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往那邊扔!”
“要不這邊這邊!我這邊!”
歡笑著起鬨的客人,以及尋找‘合適’方位將方卓瑩扔下去的,是伴郎之一岑嘉年,他擠得脂肪湧動的笑容還凝在唇邊,便被一股冷不防的力氣揪住後領,一把推進了水池之中。
“我艹一一”
這句不雅的男人尖叫聲,像一盆冰水,稍微冷卻了眾人的亢奮情緒。
“沒意思,”
何璋蹙起眉,困擾地轉動了一下手腕:“這甚麼環節?空中飛人?願意跳下水的自個跳去,想跳不敢跳的剛才我已經善良地幫他一把了。”
……
被‘幫了一把’的岑嘉年在吃了一大口水,浸了個透心涼後,這會愣愣地看住岸上的好友們。
“何少……”
“怎麼?想謝謝我?不客氣,”何璋轉頭,大方地朝他咧開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對著你選的位置推的,我是不是很體貼?”
“……”
岑嘉年正想頂回去,然而池水還是有用處的,將他被情緒燒得發熱的大腦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或許,應該……不太恰當,而且賓客之中不缺媒體,舉起手機興奮拍攝的客人亦不少。作為藝人的職業第六感使他將那句反駁的話咽回去,只露出一個傻呼呼,符合他熒幕形象的笑容。
昌浩爾揚眉,看住何璋:“何少,開個玩笑而已嘛,今天我大喜日子,卓瑩不也挺高興的?”
何璋蹲下來,纖白指尖抬起方卓瑩的臉,yīn媚眼眸掃視過她受驚又屈rǔ的瓜子臉,後者哀求回望,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確是不靠譜的浮木,因為以她對何少的認知,這人喜怒無常,並非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哦,她喜極而泣,開心得妝都化了,你們繼續玩,我帶她去補妝。”
“卓瑩,何少對你這麼好,難道你的喜事也要來了?”一個舉著手機拍攝的女客調笑道。
另一人附和:“那郭淺淺待會要把花球留給她了!”
雖然何少風評不太好,但桃花新聞近乎零,真沒傳過他玩哪個嫩模小姐外圍女的傳聞,這會‘英雄救美’,倒也有幾分男子氣概。
何璋攙扶著她起來,回頭冷冷一瞥:“我不喜歡……”斟酌用詞:“豐滿類的。”
方卓瑩渾身僵硬地被攙扶了一段路,她在這場婚禮派對裡,惟一算得上是朋友的就只有新娘郭淺淺,她一離開,那群人又找了別的梗熱鬧起來,除出何璋,無人上前慰問,待走了一分鐘後,身旁‘英雄’便開口:“你雙腿沒摔斷吧?”
她倉惶抬頭。
“可以自己走嗎?”
被他不帶感情的目光一瞥,方卓瑩仍在應激反應之中,不敢開罪這個拯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人,怏怏鬆開手:“可以。”
“嗯。”
走至無人的休息室,方卓瑩幾乎連滾帶爬的坐到沙發上,這時才曉得發抖流淚,抖得跟個上了發條的小玩具似的,她瑟縮成一團,腦中既慶幸又恐慌一一慶幸沒被扔進水中,她這身伴娘服,一碰水就徹底透明貼身,恐慌的是,何少剛才帶著自己這麼落了他們的面子,是否得罪了他們。
何璋在一旁把玩著手機,聽到旁邊響起怯怯的一聲謝謝,他回頭,一臉大寫的嫌棄。
“你為甚麼要幫我?”
“我只是覺得他們太傻bī,你的尖叫聲又很刺耳,”
何璋歪頭:“藝人婚禮,雖然連濤濤都比你紅,不過你被惡整得這麼厲害,應該會上新聞吧?”
聽到上新聞,方卓瑩眼淚更是止不住。
他只喃喃自語:“唔,不知道小姜會不會在新聞上看見我英俊可愛的一面?”
……很顯然,姜綺是看見了。
不過她看到的影片,拍攝人角度智障,她只聽到爭執過程,以及偶然他一揚過來的側顏,愛情動作片一樣的畫質更是和‘英俊可愛’等誇讚容貌的詞彙無緣。
她第一反應,便是發了一條企鵝訊息給劉濤。
jiang
這特麼能叫‘說服’?
