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物件發現了我的秘密。
他坐在我對面,雙臂環抱著,挑眉道:「談過,不行?」
1.
咖啡館內。
我上完洗手間出來,坐回座位上。
氣氛有些滯凝。
面前坐的是我老媽給我介紹的她們大學傅教授的兒子傅且。
人長得絕帥。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已經在腦子裡和他過完一輩子了。
於是對於這次相親,我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貼也要努力地貼上去!
我和傅且剛才還你來我往地交談,但現在……
我嚥了下口水,趕緊找話題:「你是醫生,那工作很忙吧?」
「還好。」
傅且冷聲應道。
「啊...」他突然冷淡,我也沒話可說了。
又僵持了一會兒,傅且主動地開口。
「喜歡年齡小的?」
哎?何出此言。
我笑著,就要脫口而出「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就被傅且的話堵回去:「那行。」
撂下這兩個字,他拿起西裝外套就要走。
我當然不願意了!
遇到了這樣個顏值極品,還是個冷淡性格,簡直是狠狠地摩擦我的爽點。
怎麼可能放他走?!
於是我猛拉住他。
「……」
2.
傅且不動聲色地扯開我的手,又坐回座位。
我搓手。
「你,你對我有哪裡不滿意嗎?」
傅且擰眉。
接著,他半靠在椅背上。
手肘上搭著還沒穿上的衣服,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薄唇輕啟:「弟弟,嫁我?」
「……」
「姐姐要埋進你的腹肌?」
「……」
「談過,不行?」
「……」
場面瞬間寂靜。
我哆嗦著開口:「你怎麼......看到的?」
傅且喝了口咖啡:「你的手機顯示的頁面是你的評論,我掃了一眼,記住了幾句。」
「你看我手機?」
傅且放下杯子,手指揩了下自己的唇角。
「是你剛才拿給我看你喜歡的明星的。」
「我!」
我後悔!我錯了!
不應該以愛豆的舞臺作為和傅且拉近關係的紐帶。
現在好了,他居然翻到了我的露骨評論!!
我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還記得老媽給我介紹傅且的時候,專門說過:傅教授是個專搞學術的老古板,估計他兒子也會喜歡乖乖女。
老媽在我出門前再三地囑咐讓我表現得淑女、端莊。
沒想到!!
不到一小時,全面破功!
我感覺到自己在傅且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崩塌。
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亂絞著,問傅且:「那我們——」
「去看電影吧。」
「甚麼?」
傅且:「去看弟弟。」
「?」
3.
坐在電影廳內,我的心跳快到了極點。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
傅且,居然,帶我來看愛豆主演的電影!!
這是前幾天剛上映的,我工作一直沒時間。
本以為今天相親就是和以前一樣,走個過場,完了立刻來看。
卻沒想到這次老媽介紹的傅且深得我心,最後竟和他一起來看了……
幕布放映著畫面。
我聚精會神地看,愛豆演的是校園男神。
這個角色,真的好適合他!
又甜又酷。
我已經沉迷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正沉浸在甜甜的戀愛中,旁邊有人靠近。
是傅且。
他的肩膀抵住我的:「這就是你喜歡的?」
「啊,可能......是吧。」
因為傅且的靠近,我的腦子有些短路,下意識地回答。
「呵,」傅且輕笑,「這腹肌,不過如此。」
「……」
我腦袋像是裝了糨糊。
隨著傅且的聲音,我的思想從電影抽離出來,分神思考了他的話。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傅且沒回答我的問題,轉而問我:「你幾月的生日?」
「三月。」
「我是一月,」傅且氣音在我身邊說,「那我就不是弟弟了。」
我小心地猜測:「聽起來怎麼,有點兒遺憾?」
我感到放在膝蓋上的手被抓住。
電影的光照過來,勉強照亮了傅且的臉,我可以看到他的側臉輪廓。
也看到了他的唇微勾:「是啊,遺憾死了。」
——「都想去改生日了。」
4.
