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綺點了點頭,腦海飛快地考慮自己到底要用甚麼態度去面對男主宋希遠。
是保持距離,還是抱大腿?
根據劇情,穿越者是必定要懟自己的,和男主保持距離也不代表她不會放下敵意──畢竟自己是所謂的‘佔了一切好處的白蓮花原女主’,抱大腿則簡單得多,而宋希遠身邊必定伴隨著奪寶以及生存的機會。
以姜綺渡劫的經驗,要順著劇情來,只要達到目的,手段卑鄙一點無可厚非。
既然陸笑笑喜歡他,他又是一根現成的移動金手指,那答案就露出水面了。正好作為原女主,一切資源只要不被搶走都是現成的,連宋希遠對自己的好感度都遠高於陸微微,只要阻止她橫刀奪愛就好了。
這回千機盒居然這麼良心?
姜綺暗暗奇怪,面上反應卻一點不慢,在點頭和思緒亂飛之後就抿唇一笑抬頭道:“在你視線範圍你就會保護我嗎?”
宋希遠沒料到女神居然會對自己示好,語氣都不禁激動了一點:“我當然會保護你!”
這旁若無人的態度立刻刺激了剛穿過來的陸微微──姜綺看似在與男主對視,但實質上卻在觀察她。小說裡,她是清冷字字珠璣類的自qiáng系女主……雖然這個女qiáng不超過三十章就開始遇上各方邪魅qiáng者要保護她,但起碼,她的設定是和白蓮花相反的。
“姐姐,”
‘陸微微’開口,眸光冷冽,輕輕掃過姜綺的臉頰:“我在小樹林差點被殞石砸中的時候,你去哪裡了?”
語氣平淡,實質卻在責怪。
“我先回課室等你呀,你不是說上廁所嗎?”姜綺驚訝抬眉,一臉關切:“你沒受傷吧?那些石頭剛掉下來的時候我甚麼都沒想,就想著拉你下去空曠地方好躲避了,到操場才想起你說想去洗手間,你沒憋壞吧?”
清冷少女碰上排洩物問題,這就很尷尬了。
饒是陸微微也不禁被噎住,別開頭:“我只是以為你會等我罷了。”
姜綺呀一聲笑出來,走兩步捉住她的手,聲音溫柔得像泡得化開的花:“好啦,是姐姐不對,讓你一個人蹲坑害怕了,有沒有擦傷哪裡?你這校褲都擦破了……不會掉坑裡了吧?我去問問有沒有後備衣服?”
“不用了!”這句關心的話說得太有味道,陸微微忍不住拍開了她的手:“我沒事。”
“沒事就好。”
試探了一下這個穿越者的下限,原來不過如此,姜綺頓感無趣,轉身就將話題拐回正事上──末世當前,喪屍來襲,還在宅鬥這合適嗎!?
殞石雨特有的磁場使得wifi失效,發現110跟120都打不出去之後,剛鎮定下來的學生都慌了,有留在殞石邊照顧傷員的,也有不管不顧奔回家,在回家路上試圖連線手機訊號的學生,躲在課室角落裡失聲痛哭的亦有之。
留下來照顧傷者的,顯然是當中較為冷靜聰明而且善良的人。
他們組織在一起,一開始想將傷者抬到安全的地方去,但最後還是一致透過了‘不能隨便移動傷者,先原地進行基本急救,等訊號恢復正常後再等救護車來’──宋希遠也是他們的一份子。
在小說世界設定裡,因為傷口和殞石有直接接觸的人都會受到感染,他們將是第一批感染者。
原著裡的學校無人受傷,宋希遠和陸微微是在和從外界湧到學校的喪屍進行搏鬥時激發出來的,透過不斷砍殺喪屍得到經驗值……啊不,是吸收裡頭的殞石力量結晶,增qiáng自己。
至於科學原理是甚麼?
