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車又開不到港島去，到時候在口岸的停車場停好車，到了港島還是坐計程車……”何璋唇畔依然掛著得意的笑：“這件事會不會讓你高興一點？”
“不會。”
“其實我跟翟少的jiāo情真的很君子之jiāo，總結來說就是比水還淡，所以讓我早上七點就接到這種電話，我內心是很痛苦的。幸好晚上會見到你，讓我覺得我的早起還是很划算的。”
劉濤冷冷吐糟：“這算是情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掛掉電話之後又睡回去了。”
“我這是解決正常的生理需求，你這種朝九晚午的正常人怎麼可能理解我。”
“這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以劉濤對他的瞭解，再這麼扯皮下去是沒完沒了而且完全沒意義的舉動，於是他將話題拐回正事上：“小姜，這事你認為該怎麼辦？”
“嗯？哦，你說翟少這事啊，”
姜綺很容易被身邊人帶跑口癖或者稱呼，聽何璋侃了幾句，就跟著叫翟少了：“我有個簡單快捷的解決辦法，不過到時候少不免出現一些理念上的衝突，以我的經驗，美皇娛樂方面的公關，會選擇向公眾澄清照片是合成的。”
“何以見得？”
“她們還不知道兇手有多少張底牌和照片流出的原因，翟少未必願意jiāo代，或者他也未必記得清，排除他將‘戰利品’給人欣賞過的可能性……就是電腦被人入侵了，我作最壞打算，兇手有他所有的不能描述行為紀錄。澄清是合成照，在這個時候絕對不是明智舉動，可以說是低估了網民智商。”
“美皇的公關有這麼蠢？”
“不要把人人都當做我，”姜綺抿起一抹淺笑，談及這類事情的時候，她對全盤的發展都有個大概的估算，胸有成竹，故而從容：“你看，網民現在的推測都是ps合成的，抱存僥倖心理死不承認很正常，反正改口也不是不行，但是……”
她能這麼篤定的原因之一，就是當年美皇娛樂就是這麼處理的。
“任何需要公關的危機出現，第一次官方說法都是最重要的，如果自打臉，公信力就直接砍一半。”
姜綺開啟包包，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拆開糖紙吃掉。
公信力，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隱性資料。
不止藝人，政府也一樣，朝令夕改，總髮布不靠譜拍腦袋就決定的新令，上午說要這麼改，下午哎呀發現不太可行誒，那就改回來吧麼麼噠！代價就是失去公信力。
兩小時後，三人已經坐著計程車到了美皇總部。
劉濤輕車路熟，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他撥通了電話後，不出三分鐘，便有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坐電梯下來，朝三人迎上去，開口就是英文：“劉先生，好久不見，這兩位……”
語言問題，在車上劉濤就跟姜綺jiāo過底了。
美皇娛樂的人都會國語，但港島人說的國語，除了少數因為公關原因而學得字正腔圓的，大都是比帶廣東口音更嚴重的……港普，像姜綺這種聽得少的，有可能聽得很費勁。而翟少康的中文水平更是一般，所以折中一點，大家都講英文。
幸好姜綺重生回來之後惡補過一段時間英文，聽寫都沒有大問題。
（以下英文名都會直接用中文表達）
“這位何璋，我跟翟永康的共同朋友，”劉濤朝她jiāo換了個‘你懂的’的眼神：“這位姜小姐，哈，就是你之前很想知道的，那位幫我解決了大問題的神秘人，這是阿曼達，翟永康的經紀人，美皇的‘救火隊員’。”
這話一出，在場兩女看向對方的目光都略有變化。
內行看門道，這個阿曼達，姜綺早聽聞過，可說是美皇娛樂最知名的經理人，同時是藝人管理部總監……簡單來說，和她的外號一樣，處理危機公關的，不是個簡單人物。而阿曼達看姜綺，則暗暗驚訝一一她沒料到對方會是個這麼年輕的女性，即使姜綺打扮穿著成熟，在有經驗的人面前依然能看出面板五官的年輕感。