電影還放映著,我的腦海裡卻只充斥著傅且略帶遺憾的話。
我:「你……」
「沒事。」
「哦……」
傅且這樣說,那我也沒話了。
出了電影院,傅且紳士地把我送回了家。
我道了謝,順手拉下安全帶就要下車。
突然被傅且伸過來的手按住。
他骨節分明的手按在我拉著安全帶的手上,我不著邊際地想:作為男人,膚色居然和我不相上下。
我的膚色可是從小被誇的冷白。
「我也一起上去和沈叔叔沈阿姨打招呼。」
說罷,又怕我不信似的。
傅且收手,微挑眉看我,強調道:「是我爸吩咐的。」
「哦……」
傅教授啊...
我才沒有想著會是他看上我了,甚至想直接見家長。
我才、沒、有。
5.
「小傅來啦?」
一進門,我爸媽就開心地迎了上來,一邊還給我使眼色:「沈雨,去洗水果。」
「……」
傅且清淺的低聲應付著我爸媽,又抽空看我一眼。
我:看我幹嗎?
等我洗完水果端著盤子回來,客廳的氣氛已經熱鬧萬分。
我媽熱情地拉著傅且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沈雨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心氣高。非和我扯甚麼新時代獨立女性。我和你沈叔叔就是心疼她啊……」
我媽又在發表她的感言了。
對於這套理論我簡直見怪不怪。
撇嘴,走過去把水果盤放在他們面前:「洗好了。」
「小傅啊,話說你們準備甚麼時候去領證啊?我……」
「噗——」
我媽的話沒說完,傅且更沒來得及回答。
客廳的熱鬧硬生生地被我的噴水行為澆滅。
我爸媽默了,我默了,只有傅且——他樂壞了。
雖然他面上不顯,但我就是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嘴角估計翹到天上去了。
趕在家中二老生氣前,我直接拉著傅且進了自己房間。
順手鎖了房門。
6.
房間內,我和傅且無聲地對峙。
我用手頂他的胳膊,眼神示意:怎麼回事?怎麼就結婚了?
傅且肌肉緊繃,根本沒被我推動半分,他面容沉靜,一副「別問我,我甚麼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
雖然我對你的臉有興趣,但也不能代表認識十個小時就可以直接跨過戀愛、磨合、求婚直接到結婚的地步好吧?
我在網上說的那些話都是在網線的掩護下的好吧?
「我不和你結婚。」我在心裡掂量好了,開口道。
傅且沒對我的話發表甚麼看法,而是——
「行,那先談物件。」
「……」
我還沒反應過來,傅且在我下巴上一挑。
嘴角散漫勾起:「談不談?」
我:……我要怎麼回答?
談?不談?
我嚥了下口水:「是以結婚為目的的談嗎?」
「不然?」
「嗯,我可能先要......想一下。」
剛見面沒有一天,談戀愛太急了。
傅且擰眉:「這麼難決定?」
「啊?我那個——」我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傅且的下半句話。
他喃喃自語:「看來還得去改生日,還是喜歡弟弟。」
我……
「小傅,出來吃飯了!」
外面傳來老媽的聲音,我低著頭率先出去。
傅且在我身後跟著出來。
我們再無單獨說話的機會。
7.
一晃一週過去。
我又開始忙忙碌碌的上班生活。
這天晚上陪老闆蘇烈去談生意,蘇烈喝多了。
我一個女生根本沒辦法抬動 185 的大男人,只好打電話給了公司的男同事讓他們來接。
我拉著蘇烈坐在酒店外面的長椅上等著。
夜晚十一點,冷風吹過,我的腳踝被凍得生疼。
蘇烈的酒品並不好,醉了之後東倒西歪,根本不能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
我只好時不時地撐一下他的頭。
身後傳來一聲「傅哥」,聽著這並不常見的姓氏,我下意識地轉頭看。
結果就和傅且的眼神對上。
頓一秒。
正和友人聊到興處,他的目光初初帶著濃厚的笑意,上次見面冷情的五官舒展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在看到靠在我肩上的蘇烈時,眼神冷了些。
傅且轉過頭和朋友聊了幾句,應該是在告別。
隨後,他邁開長腿向我這邊走過來了。
直到皮鞋在我眼前站定,我才反應過來。
打招呼:「傅且。」
傅且沒答應我,只是繃著臉把靠在我肩上的蘇烈移開,任由他倒在長凳上。
我急了:「這是我老闆,別這麼粗魯。」
8.
