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臨淵低頭看著小臉紅通通的小姑娘,自她長大後就開始有自己心事了,就不像小時候纏著自己問東問西了,慕臨淵長嘆一聲,眉峰微攏,“鶴兒長大後就跟師兄見外了。”慕臨淵的語氣惆悵,冠玉般的臉上也浮上了幾縷愁緒。
長寧看著師兄憂傷的表情,連忙解釋,“不是的!我就是不想用小事麻煩師兄!師兄平時那麼忙——”
慕臨淵挑眉,“難道你樂意用‘小事’麻煩祖師伯?”他有意加重了“小事”兩個字。
長寧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有些心虛,她能說她就是覺得祖師伯比師兄閒多了嘛,她眼珠子一轉,忙從青梧居里取出一碗rǔ酪,討好道:“師兄,你嚐嚐這個,這是我親手做的。”
長寧這次取出的rǔ酪盛在了嫣紅剔透的紅翡碗中,配上的是嫩huáng的鮮果,她給三娘做點心的時,從青梧居翻出了十來種顏色的碗,她猶豫了一會,果斷把自己喜歡的顏色都挑了出來,反正回去還能孝敬師傅的。作為一個有選擇恐懼症的人,把喜歡的碗都裝滿真是一件愉快的事!
慕臨淵沒想到她還會做點心,“鶴兒越來越聰明瞭。”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
“就只有你師兄,沒有我的嗎?”寶茶在兩人身後慢悠悠的問。
“當然有祖師伯。”長寧連忙又拿出一碗,這次變成了濃綠剔透的綠翡,其上點綴的是嬌紅的果子。
“味道不錯。”寶茶嚐了一口,滿意的點頭,他不重口腹之慾,不過有晚輩孝敬他還是很開心的,見慕臨淵一口口的吃著乳酪,臉上也沒甚麼表情,嘴角一曬,裝的還挺像一會事的。
慕臨淵懶得理會這為老不尊的老茶樹,專心嘗著乳酪,長寧乖巧坐在一旁給他剝了好些炒熟的松子,讓慕臨淵心懷大暢。
長寧等兩人把點心吃完才問寶茶,“祖師伯,你問過林氏了嗎?她是不是真搶了我外甥的靈根?”
寶茶沒急著回答長寧的問題,而是再一次重複了他先前的疑問,“鶴兒,你從哪裡知道這奪人靈根邪術的?誰告訴你的?”
長寧茫然的看著寶茶,這問題很重要嗎?為甚麼祖師伯問自己好幾次了?她坦誠道:“沒人告訴我,我是看話本小說看來的。”這沒甚麼好隱瞞的,她如實說了。
寶茶、慕臨淵:“……”
“從話本小說看來的東西就敢亂猜?”寶茶忍不住伸手去揉小丫頭的小臉,“你膽子可真夠大的。”
長寧被祖師伯擰的臉發疼,還不敢反抗,委屈的說:“所以我才會先問祖師伯嘛!”
慕臨淵看不下去,將小姑娘摟到了懷裡,輕揉她的臉,“那鶴兒為甚麼會想到你外甥是被奪去了靈根?”
“我本來是猜堂姐是不是被人下毒了,後來見了林氏跟她孩子有點不對勁,才猜她是不是奪了我外甥的靈根。”長寧感激的在大師兄懷裡蹭了蹭,還是大師兄最溫柔。
“你真會想。”寶茶嘴角抽了抽,因為年紀小,無所顧忌,所以甚麼都敢想嗎?
