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對鈴兒rǔ母道:“你先帶小娘子去福濟觀,三姑娘腳扭了,我們先去茶樓休息一會。”
rǔ母連連應聲,忙著鈴兒快步往福濟觀走去,目前福濟觀外人來人外,沈家走的是人相對稀少些的後巷,有些繞遠路,但總比擠入人群好。長寧看似是扶著沈三娘,實則是輕鬆的半抱著沈三娘往茶樓走去。
獨孤器遠遠望著兩人,嘴角微挑。蓋天寶見沈三娘扭傷了,恨不得厲害衝上去,但思及她向來對自己沒好臉色,又有些悻悻不樂。獨孤器提議道:“少主不如替三姑娘找個看骨傷的大夫。”
蓋天寶連聲吩咐身邊僮兒去找大夫。
茶樓裡沈三娘羞愧對正在替她摸骨的長寧道,“都怪我不中用,關鍵時刻還出這岔子。”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阿姐又不是有意要扭腳的。”長寧寬慰三娘道,“且我們也不知鈴兒病因到底為何,過去也是礙事,不如讓玄塵道長專心救治鈴兒。”她摸了摸沈三孃的腿骨,扭得不厲害,但這幾天也動不了了。
沈三娘遣小廝去福濟觀打聽訊息,兩人翹首以盼的半個多時辰,小廝才滿頭大汗回來稟告道:“玄塵道長已經開始在救治小娘子了,他說小娘子是甚麼天生耳甚麼的,小人也聽不大懂,不過跟玄塵道長一起來的另一個女冠說小娘子是她的弟子。”
“天生耳?”沈三娘茫然的望著長寧,“鶴兒,那是甚麼?”
“天生耳——”長寧皺眉想了半天,突地靈光一閃,“天耳通!是不是天耳通?”
“對對!就是天耳通!”小廝疊聲道,“道長說這是有大福氣的人才會有的。”
“難怪鈴兒會莫名損失元氣,原來她是天生神通。”長寧恍然大悟,見沈三娘滿臉疑惑,遂解釋道:“天耳通是一種大神通,據說修煉到極致能聽到三界六道所有地方的聲音。”
“這麼厲害?”沈三娘不解的問,“那為何鈴兒還會生如此重病?”
“自古福禍相依,天賦異稟也不一定是好事。我們修行者施展神通是需要真元支援的,鈴兒不過一懵懂幼兒,不懂修煉、也不懂如何控制神通,時常不自覺的就施展天耳通,她身上又沒法力,只能消耗自身元氣,所以她元氣才會如此虧損。我想玄塵道長之前定是把鈴兒的神通給封印住了,只是不知她為何又解開封印了。”長寧說,阿嫂和rǔ母會聽到奇怪的聲音,也是借鈴兒神通緣故。
“既然玄塵道長既然鈴兒病因,為何不告訴我們?”沈三娘滿心疑惑,玄塵道長是有道高真,心性仁善,為何這次會隱瞞病情?
“天生神通者大多來歷不凡,鈴兒可能前世也是修行者,玄塵道長估計是看出了甚麼,才故意隱瞞不說。”長寧唏噓道,“他應該沒料到鈴兒會突然解開了封印。不是說跟玄塵道長回來的還有一位自稱是鈴兒師傅的女冠嗎?那位女冠應該就是玄塵道長找來的。”
沈三娘低嘆一聲,“你們都能修煉了,真好。”
“阿姐——”長寧遲疑的望著沈三娘。
沈三娘嫣然一笑,“你真當我甚麼都不知道?練氣士的三災利害我還是知道的,我這人凡心最重,好吃好玩好享受,又一心向往兒女情長,哪裡受得了修行的清苦,像你這般天天茹素,我可受不住。”
沈三孃的話讓長寧笑了,“人各有志,都是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怎麼算沒志氣呢?”
