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只許我來,就不許我來嗎?”輕輕的笑聲響起,卻不見半點影子。
那身影冷哼一聲,“我可沒有鬼鬼祟祟在一旁偷窺。”
“你察覺到了甚麼?”那聲音也不爭辯,反而問身影。
“你不會自己看嗎?”身影冷然道。
“我要是能確定會問你嗎?”聲音淡淡說。
身影沉默不語,聲音也不說話,沉默片刻,聲音先發聲,“你也覺得熟悉對嗎?是寂無神君。”
“熟悉又如何?寂無神君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身影說,“再說他豈會出手殺兩個小小的器靈?”這不是殺jī用牛刀了,寂無劍的兇名是一劍屠戮了千萬天魔奠定的,死在寂無劍下的天魔哪個修為不比陽神高?
“那可不一定,如果不是本體只是分身?”聲音說。
“我沒聽過寂無神君有分身。”身影道。
“說的你好像見過寂無神君一樣。”聲音嘲諷。
身影勃然大怒,“我沒見過,你就見過?”
“我是沒見過,可寂無劍是重華帝君的隨身佩劍,帝君道宮遍佈四域,你就沒去過他的道宮?這氣息跟道宮中寂無神君塑像的氣息一模一樣,我聽說帝君有三個徒兒中的幼徒正在下界渡劫,會不會帝君擔心徒兒安危,讓寂無劍分身保護?”聲音說,修行界修煉出器靈的法寶很少,在仙界法寶器靈卻數不勝數,許多仙界大能都會讓自己器靈守護自己徒弟兒女,像重華帝君和寂無神君這等修為,甚至不用真身,只要一個小小分身就足夠保護弟子。
“那也不關我的事。”身影沉聲道,“你也少管。”這些仙界帝君都是當年神魔大戰時立下赫赫戰功的遠古大能,隨便一個都是一指毀滅yīn冥界的存在,他們好容易逃到了下界保住了一命,再也不想跟這些煩心事聯絡在一起了。
聲音苦笑了一聲,“我都成這樣子了,能管甚麼事?倒是你要記得你提醒名下那些小崽子,別得罪了人家。”這些大能徒兒下界歷練,哪個不是渾身法寶保護的,就算不慎死了,也自有師傅插手輪迴,安然無恙的轉世,得罪他們的人就生不如死了。
“我自有分寸。”身影一袖手就消失了。
那聲音等了片刻才離開,離開前心中仍有些疑惑,他怎麼感覺這裡還有一股稍稍熟悉的氣息,可記不起來那股氣息屬於誰的,難道真是受傷太重了,導致自己老糊塗了?
南林州外,雲翔隨時關注著斬天劍的情況,卻不想一下跟斬天劍失去了聯絡,他臉色大變,“立刻離開!”不論斬天是失敗還是跟白骨真君同歸於盡,都不是好情況,遲早退離才是正事。
血河宗的修士已經被兩個純陽法寶的器靈大打出手震得心神不寧,白骨真君和斬天真君對他們來說都只是傳說中的存在,他們都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看到兩個大能大打出手,他們還能活下去來。
以此同時幽冥宗內正在閉關的大苦真君一下睜開了眼睛,抬手一掌轟開了密室,看到密室內那盞被熄滅的元神燈,“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寶兒!”大苦真君bào怒,“誰毀我道途!”
☆、第228章回到陽世
大苦真君修煉多年,早已喜怒不形於色,如此失態尚屬第一次,伺候在dòng府外的童子皆戰戰兢兢的跪了一地。
白骨真君是大悲的本命法寶,他分身一有異動就被大悲發現了,傳音聽說白骨的分身被一劍滅了,大吃一驚,又聽說寶兒還留在那裡,心中更擔心了,寶兒事關師妹道途,馬虎不得。他帶著白骨匆匆趕到大苦dòng府,正巧聽到大苦的bào怒的喝聲,不由輕嘆一聲,“師妹。”
“師兄。”大苦bào怒後便恢復了鎮定,“寶兒死了,白骨沒出事吧?”白骨是師兄的器靈,她央他保護寶兒,白骨要是不出事,寶兒肯定不會有事。
“白骨分身被人滅了。”大悲將白骨跟斬天纏鬥,最後被人一起滅了的事敘述了一遍。
“他知道是誰出手的?”能悄無聲息的殺了兩個器靈,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法寶了,“難道上界又有人下來了?”
