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宛然輕曬,正要說話,“吱呀——”一聲,房中所有的窗戶突然被大風chuī開,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響亮,風聲獵獵,一團清晰可見的白影從窗前一晃而過。
“鬼!”一名紈絝弟子嚇得尖叫一聲。
李仙蕙一下子撲到了長寧懷裡簌簌發抖,但大眼還努力的往四周看,一臉害怕又好奇,長寧好笑的輕拍她的背,正想把她抱在懷裡,另一隻衣袖也被人抓住了,她低頭就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你做甚麼?”長寧無奈的問著沈三郎。
“我——我也害怕——”沈三郎簌簌發抖道,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覺得長寧比何宛然可信賴多了,小動物的直覺一向比較正確。
“害怕你們還闖鬼窟?”長寧挑眉,她前世很怕這種東西,所以她從來不看鬼片、走鬼屋,對這種既害怕又好奇的人,她一向理解不能。
“我——只是——”他話說道一半,雙目驀地睜大,手指顫巍巍的指著前方,嘴巴顫了半晌,都沒說出一個字。
“嘻嘻——”清柔好聽的笑聲在半夜中分外可怖,幾個窗戶口爬進了幾名白衣鬼影,這些鬼身著粗麻孝衣,裙下懸空,甚麼都不見,面色青白,面上只有一雙流著血淚眼睛……
“啊!”一聲聲鬼哭láng嚎的叫聲響起,那些紈絝弟子一面哆嗦,一面舉劍,不停的虛砍,但也有韋七幾人,一臉慎重的起身應戰,手中法器五光十色。
李仙蕙小臉皺成了一團,小身子不停往長寧懷裡縮,但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看著那些鬼怪,她好奇的問:“姐姐,為甚麼那些妖怪沒有鼻子和嘴巴?”
“因為這樣可以嚇人。”長寧柔聲說,將她抱在了懷裡,李仙蕙趴在長寧柔軟馨香的懷中,心中僅存的懼意也不翼而飛了。長寧回頭瞄了一眼沈三郎,見這少年已經快嚇暈了,在他眉心輕輕一點,沈三郎只覺眉心滑過一股清流,他快昏迷的意識一下清醒了過來,耳邊響起溫柔的聲音,“不是要看鬼麼?暈了怎麼看?現在好些了吧?”
沈三欲哭無淚,心裡第一萬次後悔為甚麼受了別人的刺激來這鬼地方!他羨慕的看著安然趴在仙師懷中的表妹,要是他也是女孩子,仙師會不會抱著自己?
“大膽妖孽!”陳大厲喝一聲,劍光過處,幾名鬼魂化成一團白煙散去。韋七等人一喜,但他們笑容剛剛揚起,嬉笑聲再次響起,眾人所在的房中地上暈出好幾個黑暈,光暈中七名紅衣女子緩緩升起,這些女子容貌絕色,紅衣如血,長髮及地,臉上有著絲絲縷縷的怨意,猶如閨中怨婦,眉目含情的朝眾人款款而來。
侍衛們將眾人護成一團,冷靜應戰,韋七見侍衛們遊刃有餘,心中鬆了大口氣,他就知道這些侍衛不是省油的燈。那些女子目光幽怨,長髮卻如條條毒蛇般朝眾人纏來,雙手指甲烏黑,伸縮自如。陳大一人檔下了近八成的攻擊,他見長寧、何宛然安然坐著,始終沒有出手,忍著氣道:“還勞煩道友出手相助。”
何宛然偏頭問長寧,“找到了嗎?”
長寧微微頷首,取出玉宮燈取出放在李仙蕙手中,“十九兒,拿著這盞燈千萬不要鬆手。”
李仙蕙用力的點頭。
兩人起身躍出窗戶,尚未移動就又有黑暈泛起,兩條焦黑佝僂的身影朝兩人抓來,何宛然丟出金索,先將兩人捆住,劍光一絞,兩條黑影轉眼就剩下了幾縷煙氣,何宛然gān淨利落的身手讓眾人喝彩不已。卻不想異變突起,地上泛起了無數黑暈,一隻只白骨骷髏中黑暈中爬出,絡繹不絕。
韋七等人駭然色變,他們不怕幾隻鬼,但要真絡繹不絕,他們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住。李仙蕙嚇得尖叫了一聲,她手中的玉宮燈被她的叫聲激起一片紅色霞光,那骷髏遇到霞光就散成一堆骨粉,晃眼全滅。這時大家也看出長寧給李仙蕙護身的寶貝不凡,一個個的都湊到了她身邊。
何宛然吩咐陳大,“別跟這些小鬼玩了,你們留兩人護衛,餘下人跟我去除妖。”
“這些鬼怪不是妖孽?”陳大問。
何宛然道:“當然不是!”
