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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總有哥哥想當弟

2022-05-27 作者:燈燈

相親物件發現了我的秘密。

他坐在我對面,雙臂環抱著,挑眉道:「談過,不行?」

1.

咖啡館內。

我上完洗手間出來,坐回座位上。

氣氛有些滯凝。

面前坐的是我老媽給我介紹的她們大學傅教授的兒子傅且。

人長得絕帥。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已經在腦子裡和他過完一輩子了。

於是對於這次相親,我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貼也要努力地貼上去!

我和傅且剛才還你來我往地交談,但現在……

我嚥了下口水,趕緊找話題:「你是醫生,那工作很忙吧?」

「還好。」

傅且冷聲應道。

「啊...」他突然冷淡,我也沒話可說了。

又僵持了一會兒,傅且主動地開口。

「喜歡年齡小的?」

哎?何出此言。

我笑著,就要脫口而出「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就被傅且的話堵回去:「那行。」

撂下這兩個字,他拿起西裝外套就要走。

我當然不願意了!

遇到了這樣個顏值極品,還是個冷淡性格,簡直是狠狠地摩擦我的爽點。

怎麼可能放他走?!

於是我猛拉住他。

「……」

2.

傅且不動聲色地扯開我的手,又坐回座位。

我搓手。

「你,你對我有哪裡不滿意嗎?」

傅且擰眉。

接著,他半靠在椅背上。

手肘上搭著還沒穿上的衣服,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薄唇輕啟:「弟弟,嫁我?」

「……」

「姐姐要埋進你的腹肌?」

「……」

「談過,不行?」

「……」

場面瞬間寂靜。

我哆嗦著開口:「你怎麼......看到的?」

傅且喝了口咖啡:「你的手機顯示的頁面是你的評論,我掃了一眼,記住了幾句。」

「你看我手機?」

傅且放下杯子,手指揩了下自己的唇角。

「是你剛才拿給我看你喜歡的明星的。」

「我!」

我後悔!我錯了!

不應該以愛豆的舞臺作為和傅且拉近關係的紐帶。

現在好了,他居然翻到了我的露骨評論!!

我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還記得老媽給我介紹傅且的時候,專門說過:傅教授是個專搞學術的老古板,估計他兒子也會喜歡乖乖女。

老媽在我出門前再三地囑咐讓我表現得淑女、端莊。

沒想到!!

不到一小時,全面破功!

我感覺到自己在傅且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崩塌。

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亂絞著,問傅且:「那我們——」

「去看電影吧。」

「甚麼?」

傅且:「去看弟弟。」

「?」

3.

坐在電影廳內,我的心跳快到了極點。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

傅且,居然,帶我來看愛豆主演的電影!!

這是前幾天剛上映的,我工作一直沒時間。

本以為今天相親就是和以前一樣,走個過場,完了立刻來看。

卻沒想到這次老媽介紹的傅且深得我心,最後竟和他一起來看了……

幕布放映著畫面。

我聚精會神地看,愛豆演的是校園男神。

這個角色,真的好適合他!

又甜又酷。

我已經沉迷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正沉浸在甜甜的戀愛中,旁邊有人靠近。

是傅且。

他的肩膀抵住我的:「這就是你喜歡的?」

「啊,可能......是吧。」

因為傅且的靠近,我的腦子有些短路,下意識地回答。

「呵,」傅且輕笑,「這腹肌,不過如此。」

「……」

我腦袋像是裝了糨糊。

隨著傅且的聲音,我的思想從電影抽離出來,分神思考了他的話。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傅且沒回答我的問題,轉而問我:「你幾月的生日?」

「三月。」

「我是一月,」傅且氣音在我身邊說,「那我就不是弟弟了。」

我小心地猜測:「聽起來怎麼,有點兒遺憾?」

我感到放在膝蓋上的手被抓住。

電影的光照過來,勉強照亮了傅且的臉,我可以看到他的側臉輪廓。

也看到了他的唇微勾:「是啊,遺憾死了。」

——「都想去改生日了。」

4.

電影還放映著,我的腦海裡卻只充斥著傅且略帶遺憾的話。

我:「你……」

「沒事。」

「哦……」

傅且這樣說,那我也沒話了。

出了電影院,傅且紳士地把我送回了家。

我道了謝,順手拉下安全帶就要下車。

突然被傅且伸過來的手按住。

他骨節分明的手按在我拉著安全帶的手上,我不著邊際地想:作為男人,膚色居然和我不相上下。

我的膚色可是從小被誇的冷白。

「我也一起上去和沈叔叔沈阿姨打招呼。」

說罷,又怕我不信似的。

傅且收手,微挑眉看我,強調道:「是我爸吩咐的。」

「哦……」

傅教授啊...

我才沒有想著會是他看上我了,甚至想直接見家長。

我才、沒、有。

5.

「小傅來啦?」

一進門,我爸媽就開心地迎了上來,一邊還給我使眼色:「沈雨,去洗水果。」

「……」

傅且清淺的低聲應付著我爸媽,又抽空看我一眼。

我:看我幹嗎?