傅且動作一頓。
託著蘇烈後背的手直接鬆開,蘇烈沒了著力點,直接「啪」的一下摔到凳子上。
摔出一聲悶哼。
我:「……」
幸好蘇烈喝得醉,摔疼後哼哼幾聲就沒動靜了。
睡熟了。
「喂。」
伴著這聲音,我感覺有人輕扯我的胳膊。
視線轉動,緊接著就看到了傅且極度不爽的臉。
他扯唇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和一個大男人喝得爛醉?」
「我們是來應酬的。」我不滿傅且的態度。
「他給你擋酒了?」
我想了想,蘇烈在飯桌上確實幫我喝了不少。
聽公司的人說,老闆酒量還是不錯的,並不容易醉。
這次喝了兩個人的份,這才醉成這樣的。
我點頭,回答傅且的問題:「擋了啊,怎麼了?」
傅且大爽不爽地頂了下上顎。
我感覺周邊的氣溫比剛才更冷了,忍不住發了個抖。
緊接著,溫暖降臨在我的肩膀。
捂住我冰冷的雙手。
我驚訝地看著傅且。
9.
傅且正埋頭整理著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將紐扣一顆一顆地扣上。
又向上提了一下西裝的肩膀處。
我身子嬌小,傅且又寬肩窄腰的,我根本撐不起來他的衣服。
傅且大概也意識到了,他嗤笑一聲:「真小。」
我……
甚麼小不小的!
待我把胳膊塞進兩個袖子,就絕望地發現袖子長到感覺我是在唱戲的。
傅且看到了,這次他沒嘲笑我「小」,只是慢條斯理地幫我挽著袖子。
一節一節地上卷,我的手馬上就要解放出來。
「沈雨。」他突然低聲喊我。
我應:「哎,在呢。」
「……你是 Siri?」
我:?
聯想到我倆剛才的對話,我內心一陣無語。
10.
傅且:「你老闆對你有意思。」
「?」
傅且估計也沒指望我這腦子能悟到些甚麼,他接著說:「男人心,男人懂。」
我笑死了。
懟他:「你好土。」
傅且輕飄飄地看我一眼,放在我袖口上正要鬆開的手又一次拉緊。
開始拆他自己剛剛卷好的袖子。
「哎,你幹——」
我沒來得及說話,傅且已經把袖子全部拆好。
然後攥著袖子,手掌一翻,一拉。
——袖子被扎出了一個結。
?
我呆了。
下意識地甩胳膊。
傅且沒停手,又三下五除二地在另一邊繫了一個結。
很好。
我……
被他綁住了。
我簡直欲哭無淚。
看著兩隻手臂無法伸直的樣子,我開始朝傅且認輸。
「哥,我錯了。」
「錯哪兒了?」傅且挑眉看我。
他還在笑!
笑容映在路燈下,慣常冷淡的眉眼猛然變得生動無比,他極認真地注視著我,黑亮的瞳仁只倒映著我一人。
11.
我搖搖頭。
美色當前,貧僧要死守道義!
我:「錯在說你土。傅哥是全世界最潮的男人!!!你的品味無人能比,就算是潮流之神,也得給我傅哥讓道。」
「……」
我偷摸看傅且的表情。
結果不出我所料。
——吃了屎的憋屈表情。
這種神情出現在他這張人神共憤的臉上,屬實是神奇。
我恨自己雙手被捆住!
不然必定要拍他個百八十張。
傅且下一秒笑了,是那種最冷的冷笑。
他扶著我的肩膀往後轉,手指指著遠處跑過來的那個人:「你認識他嗎?」
我定睛看了看——就是那個我喊來幫忙的男同事。
於是我點頭。
「行。」
傅且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頓感有甚麼事情就要發生。
下意識地,我就要喊那個男同事「救我」。
結果被傅且捷足先登。
12.
