隻蛤妖呱呱的跳了進來,剛吐出丹藥,還沒發聲,秦以清突然睜開眼睛,扣指輕輕一彈,一道旁人看不見的白色絲線悄無聲息的劃過鐵欄,滑過蛤妖的頭部,蛤妖只覺得頸部微微一疼,也沒在意,繼續往前跳,渾然不知它的身體還在往前跳,頭卻落到了地上,流了一地腥臭的汙血,兩隻蛤蟆眼仍然瞪得大大的。
☆、第15章斬妖(下)
結束了?長寧滿臉不可思議的望著那頭還不斷往前跳躍的蛤妖,她一直以為她們跟蛤妖就算不是苦鬥,也要過上幾招吧?居然這麼快就解決了?她下意識的抬手解開了秦以清身上的鐵鏈,秦以清長身而起,“師妹,我們走吧。”鐵欄也砰然倒地,原來那欄杆在殺掉蛤妖時,就已經被斬斷了。
長寧開啟了九宮閣大門,秦以清先從袖中取出一片如翡翠般的青色葉片,“師妹,這片靈隱葉你拿著,可暫時隱身,尋常元嬰期以下的妖怪都看不出,但那狐妖天生異瞳,這靈隱葉對他沒用。”
長寧接過葉子,牢牢的跟在秦以清身後,桃木劍已經浮出,帶著長寧御氣而行,長寧以為御劍而行就是踩在劍上飛行,後來才知道所謂御劍而行就是御氣而行,讓法器中的真元帶主人飛行,可以踩在寶劍上,也能握著寶劍讓劍帶著自己飛行。長寧選擇第二種,她總覺得踩在寶劍上不太穩當。出了九宮閣,長寧發現她們目前在一條大河上,她不由更小心了,她可不想因御氣不穩而掉到湖裡。
在長寧小心翼翼的握劍而行時,秦以清已經跟蜃妖開啟了,不過依然跟長寧想象中的戰鬥不同。秦以清臨空浮在湖面,寬袖長袍,衣袂翩然,她身後浮起七輪明月,清輝如水,更將襯的她恍若謫仙。月華如水,看似溫柔實則殺意重重,七道劍光如游龍般呼嘯著閃過,腳下的湖水掀起了滔天大làng,條黑影驀地從湖底竄出,如箭般往天邊跑去。秦以清嘴角微曬,一道銀光自一輪明月中she出,氣勢如虹,直接將那條黑影斬成兩段,秦以清手指微點兩下,一道白綾憑空出現,捲起斷成兩截的蜃妖。她回頭對長寧笑道:“師妹,我們走吧。”
長寧一手握著靈隱葉,一手握著桃木劍,神色木然,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她總覺得師姐跟蛤妖、蜃妖打鬥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她都已經做好了跟師姐逃命的準備了……
秦以清殺了蜃妖后,回首見小丫頭傻乎乎的捏著桃木劍看著她,失笑的將她招到身邊,將兩顆珠子放在她手裡,“這兩顆就是避水珠和蜃珠,師妹拿去玩吧。”
長寧從震撼中回神,聞言也沒有多推辭,“多謝師姐。”兩顆珠子渾圓溫潤,如同夜明珠般。
秦以清瞄了她一眼,微微笑問:“師妹是不是奇怪這兩妖殺得太容易了?”
長寧被秦以清猜中了心思,不由臉色微紅,“師姐修為高絕,殺兩個不入流的妖怪自然手到擒來。”
秦以清收了頭頂明月,帶著長寧御劍而行,秦以清功力高出長寧不知凡幾,即便修為大跌,御氣的速度也不是長寧可以媲美的,“修為高絕不敢當,不過這兩妖不入流是真。天下術法何止千萬,所謂大道萬千,但沒人說過條條皆通大道,同樣資質悟性的兩人,有人得了真法就能直指大道,有人卻只能在築基期蹉跎一輩子。同樣鬥法也是一樣,修為相同的人所學法術不同,施展威力也不同。”秦以清是上門真傳弟子,而那幾頭妖怪也就這幾年學了一點粗淺法術,基本都是憑本能修煉。
長寧不由附和的點頭,這就數學一樣,有些題目會公式很容易就知道答案,不會公式算上十天半月,答案都不一定是正確的。
“我們煉氣士修煉是為了長生,並非為了爭鬥,除非是遇到萬不得已的事,不然絕對不要讓自己陷入險境。”她頓了頓淡淡道:“我這次同大敵狹路相逢,落得修為盡毀,能得師妹相助逃得一劫已是大幸,若無十足的把握除了這些妖怪,我早讓你收了九宮閣,一路遠遁回師門,哪會親自動手收復它們。”
長寧聽的一愣一愣的,誰跟她說劍修烈性如火?怎麼她聽到的跟師姐說的不一樣?可為甚麼之前師姐跟自己說的如此慎重?好像她們會遇到很大的危險。
秦以清何等閱歷,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小丫頭的心思,她笑著摸了摸長寧小腦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不涉及自身和宗門大事,師妹以後遇到敵人,能打就要保證一擊必勝,若無獲勝把握,反而可能會把自己陷入苦戰中,那就立刻走的遠遠的。
尋常的勝負有甚麼好爭的?等你成就長生,那些敵人早已腐朽,重入輪迴了。師妹千萬莫學那些迂腐之徒,除了師門大義,沒甚麼值得讓我們付出性命的。當然你一旦決定要除妖了,就要做足準備,要把它們當生死大敵般對付,從古迄今也不知有多少才華橫溢的修士隕落在大意之下。”這也是秦以清之前沒告訴長寧,那幾頭妖怪不足為懼的主要原因,她怕長寧疏忽大意有危險。
長寧愣怔了一會,朝著秦以清行禮,“多謝師姐指點。”師姐這是用真實事例手把手同自己講解以後遇到危險該怎麼辦,阿翁對自己也不過如此了,長寧對秦以清更親近了幾分,“我在書上看到過一篇對答,想來就是這道理了。”
“甚麼對答?”秦以清問。
“世間謗我、欺我、rǔ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長寧說出了這段很出名的對話。
秦以清笑聲朗朗,“師妹好悟性。”
長寧抿嘴一笑,“都是師姐教我的。”她相貌本就出眾,巧笑嫣然之下更如天上仙童下凡一般。
秦以清見她如此美貌,心中微動,修士就沒有容貌不出眾的,但大多都是修煉後才變美的,像師妹這般麗質天成的卻沒幾個,她眼下年紀還小,等再大些也不知要出落的如何出色,美人最容易的沾染是非,秦以清沉吟了一會問長寧,“師妹可知我們為何要修煉?”
“為了長視久生?”長寧說著標準答案。
秦以清微微頷首,“那師妹是為何而修煉呢?”
長寧低頭想了一會,“長視久生離我太遠了,我修煉是為了自在吧。”
“自在?”
“對天道來說大約終生萬物都是芻狗吧?我想做一隻儘量可以掌握自己命運的芻狗,只受天道擺佈,而不受別人擺佈。”長寧說。
“有人修煉是為了逆天,師妹卻想順天?”秦以清不想長寧會說出這段話,不由挑眉問道。
“這片天地是我安身之所,給了我親人、給了我修煉機緣,我為何要逆它?”長寧說,她一直很感謝老天爺,沒有它,自己也沒法子帶著記憶轉世,也不可能遇到阿翁。
“師妹不覺得長生是逆天?”秦以清問。
“如果長生真是逆天,那時間就無舉霞飛昇者了。”長寧微微笑道,“我倒是覺得我們求道之路上的艱辛只是天道給我們的磨難,畢竟有付出才有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