等我洗完水果端著盤子回來,客廳的氣氛已經熱鬧萬分。

我媽熱情地拉著傅且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沈雨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心氣高。非和我扯甚麼新時代獨立女性。我和你沈叔叔就是心疼她啊……」

我媽又在發表她的感言了。

對於這套理論我簡直見怪不怪。

撇嘴,走過去把水果盤放在他們面前:「洗好了。」

「小傅啊,話說你們準備甚麼時候去領證啊?我……」

「噗——」

我媽的話沒說完,傅且更沒來得及回答。

客廳的熱鬧硬生生地被我的噴水行為澆滅。

我爸媽默了,我默了,只有傅且——他樂壞了。

雖然他面上不顯,但我就是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嘴角估計翹到天上去了。

趕在家中二老生氣前,我直接拉著傅且進了自己房間。

順手鎖了房門。

6.

房間內,我和傅且無聲地對峙。

我用手頂他的胳膊,眼神示意:怎麼回事?怎麼就結婚了?

傅且肌肉緊繃,根本沒被我推動半分,他面容沉靜,一副「別問我,我甚麼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

雖然我對你的臉有興趣,但也不能代表認識十個小時就可以直接跨過戀愛、磨合、求婚直接到結婚的地步好吧?

我在網上說的那些話都是在網線的掩護下的好吧?

「我不和你結婚。」我在心裡掂量好了,開口道。

傅且沒對我的話發表甚麼看法,而是——

「行,那先談物件。」

「……」

我還沒反應過來,傅且在我下巴上一挑。

嘴角散漫勾起:「談不談?」

我:……我要怎麼回答?

談?不談?

我嚥了下口水:「是以結婚為目的的談嗎?」

「不然?」

「嗯,我可能先要......想一下。」

剛見面沒有一天,談戀愛太急了。

傅且擰眉:「這麼難決定?」

「啊?我那個——」我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傅且的下半句話。

他喃喃自語:「看來還得去改生日,還是喜歡弟弟。」

我……

「小傅,出來吃飯了!」

外面傳來老媽的聲音,我低著頭率先出去。

傅且在我身後跟著出來。

我們再無單獨說話的機會。

7.

一晃一週過去。

我又開始忙忙碌碌的上班生活。

這天晚上陪老闆蘇烈去談生意,蘇烈喝多了。

我一個女生根本沒辦法抬動 185 的大男人,只好打電話給了公司的男同事讓他們來接。

我拉著蘇烈坐在酒店外面的長椅上等著。

夜晚十一點,冷風吹過,我的腳踝被凍得生疼。

蘇烈的酒品並不好,醉了之後東倒西歪,根本不能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

我只好時不時地撐一下他的頭。

身後傳來一聲「傅哥」,聽著這並不常見的姓氏,我下意識地轉頭看。

結果就和傅且的眼神對上。

頓一秒。

正和友人聊到興處,他的目光初初帶著濃厚的笑意,上次見面冷情的五官舒展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在看到靠在我肩上的蘇烈時,眼神冷了些。

傅且轉過頭和朋友聊了幾句,應該是在告別。

隨後,他邁開長腿向我這邊走過來了。

直到皮鞋在我眼前站定,我才反應過來。

打招呼:「傅且。」

傅且沒答應我,只是繃著臉把靠在我肩上的蘇烈移開,任由他倒在長凳上。

我急了:「這是我老闆,別這麼粗魯。」

8.

傅且動作一頓。

託著蘇烈後背的手直接鬆開,蘇烈沒了著力點,直接「啪」的一下摔到凳子上。

摔出一聲悶哼。

我:「……」

幸好蘇烈喝得醉,摔疼後哼哼幾聲就沒動靜了。

睡熟了。

「喂。」

伴著這聲音,我感覺有人輕扯我的胳膊。

視線轉動,緊接著就看到了傅且極度不爽的臉。

他扯唇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和一個大男人喝得爛醉?」

「我們是來應酬的。」我不滿傅且的態度。

「他給你擋酒了?」

我想了想,蘇烈在飯桌上確實幫我喝了不少。

聽公司的人說,老闆酒量還是不錯的,並不容易醉。

這次喝了兩個人的份,這才醉成這樣的。

我點頭,回答傅且的問題:「擋了啊,怎麼了?」

傅且大爽不爽地頂了下上顎。

我感覺周邊的氣溫比剛才更冷了,忍不住發了個抖。

緊接著,溫暖降臨在我的肩膀。

捂住我冰冷的雙手。

我驚訝地看著傅且。

9.

傅且正埋頭整理著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將紐扣一顆一顆地扣上。

又向上提了一下西裝的肩膀處。

我身子嬌小,傅且又寬肩窄腰的,我根本撐不起來他的衣服。

傅且大概也意識到了,他嗤笑一聲:「真小。」

我……

甚麼小不小的!

待我把胳膊塞進兩個袖子,就絕望地發現袖子長到感覺我是在唱戲的。

傅且看到了,這次他沒嘲笑我「小」,只是慢條斯理地幫我挽著袖子。

一節一節地上卷,我的手馬上就要解放出來。

「沈雨。」他突然低聲喊我。

我應:「哎,在呢。」

「……你是 Siri?」

我:?