「你把你們老闆帶走,我把沈雨帶走。」他說。
男同事不認識傅且,但看著我和他親暱的姿勢,他還是謹慎地問:「你是誰?和沈姐甚麼關係?」
「我啊,」傅且拿腔拿調地開口,手下攥著我的肩膀,熱意隔著他自己的西裝滲進我的身體裡,「是他哥。」
……
我呼一口氣。
緊張的心放鬆下來。剛才居然還在期待傅且對於我倆的關係是如何定義的……
同事指著我袖子上的兩個結,又問:「沈姐,你的胳膊——」
「她胳膊摔斷了。」
傅且淡定地回答。
「所......所以?」同事滿臉不相信。
「所以,我現在要把我妹帶去醫院,」傅且輕笑,「——接、胳、膊。」
同事:「那沈姐的胳膊呢?」
傅且隨意地指向路邊的垃圾桶:「剛剛被她扔進那裡面了。」
「需要我幫忙撿嗎?」
傅且淡笑搖頭:「不必了。我來照顧她,你把你們老闆帶走吧。」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誰會把胳膊直接摔斷掉然後扔進垃圾桶裡再帶去醫院接???
比傅且的胡言亂語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同事居然還老神在在地點頭。
「啊對對對,那快去!千萬別把沈姐的胳膊耽擱了。」
我:我倒是怕耽擱你的死期。
13.
同事把蘇烈帶走後,我也被傅且帶上了車。
他的車。
坐在熟悉的 SUV 裡,我有點兒小緊張。
因為傅且正看著我,目不轉睛的。
他黑亮的瞳孔只倒映出我一人的身影。
我張了張口,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自從上次傅且從我家走後,我倆再也沒見過面。微信更是沒聊。
卻被今晚突然的見面打破了。
傅且勾唇。
連帶著眉眼一起挑起。
「剛才我跟你說的都聽到了?」
「是......你說老闆對我有意思的事兒?」
傅且點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自己的膝蓋。
我:「聽到了。」
傅且倚著座椅看我,眼裡彷彿帶了鉤子。我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生怕一不小心陷進去。
「手給我。」
「哎?」雖然袖子被捲起來,活動不方便,但我還是聽話地把手抬了起來。
傅且接住我的手。
低眸。
修長的手指翻動於打結處。
我的一隻手被解放出來了。傅且又在解另外一隻。
我閒不下來,略微垂眼就能看到傅且的睫毛。
鴉羽般纖長。
我下意識地伸出已經自由的那隻手,稍微——碰了一下。
力道沒用對。
不小心把傅且的眼睛颳了一下,他受刺似的閉了下眼。
手指有被他睫毛刷過的觸感。
我嚇一跳,連忙想要收回。
卻反被傅且抓住手腕。
14.
「碰我眼睛?」
我結巴:「就......想碰。」
傅且的手在我手腕上輕輕地摩挲,他的手心帶著室外的冰冷,貼在我的腕上。
有冰與熱的反差感。
我的心裡莫名地被擊中,頓覺車內氣氛的繾綣。
傅且他……
我的眼睛眨巴著,也回視他。
傅且樂了,他捏一下我的手,吊兒郎當地說:「看入神了?」
我……
不承認,不接受。
我心虛地把頭偏去另一邊。
視線內卻突然闖進了一個東西。
15.
我掙開傅且的手。
拿起放在駕駛位前的擺件。
「這不是……」
「嗯。」傅且彷彿知道我要問甚麼。
他拿過我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布偶。
挺破的,還有些髒。唯一的亮點就是它頭上的奧特曼頭盔。
沒錯,奧特曼,頭盔。
而更讓我覺得真實的是:這是我做的。
那個冬日的晚上,我拿它交了個朋友。
16.
那是我的六年級。
期中考試沒考好,我慫得不敢回家。
自己一個人揹著書包抱著隨身攜帶的小玩偶在湖邊亂玩。
身旁有個小孩飛快地跑過,一下子撞到了我。小孩撞到人了也不道歉,笑嘻嘻地繼續追逐打鬧。
我當時小,不敢說甚麼,身邊沒有爸爸媽媽撐腰,只能忍氣吞聲。
拍拍小裙子站起來,背好書包,才發覺手裡少了些甚麼東西。
雙手握成拳虛握了握。
玩偶呢?!!