畢竟主題其實是亂世中的嫖文,背後的科學經不起推敲是很正常的事,細想下去就煮鶴焚琴了。
而且對於原著的讀者來說,砍喪屍,沒有打臉來得慡。
……當然,作為現在該被打臉的原女主姜綺,一點也不慡。
不慡歸不慡,該做的事還是一件不漏的進行。
她一開始還是緊跟大部隊,並且在55分鐘,即是感染者變異的前五分鐘裡,找籍口去其他課室看看,用來解釋待會為何自己會有武器。
“那你自己小心,有甚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叫我。”
宋希遠深深地看了姜綺一眼。
放心吧,為了完成任務,該賣隊友的時候她一定不會猶豫的──懷著這樣的信念,姜綺離開了已經不剩其他人的課室。
窗外依舊黑沉沉,無人的走廊偶爾能聽見傷者在其他課室裡的低低痛吟。
很可惜,姜綺沒有絕大部份穿越者‘對血腥從容淡定,殺伐決斷’的霸氣,她面無表情地走在長廊,在只有一個傷員的課室前站定。
如果有讀心術的人在旁,一定會被姜綺複雜的內心戲震住。
前方高能彈幕護體──
彈幕在哪裡!快保護我的狗眼!
這只不過是生化危機的全息真實痛感版本而已,有甚麼可怕的?
等等我買的這把西瓜刀真的能捅死喪屍嗎?為甚麼別的主角都能搞到軍火而我只有西瓜刀?為甚麼小說世界也要管制刀具?要不是有隨身空間我特麼連上學的地鐵安檢都過不了!
……啊,我開始慌了。
姜綺四十五度角仰望白熾燈的天花板,像小時候大考,她都會幻想自己為一些學霸動漫人物,好像只要這麼想,那些複雜的考題就會變得淺顯易懂了起來,氣場裝足了,身邊的學霸都對她肅然起敬,然而該不懂的還是不懂。
她是殺人不眨眼的幻影旅團,是視生死於無物的上忍,是見慣世面的快穿專業戶……
我艹,緊張得有點想噓噓。
即使她的內心戲十分豐富,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課室內手臂被壓在殞石下的男人開始從低吟轉為抽風箱一樣的嗬嗬聲,面板漸凝成病態白,眼瞳被白膜覆上,一切變得與死人無異。
姜綺深呼吸,環視走廊上沒有一個人之後,憋住一口氣,走進去。
她qiáng迫自己注視著這個人,其實生化危機比這個還可怕。
喪屍化的男人在長眠一樣的靜止三秒後,抬起頭,滿布白膜的眼球360度轉動,接著便狠狠盯住了惟一的活物──姜綺!
它掙扎著站起來,用力一扯,失去痛覺的它輕巧就將被殞石壓住的手臂扯斷,發出讓人牙酸的撕裂聲音。
即使知道是在渡劫,是小說情節,姜綺還是本能地害怕了。
而作為華夏人,或者說,一個網癮華夏人,她腦海中瘋狂刷起了國罵彈幕,手一翻,西瓜刀現於掌中。
她不得不讓洗腦的歌聲放大響徹腦子。
手起刀落,抬腳踹開想撲上來的喪屍。
──我不會就這樣輕易地godie!!!!
感謝huáng子x表情包以及洗腦的rap音訊,讓姜綺勉qiáng跨過了這個心理關口。
砍斷血肉手感,要被喪屍騎臉懟的恐怖畫面,都使她心跳如雷,寂靜的課室裡,她彷佛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與發酸的眼眶,作為一個成年人,她理智地走到課室角落,放肆嘔吐了一番,用紙巾擦擦嘴,優雅如一條好漢。
富qiáng、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為了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姜綺開始劍走偏鋒。
居然還挺有效,待她踏出走廊時,狂跳的內心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頻率,她將刀收回空間,到樓層巡邏,碰上落單喪屍的就殺──它們是第一批的感染者,脆弱緩慢得多。
清掃完畢後,姜綺才揉了揉眼睛,都不用裝,眼淚就掉下來了,她飛快地跑回原先的課室,哭腔叫道:“他們變成怪物了!”
入目,是宋希遠和另一個男生合力用課桌將變異的感染者撞在牆上的畫面,而龍套男的臉已被抓花,發出痛呼,下一秒,整個腦袋都和喪屍的嘴巴發生了最好不要描述的親密關係,眼看著下一刻就要對宋希遠出口,姜綺當機立斷,衝上去一下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