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遇上了危險,該怕的還是得怕,然後靠自己力量逃出生天,姜綺掐著點,看著因密雲聚集而灰沉沉的天空,雷嗚電閃,年輕的學生們似有所感而惶惶不安,但終究在教師們的安撫喝止下鎮靜下來。
無人想象到,異象後即將帶來的災難。
半小時後,陸微微將頭輕輕靠到姜綺懷裡:“姐姐,我想上洗手間。”
她心中一緊,料到大抵就是這時刻了:“能忍一會嗎?”
妹妹乖順點頭。
正當姜綺暗鬆一口氣的時候,異像終於降下一一轟隆!不足十米之處,一塊一米高的殞石dòng穿了天花板,落到講課臺上,才穩住了崩勢。
眾人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因為殞石壓下之處,正是一秒前才叮囑大家不要趁亂離開座位的老師。
饒是早有心理預備的姜綺,也不禁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抓住陸微微的手都發酸。
“姐姐,老師……”
陸微微開口,渾身發抖。
姜綺一咬牙,不管尖叫嚇跪的其他同學,拉著妹妹就衝下樓,在密閉的室內,根本看不見殞石從哪個方向落下,而越低的樓層,亦越有可能承受得住殞石的衝擊:“跟著我!”她壓低嗓子在妹妹耳邊喝令。
在驚慌的時候,簡潔的命令更能有效地讓人下意識執行。
這不對勁!
小說中學校除了女廁所應該都是安全的,難道因為她要阻止穿越者來到,千機盒在阻止她?
在危急關頭,二人跑得飛快,不一會就到了空曠的籃球場,有不少人跟著下來,但大多數沒遭殃的學生還在室內,由老師慢騰騰的組織逃生一一雖然在操場中,有三個láng狽奔跑的老師,顯然已經作出了選擇。
第二、第三顆殞石接踵而來,越來越力不從心的同時,姜綺也明白,這殞石恐怕是衝著這小姑娘來的了。
姜綺垂眸,心情複雜地看向嚇得面無人色的陸微微。
她也終究要作出選擇,既然如此,一開始放她去廁所不是更好?現在自己還要承受這番心理煎熬。
在閃躲走避間,姜綺腦海裡飛過許多種想法,百般心緒,無處安放。
一次喘息的空間,她昂著頭,比她矮十厘米的陸微微看不清姐姐的表情,只聽得她輕聲說:“微微,你剛才不是說想去洗手間嗎?先去解決了,我們回家,我在這裡等你。”
“可是……”
“放心吧,有事我會自己應變的。”
姜綺深呼吸,所有混濁的思緒都壓得扁實,如一塊沉重的鐵板。
有人說,靈魂的重量是21克,連靈魂這麼抽象的事物都能稱出斤量,那將它放手反而更沉重這種違反物理常識的事情,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陸微微點頭,姜綺鬆開了手。
三分鐘過去,之前緊追不捨的殞石像啞火的槍,再無聲息,只有受傷學生的哭嚎議論和嘈雜的腳步聲。
轟的一聲,最後的一顆殞石,落在陸微微跑去的方向。
姜綺知道陸微微會活著回來,但再也不是她了。
她第一次覺得,穿越是一件那麼殘酷的事。
穿越者的來到已經塵埃落定,就沒有必要再留在學校了。
但姜綺自知自己除了得知故事劇情和走向之外,都只是個體力很好的高中女生,在末世中到處跑顯然不現實。殞石裡的病毒將會大規模感染人類,‘陸笑笑’雖然不會被感染,但在24小時後,小城市的社會秩序基本崩潰,女性在擁有自保能力之前都不應該落單。
悲哀,但現實。
因為一無所有的男性在末世中連苦力的價值都沒有,但一無所有的女性卻仍是一個移動的xing資源可供掠奪。
殞石雨停下,原本應該全員生還的學生此時略有傷亡,幸好姜綺拉著陸微微跑時,專挑沒人的地方鑽,最終死傷人數不多。
在渡劫的時候,本能知道是虛擬出來的情景,即使受傷死去也頂多疼一會回到現實,所以她能夠保持超越常人的冷靜,處理突變情況。而對切換虛擬身份極其熟悉的她,在這方面亦略有優勢。
保持冷靜客觀,可以解決和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問題。
但大部份人都做不到,當局者迷,而每個人都是人生裡的當局者。
當姜綺回去後,剛踏進課室,班長宋希遠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笑笑,你剛剛跑出去沒事吧?我還以為你跑回家了,正擔心著呢,怎麼又回來了?”