身為小女生,我的童年偶像不是葉羅麗,也不是佩奇,而是打起架來帥氣十足的奧特曼。
我甚至偷偷地撿了個沒人要的報廢奧特曼,把它的頭盔摘下來。
又央求媽媽縫在了我的芭比娃娃頭上。
可以說,這個「拼接」玩具是我最喜歡的。
可現在……它好像不見了。
我頓時哭得一塌糊塗。
鼻翼翕動個不停,雙手也不停地擦拭著眼淚。淚珠子啪嗒啪嗒地落。
最後我哭的聲音越來越大。
招來了一個人。
一個男孩。
在淚光中,我迷濛抬頭,隱約地看見了一個男孩。
他手裡拿了個黑乎乎的東西,並語氣裡滿含嫌棄地說:「這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我接過來看了看。
這獨一無二的頭盔造型,就是我的!
於是我撥浪鼓似的點頭。
「行,」男孩酷酷地插著兜,小嘴一撇,「那你不許哭了。」
「啊……」
雖然我不知道為甚麼他不讓我哭,但礙於他幫我撿回來最喜歡的玩具的份上。
我決定聽他的話。
吸吸鼻子,不哭了。
男孩滿意地點頭。
一副非常成熟的樣子。
四周還充斥著小孩或是各種甚麼其他東西的聲響,襯得我和男孩之間的氛圍分外安靜。
我握著玩具,歪頭想了想,又伸手遞出去:「送給你吧。」
男孩扭頭:「我不要。」
「為甚麼啊?」
其實本來我送給他也是不情不願的,畢竟這是媽媽縫了好久縫好的。
但是!
他的不願意和嫌棄又激起了我的好勝心。
這下不要也得要了。
於是我直接把玩偶塞進了男孩的手裡:「你拿著。」
「你給了我,我等會兒就扔掉了。」
我被噎住,但送出去的東西我也不好意思要回來,只好硬著頭皮說:「你隨便。」
「……哦。」
男孩把手插進褲兜,我的玩偶就夾在他的手臂與側腰處。
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作為好孩子,我還是要向他道謝:「謝謝哥哥。」
男孩似乎彎了下唇。
但接著他又牛逼哄哄地微抬下巴:「不謝。」
……
我:「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
小時候的我想法很簡單,說了話,他還幫了我,那就可以當朋友。
男孩點頭。
那晚我們在公園裡瘋玩了好久。
後來是我和他的爸媽分別把我倆帶走。
媽媽拉著我的手,說這麼晚了都不回家,我和你爸爸要擔心死了。
我想。
媽媽你別擔心。
我啊。
遇到了一個頂頂好的大哥哥。
17.
「你還留著這個玩偶?」
我撇嘴。
當年不是說會扔掉嘛……
傅且抬眸:「嗯。」
「可後來我都沒見過你了。還專門去找了好幾次呢。」
想到之後再沒見過那個男孩,我現在想起來都有些不爽。
明明答應做朋友的……
傅且:「初中考去實驗了。」
「……哦。」
我媽給我介紹他這個相親物件時已經說過了。
說小傅初中是最好的實驗中學,還直升本部。最後還保送到雙一流……
總之非常好。
我嘴裡嘟嘟囔囔:「還不是個喜歡奧特曼的小孩……」
「你說甚麼?」
傅且的聲音陡然在我耳側響起。
我被嚇了一跳。
差點兒從座位上彈起。
面前是傅且逼近的臉,我有點兒緊張:「那個,我說......還挺巧?」
你就是當年的男孩。
傅且漫不經心:「嗯。」
同時,他的眼神向下望。
憑藉直覺,我沿著他的目光向下平移。
發現了他注視的終點。
我抿唇。
試圖打斷他的目光。
想說些甚麼俏皮話調節氣氛:「這個玩偶你怎麼還留——」
傅且的眸子越發深黑,其中湧動著甚麼。
我的聲音被他如潮的目光淹沒。
傅且低聲:「可以親你嗎?」
……
我低著頭不說話。
車內安靜片刻。
傅且的手頓住。
離我遠了些,手指順了順我耳側的頭髮。
又鬆開。
「回家。」
「啊?」我腦袋懵著,猛聽到他的話,還沒反應過來。
傅且捏了下我的側臉,重複道:「送你回家。」
傅且將車開到小區樓下,我坐在副駕駛攥著安全帶躊躇。
下?還是不下?
