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子就是獨孤器從一名回chūn谷內門弟子手中奪來的,這也是獨孤器殺害過的身份最高的修士,回chūn谷雖不是九大上門之一,卻因門派內修士皆jīng通醫道、丹道,備受修士尊敬,門派弟子性情也大多溫和,不沾是非,故很少有人會去害回chūn谷弟子。獨孤器殺害此人時,並不知這人身份,後來清理遺物時才發現此人身份,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忐忑了好長一段時間,始終不見回chūn谷弟子上門報仇,才鬆了一口氣,專心研究那弟子留下的寶物。
那弟子留下的遺物奧妙頗多,尤其是一種以人身種靈藥的法門更讓獨孤器眼界大開,天下靈藥無不長在鍾靈毓秀、靈氣充沛之地,這位弟子卻另闢蹊徑,鑽研出了一種用練氣士身體滋養靈藥的法門,當然這法門限制頗多,那弟子迄今也就鑽研出了兩種靈藥——白玉參菇和三葉芝蘭,這兩種都是上等的靈藥,但獨孤器不懂煉丹之道,得了這兩種靈藥也就跟兄弟們直接生吞了事。
最讓他感興趣的是那位弟子已研究透徹但尚未種出的青蓮子,據那位弟子筆記記載,這青蓮子是他從一上古遺蹟中發現的,一共十二枚,其中只有三枚蓮子生機未滅,但無論他無論如何種植都不能讓蓮子發芽,làng費了兩枚後才發現這三枚青蓮子居然是上古仙宮的九品青蓮的蓮子,也不知怎麼會淪落到下界,這是仙宮仙植,非尋常土壤可以種植,下界想要讓青蓮開花,唯有讓人先煉化此蓮子,收為本命仙植,以真元力供養蓮子。
九品青蓮乃仙宮至清之寶,非純淨先天之體的童男童女不能煉化。下界之人落地就受後天之氣侵濁,先天之體千萬中無一?那弟子也是個奇才,費心琢磨了十來年才琢磨出一個偏門,就是找一個先天之體的幼童,借幼童身體蘊養青蓮子,等青蓮蘊養髮芽後,再從幼童體內奪走。用人體培育仙藥的法子,也是在琢磨青蓮子過程中無意發現的。
獨孤器看到這法子後,一直心心念唸的想要找個先天之體的幼童蘊養青蓮,但先天之體是何等稀罕,哪家要是真出了一個先天之體,早有玄門那些元嬰、陽神高手登門收徒了,哪裡輪得到獨孤器撿便宜?獨孤器今天看到沈長寧,眼睛都紅了,不顧一切的把她搶到手。白玉參菇和三葉芝蘭頂多只能增加他幾年功力,九品青蓮能煉成上等的青蓮劍陣,有了青蓮劍陣,天下之大他何處去不得?
獨孤器自知自家根腳,他能走到這一步已是極限,想要再進一步除非拜入玄門高人門下。可人族修士向來把他們妖修當成有靈智的牲畜,他這般在人間作惡多端的妖shòu,更是玄門練氣士斬妖除魔的物件。且他向來自在慣了,也不願失了自由,當門派豢養的家畜。長生大道無望,他就一心增qiáng自身實力,圖個一世逍遙,青蓮他勢在必得!
也是長寧合該有此一劫,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先天之體,沈摶早用秘法替她隱瞞了,非元嬰以上的高手,絕對看不透她的資質,奈何獨孤器一雙異瞳是天賦異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體質。
“叩叩——”門外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進來。”獨孤器隨手掐了一個指訣,放開了房中的防護陣法。
一名身高約有四尺的肉球滾了起來,那人身高似童子,面相卻十分老成,尖嘴猴腮,還留了兩撇老鼠須,那肉球滾進來後,先賊眉鼠眼的探頭望了望四周,才親暱的叫著獨孤器,“哥哥。”
獨孤器皺了皺眉頭,“在我院中賊眉鼠眼作甚?我不是讓你無事莫來此處嗎?”
那肉球賠笑道:“我是給哥哥送那小雌兒的東西的。”說起剛抓來的小東西,肉球不停的舔著嘴,“哥哥,人類的幼崽最細皮嫩肉,一口咬下去滿口鮮香,等那小東西養出青蓮後,哥哥可否把她給我解解饞?我一定給你們pào製出一頓好宴來。”肉球嘿然笑道:“說起來人族可真會享受,光是做肉的法子就有數百種,那小東西一身嫩肉最適合清蒸、燉湯了。”
獨孤器懶得理會他,專心的看著肉球送來的從沈長寧身上搜出的各種物件,他越看臉色越驚訝,“我讓你們去打聽沈家林屋島那位老修士,你們打聽出甚麼來嗎?”