沈三娘說:“你們去修煉才好,不是說一人得道jī犬昇天嗎?等將來修煉有成,給我煉製一枚駐顏丹,能讓我保持青chūn,我就心滿意足了。”
長寧揚眉笑道,“這有何難?等我將來會煉丹了,我把駐顏丹給阿姐當糖豆吃。”
“一言為定!”沈三娘伸出了修長的柔荑。
“一言為定!”長寧伸手同沈三孃的掌心碰在了一起。
“鶴兒,你可要多努力了,別等我老了,你再給我駐顏丹。”沈三娘逗趣道。
“阿姐放心,哪怕你老了,我也會讓你恢復青chūn的。”長寧笑言。
姐妹兩人相視而笑,說笑完畢,兩人又往福濟觀望去,她們還是放心不下鈴兒。
“阿姐,我想去看看鈴兒。”長寧說。
沈三娘想了想說:“你多帶幾個人從後巷繞過去吧,那邊人少一點。”
“好。”長寧也不想跟那麼多人擠。
沈三娘在茶樓裡等長寧從福濟觀回來,卻不想等來卻是長寧失蹤的訊息!伺候的她的家丁僕婦皆被人打倒在地,唯獨長寧一人被劫走,劫匪還留了一張字條,要求沈家準備百兩huáng金。沈三娘和文氏哭的死去活來,兩人皆認定是自己害了阿妹,要不是因為她們,長寧也不會獨自去福濟觀。
沈三孃的祖父沈家家主接到長寧失蹤的訊息,大驚失色,連夜命人關了城門,一條條街巷的找長寧,平江府三教九流都接到了沈家的告知,只要找到人就賞huáng金千兩,這重賞讓一大群人都出動了,一時平江府被弄的滿城風雨。福濟觀主持玄塵道長也派出了弟子尋找失蹤的長寧,人是在福濟觀後巷失蹤的,福濟觀怎麼都要擔幾分責任,且那劫徒光天化日之下在他們道觀後巷劫人,簡直就是對福濟觀赤luǒluǒ的挑釁!
蓋天寶也得知了長寧失蹤的訊息,有心賣好沈家,主動上門要幫忙找人,這時的沈家父子哪裡耐煩應付他,隨手打發了事。要是長寧真有甚麼三長兩短,引來老祖宗震怒,那才是滅頂之災。老祖宗定不會滅了自己家族,可家族又不止他們這一支,他們到底只是老祖宗兄弟的後裔,並非親子的後裔,都過去兩百多年了,論感情哪有一手養大的孫女深厚?現在只求那劫匪只要錢財不傷人。
☆、第11章西域五妖
整個揚州因沈長寧的失蹤鬧得沸沸揚揚,平江府蓋家別院中,獨孤器神色自若的聽著下屬的回報,聽說連閭山派都出動了內門弟子尋找失蹤的沈家族女,他微微笑道:“沈家倒是重視自家孩子,居然肯花如此大代價。”
“據說那孩子是沈家族長弟弟唯一的血脈後人,族長聽說她失蹤了,都驚怒的病倒了,沈家huáng金也準備好了,只要劫匪肯放人,他們說一切既往不咎。”下人說道。
獨孤器示意下人退下後,神色微松,看來沈家真當劫匪是凡人了,在中土行事就是不方便,“人送到地方了嗎?”獨孤器問道,房裡空空無人,也不知他在同誰說話。
“送過去了。”悶悶的聲音從地底傳出,“你說這丫頭真能把青蓮養出來?”
“那小丫頭是先天之體,如果她還蘊養不出,我們也只能死心了。”獨孤器說話語氣平淡,但微顫的手顯示出他此時心境並不平靜。他本體是一隻白狐,因天生異種,生來就有靈識,靠著這門神通,它四處尋找機緣,千辛萬苦得了修煉法門,最後同四位異族兄弟結拜,在西域佔了一處山頭,自封妖王,日子過得頗為逍遙。
身為妖王,他們最愛的食物當然是人類,西域非中土境內,無九大上門駐守,修士也大多為散修,沒人會去管妖怪是否吃人,五人時不時就颳起一陣妖風,卷幾個人來果腹。獨孤器跟只顧吃人的兄弟不同,他很喜歡在品嚐美食前,問問食物們有關人族的事。那些被他們捲來的人族,有些是往來西域中土的行商,他們為求活命,不惜獻上各種奇珍異寶、美食佳餚,久而久之,五個妖怪對中土繁華起了好奇之心。五人一商量,就化成人形,深入中原,享受起人間繁華。
狐性多狡,獨孤器從抓來的人類口中得知,中土權貴世家大多跟玄門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他也不去找那些底蘊深厚的權貴世家,而是看上了異族發家的蓋嘉運。蓋嘉運出生西域,對獨孤器這個同鄉法師信任之極,獨孤器仗著有觀望生靈資質氣運的神通,替蓋嘉運收羅了不少勇士,更讓蓋嘉運把他當成生死之jiāo,有甚麼修煉資源也緊著他。獨孤器藉著蓋嘉運的權勢,私底下偷偷殺了好幾個玄門的弟子,還用邪法bī供那些弟子,偷了不少修行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