好想和他再待一會兒啊……
傅且看到我一副呆滯的表情,大抵是以為我解不開安全帶。
湊身過來。
伴隨著清脆的「啪嗒」一聲,我的身子跟著抖一下。
傅且笑:「還不下車?」
「……哦。」
看樣子他不打算留我。
我慢吞吞地拿起包包,背上。
又抬腳下了車。
在轉身離開的一瞬間,身後有車窗落下的聲音。
「沈雨。」
「哎!」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有如此快的轉頭速度。
會顯得太急躁嗎?
傅且會笑我嗎?
但我來不及想。
腦子裡裝的,只有他看著我的笑顏,連帶著眉眼的舒展。
傅且將手伸出車窗,朝我一勾手指:「過來。」
我在心裡默唸兩秒。
才故作矜持地走上前去。
「幹嗎呀?」
哎呀,語氣還是暴露了我的內心。
傅且的胳膊搭在外面,手指散漫地落下。
他揚眉看我:「好好休息。」
「……」我疑惑,「沒,沒了?」
傅且理所當然地點頭,彷彿他叫住我又降下車窗只是為了告訴我好好休息一樣。
畫!蛇!添!足!
我看著他,不死心地繼續問:「沒有別的要說的?」
快啊快啊!
解釋剛才輕撫我的行為。
那麼上頭的場景,不給個答覆,我一晚上不可能好好休息的!!
不料——
「啊,沒了。」
傅且收回手,又抬起來揩了下嘴角,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
「走了。」
「嗯。」傅且的聲音依舊淡然。
18.
傅且將我送回了家。
直到我洗漱完坐在了床上,腦子還是反應不過來。
他是......怎麼做到那麼淡定的啊啊啊!!
思緒回到車裡。
當時傅且似乎是要親我。
清淺的氣息撒在我的臉上,他還用手託著我的脖子。
可最後……
不知怎麼的,他似乎放棄了。
那樣順理成章的情景。
密閉的車內。
怎麼說停就停呢……
想到這兒,我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沈雨……
你怎麼,這麼在意他啊?
似乎,如果傅且真的親上來。
我也是不會拒絕的……
啊啊啊啊!
19.
第二天,我頂著雞窩頭太陽曬屁股了才起來。
是週末,所以我睡得十分踏實。
處理完一些閒雜的訊息後,我在最後面找到了一條極為簡單的訊息。
傅且:【臨時通知,去北京學習,等我回來。】
是早上六點發來的。
20.
我心情 dow 到了谷底。
莫名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明明昨晚還想著今天要和傅且談開。
或許我們今天會去約會,或者還是令人著迷的曖昧期。
但不管怎樣,我都沒想到自己乾脆都見不到他了。
「呼——」
我把手機猛摔回被子。
手機在柔軟的被褥上跳動幾下,就安靜地待在了那裡。
我拉過被子,矇住了臉:「啊啊啊啊啊啊!」
傻子才回你訊息呢!
不回!
21.
週三,我和同事們手裡拿著單子排長隊等在醫院外面。
別問,問就是來體檢了!
體檢就是我們的團建!
老闆蘇烈領頭,朗聲問我們:「準備好了嗎?」
「……」
我心裡對於他這種帶小雞仔的行為感到羞恥。
這是在人流量極大的醫院外面啊……
但沒法,身後的同事拍了下我的肩膀:「怎麼不喊?」
我……
勉強地張開嘴:「準——備——好——了。」
說完,我轉頭看剛才拍我的同事。
——是那天晚上說我胳膊斷了要幫我垃圾桶撿的同事。
他此時還對我笑得正嗨。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盲從老闆的傻逼行為。
罷了,以他的腦回路,理解萬歲。
當然。
此刻沉浸在自己想法的我,絲毫不會意識到——
等會兒面臨的。
是怎樣的三人修羅場。
22.