“具體不清楚,這種仙器出手一般都有理由,我再想會不會跟血河宗那個陳姓弟子有關,我已經派人去查她資料了。”大悲說。
“血河宗那位陳長老我有印象,只是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沒甚麼太特別的地方,他的徒兒難道還是上界之人?”大苦道。
“現在只有從血河宗查了。”大悲說,又關切的問師妹,“你還能找到寶兒嗎?”大悲關切的問師妹,他跟大苦是同門師兄妹,自五歲起就在一起了,師傅坐下也就他們兩人走到了這一步,餘下的師兄弟不是壽元盡了隕落,就是中途因各種意外死了。師兄妹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感情早就超越了一切。
“我找不到她。”大苦搖了搖頭,陽神修士說是能gān預輪迴,可那也是在限定條件下的,很多時候都會出意外,“她死了也好——”
大苦神色複雜,寶兒的出世純屬意外,她為了衝擊陽神,元神轉世九次,前八次都順利透過了,唯獨第九次被有心人毀了,破了元yīn不說,還多了一個孩子!大苦想到孩子的父親是誰,就恨不得把這代表自己恥rǔ的孩子殺了,但每次下手就有些猶豫,就算不是本體生的,這也是她的孩子……在殺或是不殺間,大苦猶豫了許久,等被師兄察覺不對勁時她已心魔深種了,這孩子成了她的心魔、劫數,過得去道途尚能坦然,過不去唯有轉世重修一途。
大悲長嘆一聲,“是我沒教好她。”師妹對這孩子有心結,不樂意親自教導,大悲也有私心,這孩子是師妹的劫數,他只想讓她平安長大,安然壽終轉世,也好圓了師妹的心境,卻不想她中途會突然出事。
“不關師兄的事。此事跟寶兒都無關,全在我自身。”她一開始也認為讓寶兒一生平順無憂而終,自己劫數就能過去,可她即便死了又如何?自己還是放不下這件事,但她很明白寶兒現在不能死,她死了自己真過不去了……
“師妹,你現在想如何?我去請天機門把寶兒找出來。”大悲說,他們找不出來,天機門應該有法子,大悲還是不希望師妹轉世,這是最後bī不得已的手段。他們這世機緣、師門都是頂好,若還不能飛昇成仙,下輩子難道還會比這世更好?不聞“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猶為可,四摘抱蔓歸”之說嗎?
“師兄不用了。她走了也好,我養了她又教養了她一場,也算緣了我們母女緣,下輩子就讓她再去找別的父母吧。”大苦面露倦色,饒她修為卓絕,都不知應該如何面對女兒,更不知如何跟這個不在期待中的女兒相處,“只是我的女兒輪不到別人來殺,我要走一趟血河宗。”
大悲見師妹神色淡然,心頭一沉,師妹性烈如火,當初知道被人暗算後就心心念念想殺了仇人,奈何那仇人跟他們修為相當,師妹為了寶兒心魔纏身,他就壓著她不讓她去報仇,現在師妹是想都解決了準備轉世嗎?“師妹——”
“師兄,你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我這次是過不去了,那就重新來過。屆時還要請師兄多庇護我。”大苦輕笑道,她到底是陽神大能,在最初的bào怒過後,也徹底想開了,如果她夠qiáng,莫說一個寶兒就是十個寶兒都礙不到甚麼,可是她還是不夠qiáng,所以才有寶兒這麼一個劫數,“這世事這世畢,我可不想轉世後還要解決今生的孽緣。”
大悲見師妹心意已決,也不多勸,“我會等你回來,這世你是我師妹,下世你是我徒弟。”
“好。”大苦輕笑一聲,轉身大步走出dòng府,遁光劃過天際,她都要死了,死前就讓她替宗門、替師兄做最後幾件事吧。血河宗斬天必定要死!
不說幽冥宗大苦真君氣勢洶洶來找血河宗斬天,就是血河宗接到斬天分身被殺的訊息都驚了下,跟大悲、大苦分析的一樣,血河宗也認為有可能是上界仙神下凡,就不知是哪位仙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