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苦笑,祖師伯原身是草木,本就比不上人族多情,又怎麼能瞭解人族複雜的感情。怎麼說秦二都跟三娘夫妻三年,生了兩個孩子,就憑這點,三娘就不會輕易忘了他,她望向大師兄,“師兄,就因為林氏用了這邪術才會牽連秦家的嗎?”
“這邪術是禁忌,但若說出現了就要全族的命也不至於。他們是犯了其他忌諱。”慕臨淵啞然失笑,林氏要這本事,她何必當秦二的妾?“他們不僅私通外敵,還跟們跟yīn騭宗餘孽有關聯,我就算想放過他們都不行。”
私通外敵?yīn騭宗?難道秦家想背叛宗門不成?長寧暗忖。
“鶴兒,你知道秦家來歷嗎?”慕臨淵問。
“我知道他們是大師姐建立的。”長寧說著她所知道的情況。
“百多年前的雍州妖物、修士橫行,雖歸中土治下,但其實跟北原沒甚麼區別,當時雍州最大的三位妖王就是太白劍宗柳少白一手扶植起來的,當時的雍州還是太白劍宗的勢力範圍。”慕臨淵跟長寧說起了秦家真正的來歷。
長寧輕輕的“啊”了一聲,她沒想到雍州還有這等往事,雍州跟太上宗屬國相臨,離太白劍宗卻還隔著一個郴州,如果雍州是太白劍宗的勢力範圍,那不就等於太白劍宗已經找到太上宗家門口了。
“當時門中一名陽神老祖飛昇不成隕落了,我們的老祖又重傷轉世,你師傅遠遊未歸、我祖師和師傅還要護著老祖轉世。”慕臨淵思及往事感慨萬千,當時清虛宮也算是內憂外患吧,“當年我在宗門理事,你大師姐再鞏固了修為後,就孤身入雍州連挑三大妖王,三天之內三大妖王都被她斬於劍下……”
慕臨淵說著說著就不說話了,長寧聽得正激動,雙目亮晶晶的看著慕臨淵,“師兄後來呢?大師姐太厲害了!”她一臉神往,大師姐又帥又美,又那麼厲害,她以後能跟大師姐一樣就好了。大師兄也很厲害,那麼年輕就能穩住宗門,這種你拼殺,我為你穩定後方的感覺太好了。
“後來她就平定了雍州,扶植了秦家。”慕臨淵一句話就把秦以清同柳少白大戰了半月,最後以一招險勝,將柳少白bī退雍州,再率領門下弟子四處征戰,將雍州所有的妖窟都清掃gān淨的豐功偉績完全的帶過。
長寧等了慕臨淵半天,見他最後只說了一句話,不由呆呆的問:“就這樣?”
“對,就這樣。”慕臨淵淡定的說,說多了也不知道小丫頭會怎麼胡思亂想,還是少說幾句好。
寶茶嘴角微哂,這小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誰不知道他是擔心秦以清搶走小丫頭。慕臨淵、秦以清年歲相當,兩人當年是太上宗所有道童中的大師兄、大師姐,無論從修為還是處事能力上,兩人都不分伯仲,當時宗門有不少長輩都有意撮合兩人,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當然這只是長輩美好的幻想,事實上兩人從道童開始就開始互爭第一,沒成為仇人已是因為他們都拜入清虛宮名下的緣故。寶茶換了一個坐姿暗想,等秦丫頭出關,發現自己小師妹已經被慕小子拐走了,不知道她會有甚麼反映,想想就很期待。
長寧聽得滿臉失望,這其中肯定有很多驚險,不過大師兄也不是說書先生,能告訴她這些經過就不錯了,她回去問白雪、墨瞳,她們一定知道。
“你師姐建立秦家一來是想在雍州牽制柳少白,二來也是在中土安插一個家族,你知道京兆杜氏嗎?”慕臨淵繼續給長寧解疑。
“知道,他們跟我們沈家差不多。”長寧說,京兆杜氏跟他們平江沈家是齊名的。
“行峰道君有位弟子就是杜家人。”慕臨淵說。
“那大師姐為甚麼不找我們沈家?”長寧問,沈家論優勢比秦家大多了。
“當時我們還需要祖師叔在世俗等候老祖,不能bào露祖師叔身份。”慕臨淵說。
秦家是秦以清安插在中土的一枚棋子,他們想要秦氏快速發展,因此給了秦家許多便利,能讓秦家在短短的百年時間足以跟中土世家大族媲美,所以沈家才會以世家身份跟秦家聯姻。但人心都是不足的,秦以清建立秦家的目的,只為了穩定雍州,再在中土留個暗樁,秦家在家族發展起來後,就起了二心,他們動了想要問鼎九州的心思。
秦家是秦以清一手扶植起來的,秦家一天留在雍州,就一天只能做秦以清的走狗,秦家家世顯赫後,就開始不甘心了。如果當了皇帝,秦以清就沒理由再約束秦家了。修士不能參與中土皇權爭鬥,這是修行界約定俗成的規定。中土並非沒有過修真皇朝,秦家是想建立一個修真皇朝。志向遠大,可惜生不逢時,莫說太上宗了,就是太白劍宗都不可能給他們這機會。
“他們想要稱帝?”長寧沒想秦家會想稱帝,要是尋常武將世家這無可厚非,但他們是大師姐扶植起來的家族,師兄應該不許他們這亂來吧?
