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綺見過太多人,因為在網路衝突上落敗,憤而自殺,讓輿論來個180度大反轉,轉為指責對方bī死人:“你看,我是不是很寬宏大量?”
只要對方願意跪下來道歉,她不介意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去寬恕對方。
經過一輪完全和重點無關的試探後,姜綺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截住想要繼續發問的他,反問道:“卿卿,你是在關心我嗎?”
“……我太直接了?”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懊惱。
“不,事實上,是太迂迴了,”姜綺失笑:“我從你問我晚飯吃了甚麼時就該反應過來的,那個問題太蠢了,一點也不像你。”
“情緒會影響食慾。”
他用溫和的方式反駁她,卻又不自然地補了一句:“我有想過你會不會越低落就吃得越多。”
姜綺在chuáng上換了個姿勢,她趴到窗邊,凝望無垠黑夜,輕輕推開窗,夜風chuī了她一頭一臉,比空調風更涼慡舒適。
“其實我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你看,他們鬧得再大,背後都只不過是嫉妒,一想到這裡,心情就平復下來了……”姜綺自戀了一句:“可能因為,現在我是棋手而不是棋子,所以特別淡定?”
“我也認為你並不在意這件事。”
“嗯?”
“但你有可能在意,所以我就來問問。”
姜綺照著卿卿獨有的邏輯去過濾了一遍這句話,如果用言情小說的風格翻譯出來,就是‘雖然我知道你不會因為它而不開心,但只要有1%的可能,我也不想錯過你的低落。’……但很顯然,鄭延卿空有總裁的身份,卻沒有言情小說裡總裁特有的霸道系情話,說出來的話,平淡得容易讓人忽略底下的真誠。
她心臟都柔軟了下來:“謝謝你。”
“你是我所有朋友裡年紀最小的,有時我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你,”鄭延卿聲音沉沉的:“你也知道,我這個年紀的男人,就算有甚麼煩惱,頂多也習慣下班之後去吃飯喝酒,從來不會打電話去互相關心,至少我沒嘗試過。”
“所以,這是你的第一次?”
鄭延卿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開了個huáng梗,他坦然承認:“嗯,第一次。”
姜綺快憋不住笑了……
“被我奪走了第一次,感覺如何?嗯?”她壓著嗓問了一遍,笑意濃郁得要溢位來。
這時候,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嗯?”
“……還不錯。”
鄭延卿只感覺自己真是越來越不會跟年輕一代聊天了。
第076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雖然姜綺沒有在睡前小酌這麼風雅的習慣,身邊惟一伸手就摸得著的,就是潘達放在chuáng頭小冰櫃裡的皇冠伏特加,但難得和鄭延卿聊電話,她抱著電話,頭靠窗戶,不知不覺就耽擱了三個小時,到忍不住打哈欠時,才驚覺時間不早。
她倒是無所謂,網路上的工作有急事,彤彤都能透過緊急電話聯絡到她,大可以請半天假補眠。
但對方的工作性質一一同樣是自己當老闆,以鄭延卿的性格,除非病到動不了,或者有緊急的人生大事,不然都不會願意缺勤。這點,從姜綺曾經聽他抱怨過員工的守時問題中觀察到的,他嚴以律人,對自己更是嚴格一倍。
“抱歉……我聊得太興奮了,一時沒注意到時間,讓你忍著不睡那麼久。”
“沒有忍著,和你說話很有意思,所以你沒說想睡覺,我也不想結束話題,”
他討論事情時,總是沒有甚麼情感起伏,但不代表他敘事平板乏味。
反之,為了qiáng調語氣和說服力,他說話都像在演講,鏗鏘有力而不做作,姜綺猜測這就是所謂,一個領導者該有的素質:“不過既然你注意到這一點了,我們也的確該去睡覺了,所以……晚安。”
“嗯,晚安。”
接著,待確認她已經掛掉了電話,鄭延卿才按掉通話的畫面。
第二天七點醒來,姜綺就遭受到了晚睡的教訓。
她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到浴室,解開睡衣,旋開水龍頭對著臉就衝,溫水柔和地衝刷過她的身體,讓gān了一晚上的面板舒緩開來。平心而論,冷水澡提醒的效果qiáng得多,上輩子她被按頭加班,第二天不衝個冷水都無法從睡意中清醒過來。
加班是件很神奇的事情,有時置身於舒適的空調辦公室,她卻有種自己是15世紀奴隸的錯覺。
這輩子收入上升,自由度大,就不需要這麼折磨自己了一一為喜愛的事情通宵,和被bī加班通宵,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溫度急降始終對身體不好,她就剋制地改用溫水了。
姜綺擦gān身體,依舊打著哈欠,但腦子起碼活轉過來了。
這時,chuáng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她一邊裹著毛巾,一邊跌著拖鞋奔過去,最後整個人幾乎是以orz的姿勢埋進了柔軟的被子裡,立刻有就這麼賴在這裡也不壞的‘邪念’竄出來,她定定神,接通了電話。
“抱歉,希望我沒吵醒你睡覺?”