聯想到我倆剛才的對話,我內心一陣無語。

10.

傅且:「你老闆對你有意思。」

「?」

傅且估計也沒指望我這腦子能悟到些甚麼,他接著說:「男人心,男人懂。」

我笑死了。

懟他:「你好土。」

傅且輕飄飄地看我一眼,放在我袖口上正要鬆開的手又一次拉緊。

開始拆他自己剛剛卷好的袖子。

「哎,你幹——」

我沒來得及說話,傅且已經把袖子全部拆好。

然後攥著袖子,手掌一翻,一拉。

——袖子被扎出了一個結。

我呆了。

下意識地甩胳膊。

傅且沒停手,又三下五除二地在另一邊繫了一個結。

很好。

我……

被他綁住了。

我簡直欲哭無淚。

看著兩隻手臂無法伸直的樣子,我開始朝傅且認輸。

「哥,我錯了。」

「錯哪兒了?」傅且挑眉看我。

他還在笑!

笑容映在路燈下,慣常冷淡的眉眼猛然變得生動無比,他極認真地注視著我,黑亮的瞳仁只倒映著我一人。

11.

我搖搖頭。

美色當前,貧僧要死守道義!

我:「錯在說你土。傅哥是全世界最潮的男人!!!你的品味無人能比,就算是潮流之神,也得給我傅哥讓道。」

「……」

我偷摸看傅且的表情。

結果不出我所料。

——吃了屎的憋屈表情。

這種神情出現在他這張人神共憤的臉上,屬實是神奇。

我恨自己雙手被捆住!

不然必定要拍他個百八十張。

傅且下一秒笑了,是那種最冷的冷笑。

他扶著我的肩膀往後轉,手指指著遠處跑過來的那個人:「你認識他嗎?」

我定睛看了看——就是那個我喊來幫忙的男同事。

於是我點頭。

「行。」

傅且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頓感有甚麼事情就要發生。

下意識地,我就要喊那個男同事「救我」。

結果被傅且捷足先登。

12.

「你把你們老闆帶走,我把沈雨帶走。」他說。

男同事不認識傅且,但看著我和他親暱的姿勢,他還是謹慎地問:「你是誰?和沈姐甚麼關係?」

「我啊,」傅且拿腔拿調地開口,手下攥著我的肩膀,熱意隔著他自己的西裝滲進我的身體裡,「是他哥。」

……

我呼一口氣。

緊張的心放鬆下來。剛才居然還在期待傅且對於我倆的關係是如何定義的……

同事指著我袖子上的兩個結,又問:「沈姐,你的胳膊——」

「她胳膊摔斷了。」

傅且淡定地回答。

「所......所以?」同事滿臉不相信。

「所以,我現在要把我妹帶去醫院,」傅且輕笑,「——接、胳、膊。」

同事:「那沈姐的胳膊呢?」

傅且隨意地指向路邊的垃圾桶:「剛剛被她扔進那裡面了。」

「需要我幫忙撿嗎?」

傅且淡笑搖頭:「不必了。我來照顧她,你把你們老闆帶走吧。」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誰會把胳膊直接摔斷掉然後扔進垃圾桶裡再帶去醫院接???

比傅且的胡言亂語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同事居然還老神在在地點頭。

「啊對對對,那快去!千萬別把沈姐的胳膊耽擱了。」

我:我倒是怕耽擱你的死期。

13.

同事把蘇烈帶走後,我也被傅且帶上了車。

他的車。

坐在熟悉的 SUV 裡,我有點兒小緊張。

因為傅且正看著我,目不轉睛的。

他黑亮的瞳孔只倒映出我一人的身影。

我張了張口,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自從上次傅且從我家走後,我倆再也沒見過面。微信更是沒聊。

卻被今晚突然的見面打破了。

傅且勾唇。

連帶著眉眼一起挑起。

「剛才我跟你說的都聽到了?」

「是......你說老闆對我有意思的事兒?」

傅且點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自己的膝蓋。

我:「聽到了。」

傅且倚著座椅看我,眼裡彷彿帶了鉤子。我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生怕一不小心陷進去。

「手給我。」

「哎?」雖然袖子被捲起來,活動不方便,但我還是聽話地把手抬了起來。

傅且接住我的手。

低眸。

修長的手指翻動於打結處。

我的一隻手被解放出來了。傅且又在解另外一隻。

我閒不下來,略微垂眼就能看到傅且的睫毛。

鴉羽般纖長。

我下意識地伸出已經自由的那隻手,稍微——碰了一下。

力道沒用對。

不小心把傅且的眼睛颳了一下,他受刺似的閉了下眼。

手指有被他睫毛刷過的觸感。

我嚇一跳,連忙想要收回。

卻反被傅且抓住手腕。

14.

「碰我眼睛?」

我結巴:「就......想碰。」

傅且的手在我手腕上輕輕地摩挲,他的手心帶著室外的冰冷,貼在我的腕上。

有冰與熱的反差感。

我的心裡莫名地被擊中,頓覺車內氣氛的繾綣。

傅且他……

我的眼睛眨巴著,也回視他。

傅且樂了,他捏一下我的手,吊兒郎當地說:「看入神了?」

我……

不承認,不接受。

我心虛地把頭偏去另一邊。

視線內卻突然闖進了一個東西。

15.

