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她笑意盈在唇邊,好像在說一件輕鬆的事:“媽,這事你就別管了,我知道你繼續工作是怕我丟飯碗,但我是大學生,是知識份子啊,東家不要我我就去別家唄,何況我現在自己就是東家了。”
見母親目光還有猶豫,姜綺這回不容退讓了:“你甚麼性格我也知道,別整天委屈自己的,替我打工得了,你女兒現在可牛bī。”
“……好吧,”
姜綺心中剛輕鬆了一分,母親又補了一句:“綺綺,不要整天把粗話掛在嘴邊。”
“呃,知道了。”
薑母賦閒在家,可以幫她將淘寶店裡的貨物整理打包發貨,倒也讓她輕鬆了不少──不過她還是嚴例規定,每工作一個小時必須休息半小時,看電視看雜誌甚麼都好,就是不能累壞身體。
既然知道了事情發生的過程,對於處理方法,姜綺心中也有了個大概。
尋求法律是沒用的,即使姜綺有能力黑進去任何一個攝像頭,新金記這種先錢後餐的快餐店裝的攝像頭,打了碼的愛情動作片畫質都比它清晰,再者沒有民事行為能力,頂多賠點錢,訓斥一頓了事,連少管所都不會進。
她當然不會這麼便宜了事。
姜綺去附近找了幾個的老流氓來,辦好她吩咐的事後就能拿到全款。
這事也不犯法,讓他去新金記吃飯,天天吃,挑生意最旺的時段吃,吃了就在門口大吐特吐,拿出碰瓷的演技來。
新金記座落在一條食街,旁邊就有其他食店,並非獨一份,食客看到這麼一個情況,絕大部份都選擇去其他店吃飯。
邱豔瓊氣得臉色發青,可又不能打罵趕人,報警?怎麼跟警察解釋他吐得那麼厲害,說不定還要反過來賠錢。她倒沒聯想到這是不來上班的姜如寶的報復,以為倒黴碰上了碰瓷了,忍了三天之後,終於好聲好氣地塞了三百塊給這個找荏的食客,讓他去別的店裡‘找生活’。
“這錢……我可以收著吧?”
兩邊都收了錢的李三,在快餐店裡對姜綺討好的笑著,一邊搓著手。
俗話說先敬羅衣後敬人,像這種在市井裡討生活的癟三,最有眼力勁兒,姜綺穿著談吐就不像好惹的人,加上她給錢大方,他自然不會拿出兇惡無賴的一套來對待她。
“拿著吧,不過既然你收了她的錢,下次去她家吃飯,她應該就不會招待你了。”
姜綺倒不介意,都是收錢辦事,誰會跟錢過不去:“尾款我已經給了,我會另外找人繼續gān,你不用擔心。”
她很有耐心,在畢業之前,不間斷地找人去那邊鬧,久了,常客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可有甚麼用?
正義感膨脹的人始終是少數,大部份都不願惹事,更不願在吃飯的時候旁邊有個嘔吐不斷,哭爹喊孃的壯漢,每天生意少得可憐,商鋪房租又高,在姜綺畢業的時候,新金記已經撐不下去,倒閉了。
她最後一回找的無賴,得了老闆娘服軟的甜頭之後:倒是眼睛一亮,覺得是個賺錢的好機會,不依不撓地要賠償,還翻到了王家的住址,天天去哭,打著能開店必定不缺錢的主意,訛得他們一家筋皮力盡。
在《以魔證道》遊戲版權的錢打到卡上之後,姜綺大學畢業,和母親一起到s市找房子。
臨走前,花錢找了三個未成年的小無賴將王虎揍了一頓──她是個對細節有要求的人,但那三個癟三有沒有照她吩咐去做,她就不知道了,也不可能做出讓他全程錄影這種自制罪證的智障行為。
只是三人覺得僱主的吩咐挺有趣的,在揍人時便照辦了。
“小朋友,讓哥哥教教你甚麼叫真正的升龍拳。”
“餵你別打太重了,打死了人看你怎麼辦!”另一個調笑道。
“怕甚麼,死不了,”他抬起王虎的下巴:“小朋友,聽說你喜歡玩街頭霸王?真巧,哥哥也很喜歡,來切磋切磋吧。”
王虎唸的小學離家很近。
回放學的路上,證明了作惡需要的時間可以很短。
“別忘了,最後來一下。”
少年捏住他的下巴:“媽的,舌頭怎麼弄啊,你自己咬一下好不好?省了大家扯皮的功夫。”
王虎害怕,眼淚鼻涕都流下來了,嚇尿了的褲子散發著異味。
他看著陌生的少年在自己面前比劃著原子筆:“要不你自己咬,要不我就幫你在舌頭上捅兩個dòng,你自己選吧。”
“喂,這算不算咬舌自盡啊,還是別搞了,在下巴補一拳拉倒。”
“好吧……”
衡量過輕重之後,少年一臉遺憾地鬆開了王虎,然後狠狠地在下巴上砸了一拳!
