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宛然手掌攤開,掌心就出現了一盞剔透玲瓏的琉璃花燈,花燈中一點赤焰搖曳,那花燈一出現,眾人就覺得一股暖氣輕柔的拂過,這是法器!韋六修為不高,眼界卻不低,一下子認出這盞琉璃燈是法器,能驅散yīn氣的火焰絕對不是尋常火焰,這兩人真是來探察此地的?他將信將疑,畢竟他們身份敏感,而這兩名女子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
那男裝小女郎看到這盞漂亮的琉璃燈小臉似乎一下子亮了,黑亮的大眼一眨不眨的望著這盞漂亮的花燈,可愛極了。長寧一向喜歡乖巧漂亮的小女娃,見這小丫頭一直看著琉璃燈,不由對她微微而笑,她臉上蒙著面紗,但沒有遮住全臉,額頭上墜了配飾,雙目也露了出來,黑眸清澈如水,微笑時眼底似乎蘊滿了星光,那小女郎感覺到了長寧的微笑,害羞的躲到了沈三懷中,但仍不住偷偷的瞄著兩人。
“鶴兒,你認識這小女孩?”何宛然問。
長寧搖頭,“不認識,就是覺得她很可愛。”
何宛然沉默,同窗多年她很瞭解長寧看到漂亮小女孩就愛逗逗的脾氣。
“這孩子天賦也不錯,要是她有心修煉可以引她回宗門。”長寧有天眼通天賦,看出這孩子不特玉雪可愛,根骨資質也極為出眾,這樣的女孩子落在紅塵錦繡堆中有些可惜了。
“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她。”何宛然說,“但又想不起來了。”
“會不會是跟她相似的人,不是她本人?”長寧問,修士記憶力很好,一般不會出現想不起的情況。
“也有可能——”
兩人正說話間,那小女郎皺著jīng致的小眉頭遲疑良久,終於起身向她們走來,她的舉動引來了眾人的注意,“十九兒怎麼了?”韋七關切的望著小女郎,一把抱起了她,阻止她走向長寧、何宛然。
小女郎仰頭對韋七甜甜笑道:“阿兄,你能把兩位姐姐請過來嗎?我覺得我似乎見過這兩位阿姐。”甜美的笑容將人的心都融化了。
韋七對錶妹這種笑容早有抵禦,從小到大這鬼jīng靈不知道用這笑容騙了多少人,他是不會再受騙上當的,“十九兒莫要胡鬧,兩位娘子也是有要事在身的人,不能陪你玩耍。”要不是陳大說,他看不出這兩人的修為,他根本都不會讓兩人進來,誰知道她們是甚麼來意,萬一就是這裡的女鬼,他們防備還來不及。
“對啊,我也覺得這這位娘子有些面善。”沈三郎臉色微紅的說,他也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長寧。
“你連她們臉都沒見過,怎麼面善法?”另一人沒好氣的嘲諷道。
沈三郎臉更紅了,委屈的瞅了長寧一眼,他真覺得這娘子很面善。
長寧莞爾,這小三郎這麼多年個性一點都沒變,“相逢即是有緣,我看小娘子、小郎君也很面善。”
說著也取出一盞琉璃燈,手指輕輕一點,琉璃燈就慢慢的朝十九娘飛了過去,韋七神色更戒備了,緊緊的摟著十九娘怎麼都不讓她靠近琉璃燈,不過那盞琉璃花燈也只在眾人附近落了下來,並沒有靠近眾人,燈盞中赤焰搖曳,暖暖的熱意讓很多人都輕鬆了許多。韋七神色微松,但依然沒放鬆戒備,誰知道這兩人有沒有惡意。
長寧並不在乎別人的想法,這些琉璃燈還是大師兄讓她做的,大師兄當時送了近千盞琉璃燈,讓她有興致就替他收集些太陽真火、太yīn真火當燈焰,不用煉製,她收集兩種真火不費勁,她也不是喜歡拖沓的人,花了半個月功夫就採集完了。師兄後來也不知讓人用了甚麼法子,一朵燈焰就分了一百朵,威力沒有她採集的真焰大,但普通的驅魔辟邪足夠了,這些琉璃燈被門派分發到各處道觀去,贈予普通的信眾。
長寧、何宛然這次外出,門派也讓她們帶了幾盞,據給她們燈的師兄講,這琉璃燈在凡間很受歡迎,她們要是遇到世俗難事了,用琉璃燈賣錢都行,話中的心酸讓長寧汗顏。長寧擔心此地yīn氣太濃,小三郎和小女郎即使有法器防身,也可能被yīn氣侵襲,才又拿出了一盞給他們防身。
“咦?”一人看著琉璃燈突然驚呼道,“這個不是上回青羊宮送出的十盞辟邪琉璃燈嗎?”青羊宮是京城大觀之一,是太上宗在京城的分觀,平時進香的達官顯貴極多,元宵節時青羊宮送給了平時最虔誠的十位信眾一人一盞辟邪琉璃燈,據說這燈不僅燈焰終日不滅,還冬暖夏涼,據說裡面的燈焰分別有一絲太yīn、太陽真火,這可是少見的辟邪寶貝,京城諸多顯貴這段時間使勁去青羊宮進香,就是想弄這麼一盞。
“還真是!”眾人看到琉璃燈上太上宗三個纂書時,遲疑的望向長寧、何宛然,他們都是顯貴弟子,知道琉璃燈不是青羊宮所值,而是宗門所制,據說這次一共派分了一千盞,數量看似不少,可各地道宮分一下就僧多粥少了,能一下子拿出兩盞琉璃燈的,莫非是太上宗內門弟子?