我掙開傅且的手。

拿起放在駕駛位前的擺件。

「這不是……」

「嗯。」傅且彷彿知道我要問甚麼。

他拿過我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布偶。

挺破的,還有些髒。唯一的亮點就是它頭上的奧特曼頭盔。

沒錯,奧特曼,頭盔。

而更讓我覺得真實的是:這是我做的。

那個冬日的晚上,我拿它交了個朋友。

16.

那是我的六年級。

期中考試沒考好,我慫得不敢回家。

自己一個人揹著書包抱著隨身攜帶的小玩偶在湖邊亂玩。

身旁有個小孩飛快地跑過,一下子撞到了我。小孩撞到人了也不道歉,笑嘻嘻地繼續追逐打鬧。

我當時小,不敢說甚麼,身邊沒有爸爸媽媽撐腰,只能忍氣吞聲。

拍拍小裙子站起來,背好書包,才發覺手裡少了些甚麼東西。

雙手握成拳虛握了握。

玩偶呢?!!

身為小女生,我的童年偶像不是葉羅麗,也不是佩奇,而是打起架來帥氣十足的奧特曼。

我甚至偷偷地撿了個沒人要的報廢奧特曼,把它的頭盔摘下來。

又央求媽媽縫在了我的芭比娃娃頭上。

可以說,這個「拼接」玩具是我最喜歡的。

可現在……它好像不見了。

我頓時哭得一塌糊塗。

鼻翼翕動個不停,雙手也不停地擦拭著眼淚。淚珠子啪嗒啪嗒地落。

最後我哭的聲音越來越大。

招來了一個人。

一個男孩。

在淚光中,我迷濛抬頭,隱約地看見了一個男孩。

他手裡拿了個黑乎乎的東西,並語氣裡滿含嫌棄地說:「這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我接過來看了看。

這獨一無二的頭盔造型,就是我的!

於是我撥浪鼓似的點頭。

「行,」男孩酷酷地插著兜,小嘴一撇,「那你不許哭了。」

「啊……」

雖然我不知道為甚麼他不讓我哭,但礙於他幫我撿回來最喜歡的玩具的份上。

我決定聽他的話。

吸吸鼻子,不哭了。

男孩滿意地點頭。

一副非常成熟的樣子。

四周還充斥著小孩或是各種甚麼其他東西的聲響,襯得我和男孩之間的氛圍分外安靜。

我握著玩具,歪頭想了想,又伸手遞出去:「送給你吧。」

男孩扭頭:「我不要。」

「為甚麼啊?」

其實本來我送給他也是不情不願的,畢竟這是媽媽縫了好久縫好的。

但是!

他的不願意和嫌棄又激起了我的好勝心。

這下不要也得要了。

於是我直接把玩偶塞進了男孩的手裡:「你拿著。」

「你給了我,我等會兒就扔掉了。」

我被噎住,但送出去的東西我也不好意思要回來,只好硬著頭皮說:「你隨便。」

「……哦。」

男孩把手插進褲兜,我的玩偶就夾在他的手臂與側腰處。

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作為好孩子,我還是要向他道謝:「謝謝哥哥。」

男孩似乎彎了下唇。

但接著他又牛逼哄哄地微抬下巴:「不謝。」

……

我:「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

小時候的我想法很簡單,說了話,他還幫了我,那就可以當朋友。

男孩點頭。

那晚我們在公園裡瘋玩了好久。

後來是我和他的爸媽分別把我倆帶走。

媽媽拉著我的手,說這麼晚了都不回家,我和你爸爸要擔心死了。

我想。

媽媽你別擔心。

我啊。

遇到了一個頂頂好的大哥哥。

17.

「你還留著這個玩偶?」

我撇嘴。

當年不是說會扔掉嘛……

傅且抬眸:「嗯。」

「可後來我都沒見過你了。還專門去找了好幾次呢。」

想到之後再沒見過那個男孩,我現在想起來都有些不爽。

明明答應做朋友的……

傅且:「初中考去實驗了。」

「……哦。」

我媽給我介紹他這個相親物件時已經說過了。

說小傅初中是最好的實驗中學,還直升本部。最後還保送到雙一流……

總之非常好。

我嘴裡嘟嘟囔囔:「還不是個喜歡奧特曼的小孩……」

「你說甚麼?」

傅且的聲音陡然在我耳側響起。

我被嚇了一跳。

差點兒從座位上彈起。

面前是傅且逼近的臉,我有點兒緊張:「那個,我說......還挺巧?」

你就是當年的男孩。

傅且漫不經心:「嗯。」

同時,他的眼神向下望。

憑藉直覺,我沿著他的目光向下平移。

發現了他注視的終點。

我抿唇。

試圖打斷他的目光。

想說些甚麼俏皮話調節氣氛:「這個玩偶你怎麼還留——」

傅且的眸子越發深黑,其中湧動著甚麼。

我的聲音被他如潮的目光淹沒。

傅且低聲:「可以親你嗎?」

……

我低著頭不說話。

車內安靜片刻。

傅且的手頓住。

離我遠了些,手指順了順我耳側的頭髮。

又鬆開。

「回家。」

「啊?」我腦袋懵著,猛聽到他的話,還沒反應過來。

傅且捏了下我的側臉,重複道:「送你回家。」

傅且將車開到小區樓下,我坐在副駕駛攥著安全帶躊躇。

下?還是不下?