肉球雖貪吃,可也不敢耽擱大哥的大事,乖乖的說道:“我都派人去打聽過了,那位練氣士平時很少出門,喜歡泡茶、養盆景,還會幾手醫術,但不是很高明,他半個月前不知為了甚麼事出門了。”這肉球本體是隻老鼠,最擅鑽dòng,很多私密事都是他替獨孤器打聽來的。
聽著像是一個普通長生無望的老修士在家族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但為何那小丫頭身上好些符器?獨孤器跟幾個兄弟奮鬥了那麼幾百年,費勁千辛萬苦才得了幾把法器,這小丫頭身上卻連養蟈蟈的小葫蘆都是符器,那老頭子莫非是某大門派的弟子?不然何來這等身家?但大門派弟子為何會在世俗養老?
“哥哥,那小東西莫非來歷有些蹊蹺?”鼠妖見獨孤器臉色不好,不由小聲問道,上次他們無意殺了一個回chūn谷的弟子,等後來確定那人身份後,它嚇得原形都出來了。
“這裡有幾樣是符器。”獨孤器說。
“符器?”鼠妖綠豆眼一下子瞪圓了,它哆嗦著嘴道,“哥哥,那小娃子不會也是甚麼大門派弟子吧?”
獨孤器頭疼的看著二弟,難怪人族都說膽小如鼠,老鼠膽子還真小,“不打緊,這只是最尋常的符器,多是給小孩子做的玩具。”
雖然很多修行界的修士會稱呼自己常用的器具為法寶,但這往往都是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很多修士,尤其是散修往往一輩子只有幾件低等符器而已。修行界的器物大致分為符器、法器、法寶三種,一般來說符器門檻最低,也是最常見的修行界器物,只要修士在普通的器物上刻上幾道符籙就可以算符器。法器往往都是修士經過數十年、甚至成百上千年的鍛造祭煉而成,而法寶對大部分修士來說是傳說中的存在,也就那些承傳歷史悠久的大門派才可能有幾件法寶作為鎮派至寶,因為法寶是有靈性的,有了靈性的寶器就非普通死物可以比擬了。
很多散修艱苦修煉百餘年,也可能煉製不成一件法器,獨孤器五兄弟辛苦經營多年,gān了無數殺人奪寶的事,才能一人得了數件法器,法寶是連個投影都沒見過。符器對散修來說很珍貴,對大門派的修士來說,往往隨手都能製成,那老頭子估計也是某個專學符籙的大門派弟子,不然哪有這等閒心。
鼠妖鬆了一口氣,但想起關著的那尊祖宗,“哥哥,你說把那丫頭放在那地方不會出事嗎?那裡還有一尊祖宗!那女人邪氣的很。”以往他們只丟死人進去,這次送進去的可以大活人。鼠妖膽子小,可好歹也修煉幾百年了,手下的亡魂不知多少,可看到那人時還覺得心裡發毛。當初他就不大讚成大哥把那太上宗弟子抓起來,但又捨不得那弟子身上那麼多寶物和太上宗的修行法決。可惜那女人骨頭太硬,他們施盡了手段都沒法子從那女人口中得到半句修煉法決。
獨孤器道:“我也不想把兩人關在一起,可人族修士手段一向層出不窮,說不準那丫頭身上有甚麼引子,讓人一找就找到了,只有關在那裡我才放心。”
獨孤器的話讓鼠妖稍稍放心了些,獨孤器何嘗不知二弟的擔心,他們這些年劫人能如此順利,皆因自己一件法器跟五弟的天賦神通。獨孤器的五弟是一條蜃龍,能吐納蜃氣製造幻境,不少人都是被蜃氣幻境迷惑,自動走入他的神獄中。神獄是他給自己撿來的法器取的名字,那件法寶是他從一個不慎隕落在野外的元嬰大妖手中得到的。
這件法寶頗為神異,祭煉可以將敵人收入體內,關入牢籠中,可惜那件法器太難祭煉,以他金丹期的功力煉製了十來年,都只能使用第一層,不然想關多少人都行。“那女人一身功力都廢了,就等哪天斷氣了,小丫頭修為也低微,應該出不了大事。要是成功的話,再有一個月青蓮就能出芽了,到時候——”獨孤器輕而yīn狠道,“等我練成了青蓮劍陣,還怕一個區區太上宗的弟子嗎?”獨孤器現在也有點後悔抓了那太上宗弟子,殺不得,又放不得,等他祭煉出青蓮劍陣後,那人要是還不識趣,他就一劍殺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