還是由韋七出面,他起身行禮道:“不知兩位娘子是否是太上宗的弟子?”
何宛然微微頷首,“是的,我叫何宛然,是宗門派來在欽天監輪值的,尚未入京城就聽說這裡有凶地,一時好奇就過來看看。”說著她手一抬,一塊紫竹牌出現在眾人面前,竹牌上正面大書了“欽”字,反面是何宛然的名字。
大家看到這塊紫竹牌再也不懷疑何宛然的身份,這是欽天監修士的令牌,他們迄今為止還沒見過有仿冒這令牌的人。韋七朗朗笑道:“原來是何大人,剛才在下失禮了。”
何宛然淡笑,“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韋公子無須在意。”
十九娘小腳踢了踢,終於擺脫了韋七的束縛,蹬蹬的跑到了何宛然、長寧面前,仰著小腦袋看著兩人,“兩位姐姐是修士嗎?”
長寧看到她可愛的模樣,鳳眸彎成了一對月牙,“對啊,小妹妹你叫甚麼名字啊?”
十九娘見長寧和善,大著膽子湊近長寧,“我叫李仙蕙,小名十九兒,姐姐可以叫我十九兒。”
“李仙蕙?”長寧、何宛然聽到這名字,不禁愕然對視,這不是晉陽公主的名字嗎?兩人想起晉陽公主在公主中排行十九,所以她是攖寧真君元神轉世之身?
“姐姐?”李仙蕙小心翼翼看著長寧,伸出小手想碰長寧,又怕她不喜歡,她知道很多修士都不愛跟人有接觸。
“十九兒的名字真好聽。”長寧伸手想摸小丫頭的頭,想到她是陽神真君轉世,又默默的收回了手,不知道身份還好,知道了總不能對陽神真君無禮。她招手讓地上的琉璃燈飛到李仙蕙面前,“這個給你玩。”
李仙蕙很喜歡琉璃燈,但她還是剋制的搖了搖頭,“這燈很珍貴,十九兒不能要。”
長寧見這孩子這麼懂事,心中軟軟的,“沒事,這是姐姐送你的見面禮,姐姐喜歡十九兒。”
“謝謝姐姐!”李仙蕙聽了長寧這話,也不再推辭,大大方方的收下,“姐姐以後去十九兒家裡玩,十九兒的阿孃一定開心。”
“好。”長寧一笑。
何宛然說明了自己身份後,眾人的關係就親近了許多,在韋七的再三邀請下,兩人也坐到了大火堆前,何宛然甚至拿出了六張符籙在六個方向各貼了一張,這六張符籙一出,大家就感覺到了四周圍繞的yīn風消失了,韋七眼睛一亮,“何大人,這是辟邪符籙?”
“不是。只是尋常的烈火符罷了。”何宛然似笑非笑道:“你們不是就來看鬼的嗎?我用了驅邪符,你們就看不到鬼了。”她一向很善解人意。
眾人聽了何宛然的話皆打了一個哆嗦,“這裡真有鬼?”
“有沒有鬼我不知道,但這種極yīn之地沒有鬼,肯定也有其他邪物。”何宛然的話讓在場一半人臉白了,還有一半人佯作鎮定,他們的確是來看鬼的,但真要面對這種事了,他們卻一個個開始膽戰心驚了,他們也只是葉公好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