好想和他再待一會兒啊……

傅且看到我一副呆滯的表情,大抵是以為我解不開安全帶。

湊身過來。

伴隨著清脆的「啪嗒」一聲,我的身子跟著抖一下。

傅且笑:「還不下車?」

「……哦。」

看樣子他不打算留我。

我慢吞吞地拿起包包,背上。

又抬腳下了車。

在轉身離開的一瞬間,身後有車窗落下的聲音。

「沈雨。」

「哎!」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有如此快的轉頭速度。

會顯得太急躁嗎?

傅且會笑我嗎?

但我來不及想。

腦子裡裝的,只有他看著我的笑顏,連帶著眉眼的舒展。

傅且將手伸出車窗,朝我一勾手指:「過來。」

我在心裡默唸兩秒。

才故作矜持地走上前去。

「幹嗎呀?」

哎呀,語氣還是暴露了我的內心。

傅且的胳膊搭在外面,手指散漫地落下。

他揚眉看我:「好好休息。」

「……」我疑惑,「沒,沒了?」

傅且理所當然地點頭,彷彿他叫住我又降下車窗只是為了告訴我好好休息一樣。

畫!蛇!添!足!

我看著他,不死心地繼續問:「沒有別的要說的?」

快啊快啊!

解釋剛才輕撫我的行為。

那麼上頭的場景,不給個答覆,我一晚上不可能好好休息的!!

不料——

「啊,沒了。」

傅且收回手,又抬起來揩了下嘴角,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

「走了。」

「嗯。」傅且的聲音依舊淡然。

18.

傅且將我送回了家。

直到我洗漱完坐在了床上,腦子還是反應不過來。

他是......怎麼做到那麼淡定的啊啊啊!!

思緒回到車裡。

當時傅且似乎是要親我。

清淺的氣息撒在我的臉上,他還用手託著我的脖子。

可最後……

不知怎麼的,他似乎放棄了。

那樣順理成章的情景。

密閉的車內。

怎麼說停就停呢……

想到這兒,我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沈雨……

你怎麼,這麼在意他啊?

似乎,如果傅且真的親上來。

我也是不會拒絕的……

啊啊啊啊!

19.

第二天,我頂著雞窩頭太陽曬屁股了才起來。

是週末,所以我睡得十分踏實。

處理完一些閒雜的訊息後,我在最後面找到了一條極為簡單的訊息。

傅且:【臨時通知,去北京學習,等我回來。】

是早上六點發來的。

20.

我心情 dow 到了谷底。

莫名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明明昨晚還想著今天要和傅且談開。

或許我們今天會去約會,或者還是令人著迷的曖昧期。

但不管怎樣,我都沒想到自己乾脆都見不到他了。

「呼——」

我把手機猛摔回被子。

手機在柔軟的被褥上跳動幾下,就安靜地待在了那裡。

我拉過被子,矇住了臉:「啊啊啊啊啊啊!」

傻子才回你訊息呢!

不回!

21.

週三,我和同事們手裡拿著單子排長隊等在醫院外面。

別問,問就是來體檢了!

體檢就是我們的團建!

老闆蘇烈領頭,朗聲問我們:「準備好了嗎?」

「……」

我心裡對於他這種帶小雞仔的行為感到羞恥。

這是在人流量極大的醫院外面啊……

但沒法,身後的同事拍了下我的肩膀:「怎麼不喊?」

我……

勉強地張開嘴:「準——備——好——了。」

說完,我轉頭看剛才拍我的同事。

——是那天晚上說我胳膊斷了要幫我垃圾桶撿的同事。

他此時還對我笑得正嗨。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盲從老闆的傻逼行為。

罷了,以他的腦回路,理解萬歲。

當然。

此刻沉浸在自己想法的我,絲毫不會意識到——

等會兒面臨的。

是怎樣的三人修羅場。

22.

「嘴張大。」

我聽話地抬頭張嘴。

感覺有個冰涼涼的東西放入口中,醫生離我很近,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一副專業的樣子。

但是……

那副淡情的眼睛,分明就是傅且!!!

原來他是牙醫啊……

應該是出差回來了,那怎麼沒跟我說呢?

嘴巴里有異物感,我無法說話,嘴裡還不自覺地積著口水。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傅且在認真地檢查。

片刻。

他放下工具,給我抽了張紙:「墊上。」

又在我的體檢單上寫了幾個字,交給我:「好了。」

「……」

我接過。

就沒有......甚麼要說的嗎?

