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記憶裡一直jīng神抖擻的父親兩鬢斑白,英俊的臉龐上是一股掩飾不住的深沉的疲憊之色,眼角的魚尾紋深刻了許多,簡陸心裡越發的酸澀。
“阿陸?”簡父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青年,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爸……”簡陸嘆息一般地開口,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我回來了。”
簡父被比自己還高一些的兒子擁抱住,才有了直實的感覺,手指發顫,試了幾次才能抬起手,狠狠地回擁住失而復得的兒子。
他的兒子沒有死!
簡潔站在一旁紅著眼睛,又想哭了。
“爸,我媽呢?”簡陸攬著父親的肩膀,不去看他已經發紅的眼睛,給他留些面子。
說到妻子,簡父才回過神來,“在裡面。”想到兒子回來了,妻子的病也會好轉,簡父不禁高興起來,忙拉著他進房。
這是一間高階貴賓房,房裡只有一張病chuáng,chuáng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在一片潔白的色澤中,她的面容蒼白得無血色,正在吊點滴的手覆在被子上,細細瘦瘦的,像皮包骨一般。
“媽……”
簡陸鼻頭酸澀,他悄悄地施了一個探測魔法,發現chuáng上的女人的生命已經臨近衰竭,最多隻能支撐個半年,便會完全失去生機。
簡母模糊地睜開眼睛,發現chuáng前坐了個人,一開始還迷迷糊糊的,直到看清楚了他的面容,顫抖著朝他伸出手。
簡陸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沙啞地開口道:“媽,我回來了。”
第139章
趁著母親再次睡著的時候,簡陸偷偷地在她身上丟了幾個治療聖光,用探測魔法檢查後,發現她的衰弱現象減緩了一些,心裡鬆了口氣。
雖然聖光有減緩身體衰弱的功效,不過簡陸卻不好一下子就將母親體弱的病治好,只是稍稍減緩了她的病痛,其他的打算以後出院再說,到時候也不會太惹人注目。雖然在異界生活了近十八年,已經成為一個可翻手雲覆手雨的魔導士,但是該有的謹慎依然不少。
凝視母親變得安祥的面容,簡陸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整個人就像脫去了一層枷鎖,透著些許輕鬆。
不過,只是些許輕鬆罷了。
他坐在chuáng前,不知不覺便發起呆來,面無表情的模樣,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簡父端著切好的水果過來,便看到這樣的兒子,周身索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和過去那個溫和從容的青年簡直是天翻地覆的改變。自己的孩子自己懂,簡父知道這孩子素來不用他cao心,從小到大,都是個優秀的孩子,笑起來溫潤從容,儀度翩翩,很能唬得住人。
可是現在,在失而復得的激動過後,簡父便發現這個兒子變得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簡父剛抬起手,就見chuáng前的青年突然抬頭,一雙沒有情緒的眼睛掃過來,明明很平靜的眼神,卻教人寒毛直豎,瞬間被壓制得喘不過氣來。
簡父的手僵在半空中。
“爸……”簡陸輕輕地喚了一聲,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說甚麼。
簡父慢慢地將手放到他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放下果盤後,示意他到陽臺說話。
此時已經是晚上,簡潔現在是大三學生,晚上有個學會會的會議,作為學生會會長的她要趕回去主持,所以先離開了,順便回學校請個假,打算在家裡待幾天。面對失而復得的兄長,她心裡也有些患得患失,恨不得睜眼就能看到他。
父子倆來到陽臺,因是晚上,醫院十分安靜,簡父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準備吸根菸,爾後才想起自從妻子住院後,為了她的健康,他已經戒菸了。
“阿陸,這一年多時間,你去哪裡了?”
簡陸沉默了下,在周圍佈下一個隔音咒,再佈下一個混淆咒,最後伸出手掌,手掌心間徒然亮起一團瑩白聖潔的光芒。望向父親震驚的神色,簡陸低聲道:“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直到聽完兒子簡單地將自己在異界十幾年的事情敘述完,簡父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嘴角嚅動了下,最後嘆了口氣,才道:“是我們拖累了你。”
簡陸沒想到父親聽完自己的經歷後,率先不是懷疑,而會是這樣的反應,完全地相信他,這讓他心裡越發的酸澀。他抹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些,笑了下,說道:“爸,你胡說甚麼?如果我不回來,媽可能撐不過半年,你們一輩子都會以為我死了,過得不安心。我是你們兒子,你們是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