“外面有人襲擊我,我就回來了。”
殞石雨的感染速度很快,不出一個小時就會開始活屍化,姜綺便隨意扯了個謊,她的目光稍稍停留在對方臉上,都不需要翻閱小說劇情記憶就可判斷出對方是重要角色一一畢竟特別英俊。
“那你沒受傷吧!?”
一聽到她被人襲擊,宋希遠就上下檢查她的手臂,像是要從光滑白皙的面板表面看出個傷口來。
“……沒有。”
姜綺正在翻閱記憶,反應便慢了一拍。
宋希遠,第一個激發異能的主角隊,陸笑笑(現姜綺)的追求者,qiáng的一比,屬於女頻末世裡的一種很奇妙的存在。
奇妙在哪裡呢?
當大家都以為末世女qiáng文,女主要大殺四方自qiáng自立的時候,就會有個qiáng得像開掛的男主角,無論女主升級或者得了甚麼寶物,他都永遠比她qiáng一截,永遠有機會保護她。當讀者以為能夠代入女主慡成天下第一的時候,卻驚愕發現自己只是成為了天下第一的女人。
嗚呼哀哉。
這個宋希遠,就是即將被穿越者勾搭走的男主角,日後的移動外掛。
“沒受傷就好,”他鬆了一口氣,隨即啊地一聲:“對了,微微也跟著你出去了吧?她呢?”
這問題姜綺真答不上來。
待她想好說辭要開口的時候,門外響起一把清冷的女聲:“我在這裡呢。”
第69章【末世求生】069
一聽到這把聲音,姜綺就知道芯子大抵已經換人了。
一半是因為穿越者的懶於掩飾,另一半則是她先入為主的‘早知道’。
她發散思維──很多讀者,或者穿越小說都大費篇幅去描寫穿越後怎麼裝成原主,生怕別人看出一點端倪來。其實,這是很不科學,或者說,很不符合人性的。
若是怪力亂神還比較盛行的古代就算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你的朋友如果突然性情大變,一般人會怎麼想?
她突然不吃香菜?口味變了,她成績突飛猛進?私下用功了吧。
我認識了她一輩子她的體能不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好!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監督著,一切疑點都可以解釋。
頂多關心一下友人是不是遇到甚麼大事,突然改了性子。
這還是很熱心的情況,在人情逐漸冷漠的今日,更可能是,心裡不滿咕噥一句‘原來她是這種人/沒想到她有事瞞著我’。
退一萬步說,除非對方抓著你的肩爾康狀狂搖高喊:‘你朋友換人了!我穿越到你朋友身上了!’──也不能確認是不是被穿了,跟警察說,警察是覺得你有病還是立刻通知有關部門出現了穿越者?
縱觀歷史,多少牛人如達芬奇、愛因斯坦、凡爾納……在現代被人驚歎他們的成就高到不可思議,簡直像是穿越回去的,也只是一種褒讚式的誇張修辭。
姜綺認為,如果你穿越/重生了,只要不發瘋,就可以不用擔心被人看出你穿越了。
作為一個唯物主義國家,比起你穿越了,華夏人更願意相信你是腦子有病。
“你也沒事就好。”
相比起對姜綺的著緊態度,宋希遠只抬眼遠遠地確認了陸微微還活著沒流血,就重新將目光放在前者身上,溫聲叮囑:“我知道你被嚇壞了,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石頭雨呢,那麼多人受了傷……但你一聲不吭就到處亂跑也很危險的,下次別這樣了,至少在我的視線範圍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