傅且將我的表情盡收眼底,眼睛彎了一點,彷彿要說甚麼。

就被另一個聲音搶了先:「小雨,我等會兒送你回家。」

「啊?」

我轉頭,就看見身後的蘇烈。

口腔科是最後一個體檢專案,他排在第一個,肯定早就做完了。

但現在還沒走。

我問:「你在等我?」

「嗯。」蘇烈倚著門框,挑眉看著我。

23.

我下意識地看一眼傅且。

他正低眼收拾著眼前的器具。

早上的體檢持續了幾個小時,現在已經 12 點了。

他應該下班了。

我不想和蘇烈走,只想和傅且待在一起。

我從未想到,無法見到他的這五天,我的內心會如此思念氾濫成災。

可轉身又是老闆,不好拒絕……

我咬牙,下定決心:「老闆,我——」自己回。

——「她和我走。」

傅且冷淡的嗓音響在身側,他已經將手套大褂脫了下來,露出裡面的灰色衛衣。

衛衣材質硬挺,襯得他小白楊一般。

我的手被握起,被傅且順著帶起來,並牽到門口。

傅且:「起開。」

說話的物件是擋在門口的蘇烈。

蘇烈笑意凝固一秒,又扭頭看我:「沈雨,你沒車,還是我送你吧。嗯?」

我沒來由地想到那天晚上傅且說的話。

——「你老闆對你有意思。」

24.

直到坐進了傅且的車,我的心裡還尷尬著。

蘇烈怎麼回事?……

平時也沒見他提甚麼送我回家,怎麼今天遇上傅且,非整這麼一出。

感覺到傅且還在旁邊站著,我拉他的衣角,催他上車:「你快——嗚……」

他將我吻住了。

傅且手撐著車門。

又撫著我的後腦勺,將我用力地壓進他的懷裡。

我抱住他的肩膀:「你......」

「嗯?」

天地良心,我從未聽到過如此好聽的嗓音。

我扭著身體說不出話。

「呵——」

見我不說話,傅且的嗓音又在我耳側崩開:「我就走五天,你就有別的弟弟了?」

25.

傅且這句話帶著濃厚的醋意。

我雖然被親得迷糊,但也感到不對。

輕推著他的肩:「你,等等……」

傅且不語。

「蘇烈,不是……嗯……」

又被吻住。

我沒辦法說話了。

五分鐘後,傅且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我。

將我攬入他的懷中。

我害羞得不敢看他。

但傅且好像一點兒都不知道初吻的羞澀,依舊挑火:「你吻技真是不好。」

我:「?」

他淡笑著繼續「控訴」我:「我唇角都被你咬破了,疼。」

我……

我把自己鴕鳥一樣地埋進了傅且的胸膛:「幹嘛啊……」

傅且的胸前震動,輕笑出聲。

26.

我被傅且拉去吃中午飯了。

他剛剛在車上特委屈地指責我。

說自己午飯還沒吃就被我狠撩了一番。

我臉紅,反駁說明明是他先親我的。

傅且當時聽到這句話就又仰頭親了我十分鐘!

親到我開始喊「喘不過氣啦」,才放開。

「蘇烈不是弟弟。」

「?」

「呸!」我一緊張說錯了話,修正道,「蘇烈不是我找的弟弟。」

傅且抬眼看我一下,又埋頭繼續幹飯。

我……

得。

就是對我的解釋不滿意的意思唄?

我是飯也吃不下了,水也喝不了了。

把筷子拍下。

開始認認真真地解釋:「今天是公司團建來體檢,老闆當然要一塊來的。然後,蘇烈要開車送我真的沒想到!不知道他今天受了甚麼刺激,我真的和他沒有任何集!!」

「嗯,知道。」傅且應和我的話,又催促道,「快吃飯。」

這哪兒是「知道」的樣子啊……

我氣得不想吃飯,就一直雙手抱胸坐在那裡。

27.

「耍脾氣?」

「怎麼?」我不服輸地回瞪他。

傅且揚眉,抽一張餐巾紙擦了下嘴巴,又朝我勾手:「過來。」

我是顏狗。

傅且實在太帥,我沒抵抗住誘惑的力量,起身坐到了他旁邊。

身體和他隔了半米坐著。

「嘖。」傅且不爽了。

下一秒直接手臂攬過我的腰把我拖過來,我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傅且適時地出聲道:「我知道你和蘇烈的關係很正當。」

「那你還!」還在車上用那樣的語氣說話!

親得還那麼用力!

那可是我和你之間的初吻!

後面的話我沒好意思說出來,餐廳還有另外幾桌人。

傅且似乎聽到了我的心聲,他短促地笑了聲。

湊到我的耳邊。

低啞的嗓音搭配餐廳繾雋的純音樂。

「不然我怎麼有理由親你?」

——不假裝吃個醋,哪敢親你?

28.

吃了中飯傅且下午還要上班。

今天體檢,蘇烈昨天就在群裡說過了下午不上班。

於是我一個人回了家。

傅且沒時間送我,我自己搭了計程車回家。

一路上心思都飄蕩著。

腦子裡只有傅且臨走前的那句——「晚上等我。」

吼!

29.