“轟隆”一聲,隨著一道雷光響起,大殿門口的那株生機斷絕的槐樹上yīn氣湧動如cháo,在yīn氣的沖刷下,那株槐樹瞬間粉碎,但很快濃重的yīn氣居然聚成了一株同樣的槐樹,隨著yīn氣的越積越多,樹枝變成了一條條張牙舞爪的巨蛇,嘶吼著朝他們衝來。
“這是甚麼東西?”陳大愕然的望著這株槐樹。
“聽說過七殺劍嗎?”長寧問,“這就是七殺劍的劍身!”七殺劍是一柄兇器,劍身煉製之初要以槐樹為劍身,將七名yīn年yīn月yīn時生的女子活活燒死後的怨魂鎖住,然後再經過七次祭煉方能煉成,每次祭煉都要七七四十九條人命血祭,這一柄駭人聽聞的邪教法器。
☆、第87章紫雲觀鬼窟(下)
“七殺劍身?”陳大困惑的重複了一遍,“是邪道法器嗎?這裡離京城這麼近,誰會在此處煉製法器?”陳大示意兄弟們領著侍衛們擺開劍陣,應對突然發狂的槐樹。
也不怪陳大沒聽過這飛劍,七殺劍這種yīn狠的法器,即便在邪派人物也很少有人敢煉製,想要煉製成功要填上三百多條人命,沒有功德傍身,此劍即使勉qiáng煉成也必定人劍同遭天譴,但七殺劍威力極大,可斬人元神,煉成後劍身可鎖住所有被七殺劍殺害人的yīn魂,如隨身攜帶一支道兵。
何宛然飛劍化長虹,如驚雷般對著巨樹直擊而下,那巨樹被飛劍劈成兩半。陳大看到這一擊,微微吃驚,他原以為這兩名女修是仗著宗門弟子,身上有寶物防身,卻不想這女修年紀不大,功力卻這麼深厚。長寧、何宛然都戴了面紗,但陳大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這兩名女修年紀不大。
那巨樹被何宛然劈成了兩半後,發出了刺耳持續的叫聲,yīn雲如狂濤般湧動,黑霧瀰漫,塵沙飛舞,七張淒厲曲扭的面容出現在yīn雲中,衝著眾人無聲咆哮。長寧手中yīn陽環丟出,化出兩道黑白光環穿過yīn雲,將巨樹再次劈成了兩半,同時隨著雙環的輕擊聲,七張面容被清音震碎,巨樹片刻後再次聚合,但這次比之前要矮小許多。兩人互視了一眼,手中飛劍擲出,雙劍合璧,長龍一絞,將巨樹牢牢纏住,那巨樹拼命掙扎,但怎麼都掙脫不開飛劍的束縛。
陳大見兩人只將巨樹捆住,並沒有下殺手,不由奇怪的問,“何大人,這株槐樹還有甚麼問題嗎?為何不斬草除根?”
“這株槐樹上封印了不少yīn魂,如果貿然擊碎這株槐樹,裡面yīn魂不是逃逸就是魂飛魄散。”這兩種下場都不是何宛然樂意見到的。
“我們可以用琉璃燈將yīn魂打散。”陳大說,他早看出長寧給晉陽公主的玉宮燈不是尋常法器,是一種類似琉璃燈但比琉璃燈厲害許多的法器。
何宛然搖頭,“這裡面的yīn魂也是可憐人,我們既然沒甚麼危險,何必趕盡殺絕。”
“姐姐,壞人是不是被你們抓住了?”晉陽小腳一蹬,輕鬆的躍窗而出,小手還緊緊的攥著玉宮燈。
“對。”長寧微微一笑。
“原來鬼是這樣的嘛。”晉陽有些失望的看著被雙劍束縛住的槐樹,“看著不怎麼厲害。”
長寧莞爾,“當然不厲害,它要是太厲害了,我們就不來了。”
“姐姐為甚麼不來?”晉陽好奇的問。
“因為我們打不過啊。”長寧理所當然道,“十九兒,以後記得不要輕易去險境,命只有一次,不要指望別人會拼命救你。”長寧這話不是對晉陽說的,而是對跟在晉陽身後的沈三說的,沈家把他養大真不容易,這麼容易就死了太虧了。
韋七等人:“……”
何宛然走到被兩人飛劍束縛的槐樹前,那株槐樹恢復了之前的大小,但枝gān依然在掙扎不休,“鶴兒,你過來。”何宛然傳音給長寧,“這棵槐樹不是真正的七殺劍吧?難道那人祭煉失敗了?”她記得典籍上說過七殺劍劍身殷紅,這棵槐樹樹身黑中泛紅,七殺劍祭煉容易遭天譴,可能祭煉者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