阿曼達輕笑兩聲，打破了沉默，這句話她是用國語說的：“久仰大名，陳允秀一定做夢也想不到會栽在一個這麼年輕的漂亮女孩身上。”
“我只是讓大眾看清楚她做了甚麼而已，”
姜綺立刻明白對方的示好意圖，她回以英文，主動與她握手：“和我這種默默無名的小輩相比，阿曼達你才稱得上是‘大名’吧？”
阿曼達揚起一邊描繪得工整無比的秀眉：“真會說話，好了，我們不能在這裡耽誤時間了，上樓再說吧，剛剛司機打電話給我，翟永康應該也快到了。”
何璋驚訝：“他沒自己開車？”
“他這種情緒狀態我怎麼敢讓他碰方向盤？第二天就該多出一條‘翟永康回國後危險駕駛’的新聞了。”
她聲音淡淡，顯然很瞭解翟永康的性格。
第078章
美皇會議室。
一路走上來，姜綺在聆聽二人敘舊之外，內心也有了自己的計較。
在她的角度來看，美皇這麼多年的公關水平……可以說是沒有。
這已經是很含蓄的說法，如果粗俗一點，就是屎裡藏毒，如果偶有亮眼表現，除出撞大運的情況，就是毒計。
閃卡門一事爆出，男主角是翟永康一枝獨秀，牽涉進的知名女角不少，但最為人所知的，就是林雲笙和阿怡。她倆的結局，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以姜綺的角度來看，林雲笙的公關水平即使到了十年後，也是超一流的表現，生生在保守的年代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但就如同《鋼之鍊金術師》所說，凡事都是要等價jiāo換，閃卡門出現，群眾需要一個發洩點，他們如飢似渴地追逐著這場醜聞，名人被拉下神壇，獲得莫大快意，一邊大飽眼福，一邊批評低俗放dàng一一不能描述的照片不能直接大範圍地保持在任何網站的首頁，想看，就只能留郵箱求資源求種子求網盤。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然後就能轉為指責當事人不檢點，好像人家將照片糊到他們臉上，求他們看一樣，何其荒誕？
但‘群眾’是個非常龐大的基數，大到輿論可以隨時調整道德標準，方便教育名人做人。
美皇娛樂的公關要救林雲笙，就必須犧牲一個人。
姜綺垂下眼簾，想到許多事情……太多太多了，那段時間簡直是各方公關的博弈，撕開隱私，曝曬，譏笑，表演痛哭向大眾道歉，而真正的兇手卻成為‘具有分享jīng神’的正義使者奇拿。
在林雲笙的不能描述照片被爆出之後，網路開始出現林雲笙的假親筆信，內容不外乎是緬懷情史、打親情牌、求原諒。而云笙的水軍亦開始用‘好母親、好妻子’來描述這個懺悔過，洗淨鉛華的女人，更重要的一點是，她的丈夫謝風願意原諒她一一就像陳允秀曾經想得到劉濤的公開原諒，將醜事劃作家事一樣。
有了好母親作擋箭牌，對‘làng子回頭’總是格外寬容的華夏群眾頓時放緩了指責的槍口。
在這個時候，同為曝光出不能描述照片的阿怡被推上了風口làng尖，因為甚麼？
姜綺記得很清楚，是因為大批‘網民’和媒體爆出訊息，阿怡曾經出席一個拒絕婚前xing行為的校園活動。
這訊息一出，網民頓時炸鍋了！
假仁假義，假正經，以為是玉女，結果是慾女……甚麼話都罵出來，對比犯錯後真誠流淚認錯，回頭是岸的林雲笙，阿怡妥妥兒就是那種做了不承認的綠茶碧池！
在這個時候，美皇娛樂給阿怡安排了記者會，直播。
在姜綺看來，危機公關敢玩直播，一定要具備兩個硬條件。
一，有能翻轉的硬證據。
二，明星本人的口才和急智要過硬
顯然，在兩者都沒有的情況下，記者會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當時阿怡紅著眼圈說出來的‘我承認我是好天真和好傻……’，烙在她身上，永不翻身，即使閃卡門淡出眾人的目光，每次看見她，都會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