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陸摟住她哭得顫抖的身體,眼睛酸澀,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哭,輕聲道:“小潔,對不起……”
簡潔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她是個急性子,脾氣一來很讓人受不住,哭起來更是不管不顧。這裡的情景自然讓周圍的鄰居聽到了,紛紛探頭驚訝地看著他們,特別是看到門口的青年時,驚訝得不行。
能住在這條花園街的人的家境都是不錯的,鄰里之間也比較和睦,他們都知道這家的兒子在一年半前去國外旅行時失蹤的事情眾人都知道,為此體弱多病的簡太太刺激之下身體受不住住進了醫院,這兩年都在醫院裡治療,簡先生也匆匆忙忙地結束了外地的生意,回來守著病弱的妻子。
所有人都說這家的兒子估計已經死了,雖然上頭說是失蹤,可是找了這麼久還沒找到,可能已經遭遇不測,卻沒想到,人就突然蹦出來了。
“哎喲,是阿陸啊,回來了就好。”鄰居們紛紛善意地和他打招呼。
在異界整整過了十八年,其實這裡不過才過了十八個月。簡陸其實已經不認得當初的鄰居了,見妹妹仍沒有停下的意思,朝他們頷首致意,攬著依然在哭個不停的妹妹進了家門,將門關上。鄰居們雖然覺得他的態度好像比以往冷淡了不少,但都以為是因為剛回來見到家人之故,也沒有多想。
簡潔卻覺得她快要認不出面前的男人了,如果不是熟悉的樣貌,她幾乎覺得這根本不是她那個溫潤和雅的兄長,而是披著她大哥皮的陌生人。
可能是因為他們媽媽身體不好的原因,她哥從小就是個懂事體貼的孩子,細心穩重,極會照顧人,儼然就是個標準的新世紀好男人。認識他的人給他的評價都非常高,溫潤爾雅,風度翩翩,彬彬有禮,對誰都溫柔體貼,一位典型的紳士,不知讓多少女人傾心愛慕。
可是現在,面前這個男人,熟悉的眉眼,卻已不見任何一點溫潤爾雅,整個人冷冰冰的,就像那山巔之雪一樣,一派的高冷犯兒,凝視人的樣子,總給人一種在看魚唇的凡人的錯覺,讓人很想糊他一臉。
“哥……”簡潔又忍不住叫了一聲,緊緊地摟著他的胳膊,一雙眼睛不錯眼地看著他。
簡陸遲疑了下,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發現異界十幾年的習慣,使他的氣質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連笑容也失去了曾經的味道。他摸摸妹妹的腦袋,說道:“小潔,我們去醫院看看媽媽。”
簡潔一聽,馬上跳起來,“對的,要去看媽媽,她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非常高興,身體很快會好的。”說著,紅著眼睛進廚房,將保姆阿姨燉好的湯用保溫瓶裝上。
簡陸接過保溫瓶,拉著妹妹出門。
經過車庫時,簡陸想要開車去的,突然記起自己有十幾年沒開車了,甚至已經有些陌生,為了不造成jiāo通事故,便決定打車去醫院。而簡潔今年大三,雖然已經拿了車證,但是她開車就像開火箭pào一樣,橫衝直撞,簡直像拿生命在開車,簡爸爸不敢讓她自己開車,打算等她畢業後,多練練再給她開。
到了市裡最好的醫院,簡潔急不可耐地拖著兄長去住院部,路上遇到很多醫生護士,他們都和簡潔很熟悉,一邊打招呼一邊問她身邊的人是誰,簡潔很高興地說:“他是我哥,我哥回來啦。”
簡母這一年來一直在醫院裡治療,很多醫生護士都知道簡母這病除了天生體弱外,還因為兒子的失蹤刺激之下,讓她的身體一天一天虛弱下去。如今知道人家失蹤的兒子回來了,自然都為他們高興。
來到病房前,簡陸突然有些緊張。
從很小開始,他就知道母親的身體不好,父親要忙著生意,時常不在家,每次離開時,都會叮囑他,讓他好好照顧母親和妹妹,為了照顧家裡的兩個女人,他一直是細心而穩重的,將她們當成自己的責任,直到長大了,也沒能改變這個習慣。
他們都是他的責任。
這是他的心魔,也是他必須回來的原因。
他可以想象,他突然失蹤後,對家人的打擊,會讓柔弱的母親崩潰,所以他要回來。如果不破除這個心魔,他終身只能止步在聖級,不可能成神。原本他以為,只要在異界壽終正寢然後回到現世就可以了,成不成神並無所謂,他也不想成神,直到海因斯……
閉了閉眼睛,簡陸再睜開眼時,已經恢復冷靜。
開門的人是簡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