“濤濤啊……沒事,太陽都起來了,我剛準備換衣服回工作室,怎麼了?”
劉濤低笑了一下:“也是,你在自由媒體人裡應該算是作息最自律那批了,何璋倒是應該朝九晚午的,不過他工作能力qiáng,喜歡睡到中午再工作,只要將事情辦好也沒人敢說他,要是我在這個點兒打電話過去,他第一句肯定不會是‘沒事’。”
“而是甚麼?”姜綺想象了一下,由於他所製作的鬼畜影片過於印象深刻,她第一句想象出來的居然是‘草擬爸爸’。
“‘擾人清夢等於阻人打pào這個道理你不是不懂吧?’……”劉濤嘆氣:“這是我上次約他出來吃早茶的反應。”
姜綺忍不住笑了出來,劉濤的幽默感向來含蓄有格調,但一扯到那個活寶似的怪咖,往往會蹦出她意料不到的低俗粗bào笑點:“好吧,我能夠想象得到他被吵醒之後的怨氣了。”
“好了……言歸正傳,”
劉濤聲音沉了下來:“這事和我本人無關,對方是港島那邊的,家境不錯,他爸和我爸有生意上的來往,我們私底下也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同樣是做明星的二代,翟永康,你知道是誰吧?他這幾年挺紅的,遇上了一點麻煩,或者說你現在只要開啟海角社群就能看見了。”
聽到這個名字,姜綺甚麼睡意都跑到了九宵雲外,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翟永康!
她怎麼可能忘記這個名字一一雖然人家不認識她,她亦不是他的粉,頂多因為其年輕時俊美邪氣的容顏有過好感,但作為一個華夏人,只要經歷過閃卡門,都會對這個男人有印象。
這位俊美男星的殞落實在不得不用‘倒黴’二字去形容。
他在事業上升期,最年輕貌美的一段時間,因為把電腦拿去維修,被維修人員複製出裡頭不能描述的照片……此處的不能描述,當然是和一些不能細說的繁殖過程有關。
有人說,他潔身自好,不濫jiāo不就沒那麼多破事了嗎?
先不說xing自主和人權,用這種手法曝光出私隱照片,本身就是極為惡劣且低階的違法行為。當時的網民為了看到更多照片,甚至抗議警方逮捕傳播者,遏止照片流通,並聲稱這是損害網路自由,無人覺得這種風氣有問題,官方出來說任何反對的話都會遭噴。
直至相關人員被逮捕,翟永康出來表態道歉,風波才略微平息。
但那套照片的傳播到之大,大到了姜綺在事發後十年上一些不能描述的網站找資源解決個人生理需要,都有可能跳出翟永康啪啪啪的照片。
“距離第一張照片爆出來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姜綺快應極快一一這是她的優點之一,用兩秒回憶完整件事的過程,期間她已經翻下chuáng,開啟放在chuáng頭充電的膝上型電腦。
劉濤何等聰敏,一聽到這個問題,就知道她對發生了甚麼事已經有大概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