劉濤
唉……
一聲嘆息,包含了千言萬語。
姜綺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咖啡,腦子已經高速運轉起來,將她對整件事的已知情報逐一分析起來。
影片不長,一分鐘內結束,快節奏的事件很適合的大規模傳播。
前半段看得她心臟難受,而她已經算是見多識廣,鐵石心腸的一個人了,只要這段片發出來,惹起網民或者現實大眾的同情心都很正常。
照常理,昌浩爾應該不會讓這段影片爆出來,就算爆,也會極力壓下去。
不過藝人,抑或者公眾人物,有時地位過高,不能和民眾的視覺同步,樂呵呵地覺得是個炒作人氣好機會放出來也說不定,在公眾場合或者綜藝節目上亂來,敗好感招黑的名人絕對不少。
這種情況,一般等事發後才會害怕,拼命公關。
他們的想法,有時很像設計行業,客戶指手劃腳以為自己的美感征服天下,以為別人的審美和自己一樣,要大,要炫彩,要時尚,高階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將商標名字放得巨大,將設計師一聲聲勸告都視為要抹殺自己的絕妙靈感。
結果出來效果不好,才驚覺大部份人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樣。
姜綺沉吟,她得賭一把。
如果昌浩爾足夠聰明,使點勁把這事壓下去,有聚星公司幫忙,又看上去只是件玩過頭的喜慶小事,便會像上輩子一樣,翻不出水花,以致於她沒有甚麼印象。
但如果他作死,非要將之當作笑料拿來炒一把熱度,她就要讓他感受一下何謂不作不死。
“如果我當年關注一下這事就好了……”
她趴在辦公桌上,發出哀怨的輕嘆。
姜綺的確不記得了,在上輩子,她和何璋沒有發生jiāo集,婚禮上無人伸出援手,方卓瑩被扔進了水池之中,淺藍伴娘服溼透粘在面板上,勾勒出了曼妙身段,直看得男客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在鎂光燈的此起彼落之下,她變相的果照流通網路,正經節目都不願意用她做主持!
當時新聞用字曖昧[爆rǔ女主持方卓瑩婚禮溼身誘惑,害得新娘綠了臉!]、[搶新娘鏡?郭淺淺談及好友驚人之舉,表情微妙]、[明星也會‘鬧伴娘’!昌浩爾被封為最接地氣男星]……方卓瑩雖多以清涼形象示人,但骨子裡是個很保守的姑娘,本來就半紅不黑的她在媒體的狂歡中,漸漸淡出娛樂圈。
這樣一個人,自然沒有價值讓當年的姜綺記住,或許感嘆過一句‘這胸不得了’便拋諸腦後。
當然,這時候的姜綺,只能依靠著自己的經驗,去判斷如何黑夜前行。
姜綺在網路上搜集了一堆‘鬧伴娘’的惡劣新聞,以及最譁眾取寵的部份,換言之,即是怎麼huángbào怎麼來。別說,素質低的人群雖然佔了大部份,但在微博上,勇於發聲的大部份人都以知識水平較高,有一定素質基礎的人為主。
而且,雖然直男癌、抱著糟粕當傳統或是對任何不平用一句‘大喜日子,大家都是這樣的啦’的吊絲很多,但同樣地,這些人很容易煽動,容易到一個地步,能夠成為一把讓國外也注意著想控制的槍。
有多容易?
姜綺用行動便可證明。
賤得很耀眼:評點一下各地的‘鬧新娘’習俗,這是傳統還是糟粕?是喜慶還是有證揩油?為啥結婚一個大喜日子,會鬧出qiángjian猥褻的新聞,將公公媳婦亂倫當遊戲環節?現在問題來了,有人願意和我遊戲一下嗎?[長微博.jpg]
想成為貔貅的大兔嘰:天哪這甚麼玩意,我在h市從來沒有見到過秋木蘇:為甚麼要跟公公搞啊?可怕
冽無瀾:我上大學的時候聽室友說過她們家鄉有這樣的傳統,居然這麼可怕?不能嫁x地的男人了最醒目的數張新聞照片,是影片截圖,禮服被拉扯得需要打碼的伴娘,一雙長腿,以及向她襲來的數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