疼得他抱住頭倒在地上渾身發抖,聽覺卻出奇地清晰,想知道下一步自己會遭受到怎樣的對待……
少年很有職業道德:“那娘們還說要gān啥?”
“照著這紙念是吧?”
他接過友人遞來的紙,用帶著點方言口音的普通話文情並茂地朗誦──
“傻bī,喜歡玩真人快打是吧,喜歡欺負我媽是吧?慡不慡?”
而這個時候,姜綺一家已坐在飛往s市的飛機。
第043章
雲端之上。
“別緊張,很穩的。”
瞥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母親,姜綺不禁失笑著寬慰她。
她上次去b市時,獨行俠又年輕,即使旁邊坐著哭鬧打滾的小學生旅行團都打擾不了她的睡眠,經濟艙已足夠。但與家人出行就不一樣了,她總想將最好的給她──前半輩子為了養女兒過得跟個丫鬟似的,後半輩子她希望能給她當一回公主,於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頭等艙,座位寬敞清靜。
“綺綺,其實你坐飛機,”薑母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很貴吧……我坐火車就可以了。”
“媽,我得了一種不花錢會死的病,求你讓我給你花錢吧。”
經過上次的事,姜綺已習慣用厚臉皮來應付母親,學著富二代哄小姑娘的做派,轉頭朝她笑得一臉賤骨頭,當真是不花錢不舒服,逗得薑母忍不住笑著捏她的臉:“你呀,就是嘴甜,亂說甚麼呢,不要把死字掛在嘴邊。”
調笑著,氣氛輕鬆了,薑母也不再拘緊得像個即將受刑的犯人。
“對了,你說彤丫頭和你一起開店,那你去了s市,她怎麼辦?”
姜綺在網路事業,她便是說破了嘴皮,母親也不會明白,於是她就簡化為老人家更好明白的詞語──‘開店’,反正一屋子的貨物,看上去也像那麼回事。:“彤彤啊,她一個月之後就來,要回老家一趟呢。”
“這樣啊,”薑母仔細地叮囑她:“人家小姑娘離鄉別井的跟你來打拼,你千萬不能刻薄人家,知道嗎?”
“嗯。”
去另一個城市重頭髮展,的確不是易事。
對著地鐵線路茫無頭緒,哪裡乘公車都不曉得,更別說是當地人脈了,沒有吃慣的飯店,沒有放心的醫院,也沒有熟悉的理髮師,口音不一樣,一開口人家就知道你是外地肥羊,加上s市是粵語方言,她只勉qiáng聽得懂,讓她開口說就是一臉呆愣。
上輩子,姜綺也沒怎麼離開過自己的家鄉。
幸好這回帶了個需要她照顧的人,即便是心裡打鼓,也要把母親安置好了。
姜綺訂好了酒店,一下機就招了計程車坐過去。
既然要買房,就得買新盤,挑個安靜治安好的小區,自己裝修得貼心的,一次過解決所有問題,所以在弄好之前,都要先在s市租房住,先開個房間讓母親休息,她再去出租的房子實地考察一下。
“媽,你在酒店等我,有甚麼事立刻撥電話給我,冰箱裡的飲料隨便喝……”
她一頓:“有沒有想吃的?我下去買回來給你。”
坐飛機其實並不是愉快的體驗,即使是頭等艙,再寬敞也需要一直坐在位置上,加上坐計程車到關內又需要好一段時間,姜綺就不打算讓媽媽再跑上跑下的去找餐廳了,想吃甚麼她去買便是。得了母親的意思,她到酒店前臺要了張外賣紙,訂好餐就往外找房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