“因為話本里都是這寫的。”長寧理直氣壯的說
慕臨淵、寶茶再次無語,慕臨淵暗忖是不是要對鶴兒的話本小說篩選一番了,有些書不能給小孩子隨便亂看,小孩子知道太多也不是甚麼好事。
長寧拉著大師兄的衣袖問:“師兄,這邪術是禁忌嗎?是不是知道的人都死了?”不然祖師伯為何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思及此長寧開始擔憂三娘和兩個外甥,“師兄,我堂姐不會有事吧?她甚麼都不知道!”就算秦二要死,三娘也不能有事。
“你堂姐不會有事的。”慕臨淵安慰著長寧,沈三娘甚麼事都不知道,又是沈家的女兒,光憑這個身份就足夠讓她安然無恙,“這邪術也不算太大的禁忌,只是它害人害已,已經好多年不曾聽聞了。”慕臨淵一下下的拍著長寧的背,跟她說著這邪術。
靈根是天地賜予的,非人力所能gān預,所謂奪人靈根的邪術,只是一個修士在多年壓迫下,想出的一種想跟兄長同歸於盡的法術。這種邪術是一個沒靈根的修士琢磨來的,這修士出自修真家族,跟兄長是一對雙生兒,但這對雙生子長子根骨資質優良,幼子資質卻很中庸,不好也不壞。
既然生在修真家族,這對兄弟當然是自小修行,有靈根的兄長五歲就能引氣入體,十五歲築基成功,到了一百三十歲時修成金丹,成為宗門真傳弟子,人生可謂一帆風順。而弟弟一生刻苦用功,拼了命修煉,勉qiáng到了八十歲才築基成功,兄長修成金丹時,他壽命都快盡了。qiáng烈的不甘讓弟弟入了魔,他人生最後的十年沒有安享晚年,也沒有發奮修煉,而是被琢磨出了這個可以奪取同胞兄弟姐妹靈根的邪術。
“他後來就搶了自己哥哥的靈根?”長寧愣愣的問,一個築基修士可以搶奪金丹修士的靈根嗎?這也太逆天了。
“當然沒有,他不過一個剛築基的修士,怎麼可能算計到金丹修士,但這邪術卻被他承傳了下去。這邪術第一次被人發現,也是類似你堂姐這種情況,一對修士夫妻連續生了兩個沒靈根的孩子,但丈夫養在別院的外室卻生了兩個資質極出眾的孩子,憑藉著這兩個孩子,那外室被接回了家族,本以為可以母憑子貴、飛huáng騰達。卻不想在半年後的一日那外室突然jīng血盡枯、bào斃而亡,再又半年後那對庶子也死了,他們死法更慘,被靈氣大量倒灌,生生的自爆而亡。”
“是邪術的反噬嗎?”長寧問。
“當時那家族還以為是那正妻下的手,不料卻是那外室自尋死路。”慕臨淵說,“這種邪術僅限於同父或同母所生的血脈兄弟姐妹,也的確可以將同胞兄弟的靈根奪來,但搶來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哪天靈根跟身體血脈衝突了,就會靈氣倒灌、自爆而亡。至於施術者,這法術需要大量的jīng血祭煉,尋常人哪來那麼多jīng血。”
“林氏為甚麼做這種事?”長寧不解的問,“她就算跟我阿姐有深仇大恨,多得是法子報仇,為甚麼要選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她抱顆雷珠自爆也比這種法子好吧?
“她被人騙了,就跟那位外室一樣,兩人都不知施展這種邪術需要付出甚麼代價,以為只要血祭上幾人就能完成這種邪術。”寶茶說,他手掌一伸,掌心出現了一隻玉匣,裡面封印的正是林氏,寶茶功力高深,對林氏的搜魂十分順利,完全沒有任何抵抗,林氏神魂也沒收到甚麼傷害。她渾身jīng血已枯,也只有兩三月的性命了,寶茶也懶得取她性命,現在殺了她反而是成全她。
慕臨淵接過玉匣,這林氏也是重要證人之一。
長寧猶豫了下,“祖師伯,秦二知道林氏施展這個邪法嗎?”如果秦二隻是被美色迷惑,對時下來說也不算甚麼大錯,他還算有救,如果三娘想跟他複合,她也不會反對,但說是他明知道林氏要害三娘而不作為,那他就該死了。
寶茶淡然的問:“有區別嗎?”
“當然有,如果他不知道,那他還算太壞——”長寧不敢確定三娘會不會因為這件事離婚。
慕臨淵輕拍長寧的背,“祖師伯的意思是,他不管知不知道,他都不可能活下去了,鶴兒你好好安慰下你堂姐吧。”
“師兄,你不是說這邪術太大的禁忌嗎?為何要把秦家人都殺光?”長寧問,她知道這種邪術一旦曝光,一定會引起大轟動,但滅族這種事她還是無法接受,秦家很多人該死,可也有很多無辜的人,她下意識揪緊了自己的衣襬。
寶茶見小姑娘滿臉難受,不解道,“你堂姐渾身jīng血被人吸走了大半,要不是你發現的早,她再過半年就死了,這種人家有甚麼好惋惜的?你要是擔心她以後寂寞,再給她找更好的夫君就是。”夫妻感情難道比命還重要?夫婿沒了再找、孩子沒了再生,甚麼都沒自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