「咚咚咚!」

門被敲響。

我連忙跑去開門。

「嘩啦!」

門開啟了,門外站著一身黑衣的傅且。

額頭的發散亂地披下來,還滴著水滴。

我驚訝,忙拉他進來:「外面下雨了?」

「嗯。」

傅且沒動,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鞋:「有拖鞋嗎?」

嗯……

我向下看,踩過了雨水,傅且的皮鞋確實已經髒了。

但家裡又確實沒有男士拖鞋。

於是我道:「你脫了鞋進來吧,穿著襪子沒關係。」

傅且進來了。

又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端正地看著我。

眼眸中有深藏的意味,我被他盯得一陣緊張。

我咳了一聲:「那個,你吃飯了嗎?」

傅且:「在醫院吃過了。」

「這樣啊……」完蛋,又沒有話題了。

這該死的曖昧氛圍。

傅且放在沙發上的手轉了一下,朝我這邊蹭過來。

好吵啊……

我沒來由地想。

襪子接觸地板沒有聲音,坐在沙發上也沒有聲音。

那就只剩下......心跳聲。

對了。

心跳。

傅且一寸寸地靠近,平日裡痞痞的眼神變得認真。

他的鼻樑怎麼這樣挺?

眼眸又是這樣明亮?

連帶著白天剛親吻過的唇,都彷彿泛著水光。

意識到了接下來的事情,我緊張地閉眼。

傅且也離得越來越近。

「叮鈴鈴——」

嘿!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曖昧的氛圍。

我滿臉通紅地開啟手機。

「啊......好,我拿。」

慌亂地站起來,開啟門。

從門口拿了外賣。

「我的外賣……」

我一陣懊悔。

怎麼回事!

都忘了半小時前點的外賣了。

氛圍都被毀了……

悔恨得嘴巴都噘起來。

傅且倒是面上不顯,從善如流地略過剛才的小插曲。

笑著說:「你先吃飯。」

「……」

我拉開凳子,坐在上面,開始拆筷子。

面前的漢堡突然沒了誘惑力。

偏了下眼睛,看向沙發上的傅且。

好委屈啊……

咳!

我的哀嘆戛然而止,因為和傅且對視了!

剛才自己眼神中的幽怨可一點兒沒藏。

完了。

傅且輕笑一聲,我的身體跟著猛抖一下。

「唰」地轉過頭。

緊盯著手裡的漢堡,大口吃。

嘿!

這個漢堡可真是漢堡。

身旁有走動的聲音。

不到三秒鐘。

我的凳子旁就多了個人。

傅且:「我可以坐這兒嗎?」

我傻愣愣地轉頭:「當然——呀!」

一聲驚呼。

我的眼睛都瞪大了。

因為……因為……

傅且直接攔腰將我抱起來,他自己坐在我剛才的凳子上。

又將我攬進他懷裡坐著。

我:?

傅且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還拿起餐桌上的漢堡面色如常地遞給我:「吃飯。」

「……」

這讓人怎麼吃!!

我扭捏著要起來,又被傅且牢牢地按在身上。

傅且和我耳語:「不吃?」

吃個屁!

我能感覺到氛圍不對,還完全是由傅且主導。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但身後的男性氣息特別有存在感。

這還怎麼安心地吃東西!!

我憤憤地放下漢堡。

動作被傅且立刻察覺到,直接扳過我的臉……

30.

我趴在傅且身上掐他。

「嘶……」

聽到他的倒吸氣聲我也沒放鬆。

傅且樂了。

他乾脆撒手任我放肆,手放在我的腦袋上揉啊揉。

像在摸小狗狗一樣。

我掐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

恨恨地拍一下他的胳膊。

掐都掐不動!

傅且:「嗯?」

「……」我是個典型的事後慫,打了他的下一秒我賠著笑打著哈哈,「肌肉練得真硬呢,哥哥!」

傅且笑出聲,他抱起我在我的唇上狠狠地「啵」了一口。

我被他親得臉紅。

又縮回被子裡。

「還記得第一次去你家時我說的話嗎?」

我想了一會兒,又誠實地回答:「忘了。」

說了那麼多話,我哪兒記得!

傅且捏了一下我的鼻頭。

倒也不在意,緩緩地說道:「談不談?」

「……啊?」難道不是在談嗎?

接觸到我疑惑的目光。

傅且淡笑著繼續向下說:「以結婚為目的的談,談不談?」

我一百萬的願意啊!

正要點頭,傅且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巴。

張揚地挑眉:「是不是少了甚麼話?」

「什......甚麼話?」

傅且牛逼哄哄地指指自己,語氣中有一些醋意,還努了努嘴:「就你和弟弟說的話。」

啊?

弟弟……

我懂了。

但也笑死了。

戳戳傅且的胸膛:「比我大就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啊?」

「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弟弟……」

我簡直趴到傅且胸前笑得顫抖。

直到他戳了戳我的腰。

「行吧!」我騰地一下坐起,正視傅且,「那聽好嘍。」

「嗯。」傅且的眼中閃著星星。

同樣認真地看著我,此刻,我們兩人都有些緊張……

31.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姐姐要埋進你的胸肌?」

傅且「啪」的一下把我扒拉下來按在他的胸膛上:「使勁兒埋。」

我差點兒喘不過氣!