修士很少會參與帝位爭奪的,更不會去做所謂的“國師”,畢竟在宗門內就長寧這個築基期小修士日子過得就比皇后還舒服了,更別說別的金丹、元嬰修士,還有一點就是修士一旦當了國師,個人的氣運就徹底跟國家氣運聯絡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個皇朝能綿延多少年?至多不過七八百年,然而一個金丹修士歲壽在千年以上,元嬰修士更是歲過萬載,怎麼會把一個皇朝放在眼裡?會去當國師的,只有那些修煉無成,只能依靠外物進階的低階修士,想憑著皇權多享受幾年罷了。秦家是秦以清一手建立的,跟清虛宮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慕臨淵又怎麼會允許秦家爭奪皇位,由他們擔下這份因果?
“知道秦家那位大少爺為甚麼不成親嗎?”慕臨淵從袖中拿出梳子,散開長寧的髮髻給她慢慢梳頭,見小姑娘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手下越發輕柔,“他在等杜家的女兒。”
“就是京兆杜家的女兒嗎?”長寧問。
“不是京兆杜家,是太白劍宗治下的杜家,他們家有位尚在太白劍宗修行的女兒,跟秦紘同歲,已經秦紘定親,就等秦家問鼎帝位後兩人就會成親。”
“他們跟柳少白有勾結?”長寧沒想到秦家居然會跟太白劍宗勾結。
“貪心不足蛇吞象,我們不許他們問鼎帝位,柳家卻很支援他們。”慕臨淵語氣清淡道,“只這這一項,他們就該死!”
“他們也不是小孩子了,就不知道與虎謀皮的下場嗎?”長寧不理解秦家的想法,這裡是修真世界,不是那種徹底凡人做主的世界,秦家是大師姐一手建立起來的,只要他們肯安分些,當個修真世家比不皇家好嗎?他們不樂意受師姐掌控,為何不一開始就提出,現在得了好處就想要自由,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他們還害了三娘!她低下了頭,她還不知道應該跟三娘說這件事,將心比心,她要是遇到這種事估計要瘋了。
慕臨淵遲疑了下,“鶴兒,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你堂姐已經嫁了。”長寧不一定會多想,可慕臨淵還是解釋了一句。秦以清沒閉關前,秦家一直很安分,後來秦以清碎丹重修的訊息被宣揚了出去,才引起了秦家動了不改動的心思。他們自以為隱瞞得當,殊不知道慕臨淵早看在眼裡。
他之前是想安排長寧去了京城後,再動手收拾秦家,也省得長寧為難,他保住她堂姐沒事就行了。卻沒想到林氏會對沈三娘動手,被長寧看出不對勁,慕臨淵gān脆提前動手,派道兵將秦家所有重要人物都扣下。
長寧輕輕點頭,“師兄,誰也不想遇到這種事。”秦家這行為就是通敵叛國,換了哪一國的律法,牽扯到的人都沒活路,“他們還要害我堂姐!”
“這件事倒是跟秦二沒關係,是那林氏自己不知死活,跟yīn騭宗有牽連,害人害己。”慕臨淵說,柳少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個性,怎麼可能因為秦家幾句話就真信了他們。林氏只是秦家投石問路的棋子,林家也不完全是太白劍宗的人,如果林氏不跟yīn騭宗有聯絡,林家是沒有滅族之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