從他身上撲騰起來,繼續完成「任務」。

「談過,不行?」

房間的氣氛有些黏稠。

我和傅且對視的目光甜里拉著絲。

他很認真地問我:「我行不行?」

我回憶了一下:……「挺好的。」

這個男朋友又帥又撩。

我真是愛死了!!

傅且此時的神情就是個男妖精!

我必須秉持信念,才不至於被他勾著走……

「還有一句。」傅且又在催了。

我咽口水。

咬牙把最後一句說出來:「弟弟,嫁我。」

「嘖,」傅且拍了一下我的背,「換一個。」

我突然福至心靈。

「哥哥,嫁我?」

——「好。」

我被這個斬釘截的「好」字震到,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傅且的眼尾勾起,攬著我的背將我壓低,溫潤的吻落在我的額頭。

珍視且溫存。

「好,哥哥嫁你。」

32.

自從在一起後我和傅且就黏糊得分不開。

平常不是我住他家就是他住我家。

這不,周內我倆的時間都特別緊張,都沒怎麼見面。

今天一大早醒來,他還在旁邊煩我。

「寶寶,出去玩?」

我不耐煩地拂開他的手,縮排被子裡:「不要...」

傅且又把我攥著胳膊拖出來:「不,要!」

我……

跟我在這文字遊戲呢?!

「我好累,」我靠在他懷裡,拍他,「不想出去。」

我再一次扯過被子就要睡覺……

「有個事兒是不是忘了?」

「甚麼啊……」我困死了,完全是在夢境的懸崖邊回應傅且。

感到身後有人貼上來。

緊接著我的肩膀被抱住。

傅且的嗓音響在耳側:「說好去結婚的。」

刻意做作的可憐。

我的眼睛「騰」地一下睜開。

他的意思是……扯,扯證?!

33.

一直等到了民政局門口,看著和傅且的同款白襯衫。

我還是有點兒緩不過神來。

這就......

把自己交出去了?

「小雨!!」

熟悉的聲音。

有兩個人朝我走過來,面容漸漸地清楚。

「爸!媽!」

我笑得花枝招展,偏偏我爸媽根本不鳥。

直接略過我去拉傅且的手。

「女婿呀!」

「小傅!」

「叫爸!」

我:?

又過了一會兒,傅且的爸媽也來了。

和我爸媽一樣,都是來送戶口本的。

但傅且爸媽先和我打了招呼,熱情地問候了一下。

我媽和傅教授是同事,當時就是他倆安排我和傅且相親的。

如今各自相出來個女婿和兒媳婦。

自然特別高興。

四個長輩都春風拂面的。

34.

在門口,家長們也沒多說甚麼。

對我倆的關係並不過分地詢問。

給了戶口本就一起商量著逛街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似乎還聽到了「女孩還是男孩」的字眼。

哎……

傅且牽著我走進民政局。

來扯證的新人很多。

我和傅且取了號,並肩坐在長排椅上等候。

新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的。

我也開心。

牽著傅且的手聊著天:「咱們哪天交往的呀?」

「9 天前。」

傅且毫不遲疑。

我「噢」了聲,笑顏如花。

捏著手心裡傅且的手,在他的五指上順著。

緩緩地說道,「咱們會不會……」

「嗯?」

我嚥了下口水:「太,早了啊?」

我話音剛落,傅且嘴角邊的笑意收斂了些:「怎麼了,寶寶?」

不知道為甚麼。

我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前是好多好多喜氣洋洋的準夫妻們。

真的很幸福。

但是……

目光一轉,隔壁就是離婚的地方。

來者的臉上都陰沉著,夫妻間相隔甚遠地坐著。

苦大仇深。

兩邊的強烈對比,令我有些害怕。

「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像他們一樣啊?」

傅且湊近我,看向我看的那邊。

便了然了。

他捏了下我的鼻子:「還沒結,就想著離了?能不能盼著點兒好?」

「……我,我也不想這樣,」我抽出自己的手,揪著手指,「就是很害怕,很害怕我們會變成那個樣子。」

不等傅且答,我又繼續補充:「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關係的持續為甚麼需要婚姻……」

我承認,自己的想法有些激進。

但影視劇和身邊人的各種失敗案例總是讓我擔心。

「沈雨,我愛你。」

……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傻愣愣地看向傅且。

他目光堅定,沒有將我抱進懷裡,也沒有牽我的手。

規矩地看著我。

彷彿在看一名以後會一直並肩作戰的戰友。

「我愛你,但我怕有一天你會不愛我。所以我自私地想要用結婚這個繩子綁住你,我不想你跑掉。」

我低下頭,輕輕地反駁他的話,「我才不會不愛你呢。」

「寶寶。」傅且笑了,他將我的肩膀拉進懷裡。

被傅且安撫了,我心底好多了。

知道剛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前面的視窗沒人了,廣播又在叫我們的號。

於是我爽快地拉起傅且:「走,領證!!」

35.

按下手印的那一秒。

我與傅且默契地對視。

我口型表白:我愛你。

傅且聳肩,意思是:誰不是呢。

作者:天空是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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