「嘴張大。」
我聽話地抬頭張嘴。
感覺有個冰涼涼的東西放入口中,醫生離我很近,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一副專業的樣子。
但是……
那副淡情的眼睛,分明就是傅且!!!
原來他是牙醫啊……
應該是出差回來了,那怎麼沒跟我說呢?
嘴巴里有異物感,我無法說話,嘴裡還不自覺地積著口水。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傅且在認真地檢查。
片刻。
他放下工具,給我抽了張紙:「墊上。」
又在我的體檢單上寫了幾個字,交給我:「好了。」
「……」
我接過。
就沒有......甚麼要說的嗎?
傅且將我的表情盡收眼底,眼睛彎了一點,彷彿要說甚麼。
就被另一個聲音搶了先:「小雨,我等會兒送你回家。」
「啊?」
我轉頭,就看見身後的蘇烈。
口腔科是最後一個體檢專案,他排在第一個,肯定早就做完了。
但現在還沒走。
我問:「你在等我?」
「嗯。」蘇烈倚著門框,挑眉看著我。
23.
我下意識地看一眼傅且。
他正低眼收拾著眼前的器具。
早上的體檢持續了幾個小時,現在已經 12 點了。
他應該下班了。
我不想和蘇烈走,只想和傅且待在一起。
我從未想到,無法見到他的這五天,我的內心會如此思念氾濫成災。
可轉身又是老闆,不好拒絕……
!
我咬牙,下定決心:「老闆,我——」自己回。
——「她和我走。」
傅且冷淡的嗓音響在身側,他已經將手套大褂脫了下來,露出裡面的灰色衛衣。
衛衣材質硬挺,襯得他小白楊一般。
我的手被握起,被傅且順著帶起來,並牽到門口。
傅且:「起開。」
說話的物件是擋在門口的蘇烈。
蘇烈笑意凝固一秒,又扭頭看我:「沈雨,你沒車,還是我送你吧。嗯?」
我沒來由地想到那天晚上傅且說的話。
——「你老闆對你有意思。」
24.
直到坐進了傅且的車,我的心裡還尷尬著。
蘇烈怎麼回事?……
平時也沒見他提甚麼送我回家,怎麼今天遇上傅且,非整這麼一出。
感覺到傅且還在旁邊站著,我拉他的衣角,催他上車:「你快——嗚……」
他將我吻住了。
傅且手撐著車門。
又撫著我的後腦勺,將我用力地壓進他的懷裡。
我抱住他的肩膀:「你......」
「嗯?」
天地良心,我從未聽到過如此好聽的嗓音。
我扭著身體說不出話。
「呵——」
見我不說話,傅且的嗓音又在我耳側崩開:「我就走五天,你就有別的弟弟了?」
25.
傅且這句話帶著濃厚的醋意。
我雖然被親得迷糊,但也感到不對。
輕推著他的肩:「你,等等……」
傅且不語。
「蘇烈,不是……嗯……」
又被吻住。
我沒辦法說話了。
五分鐘後,傅且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我。
將我攬入他的懷中。
我害羞得不敢看他。
但傅且好像一點兒都不知道初吻的羞澀,依舊挑火:「你吻技真是不好。」
我:「?」
他淡笑著繼續「控訴」我:「我唇角都被你咬破了,疼。」
我……
我把自己鴕鳥一樣地埋進了傅且的胸膛:「幹嘛啊……」
傅且的胸前震動,輕笑出聲。
26.
我被傅且拉去吃中午飯了。
他剛剛在車上特委屈地指責我。
說自己午飯還沒吃就被我狠撩了一番。
我臉紅,反駁說明明是他先親我的。
傅且當時聽到這句話就又仰頭親了我十分鐘!
親到我開始喊「喘不過氣啦」,才放開。
「蘇烈不是弟弟。」
「?」
「呸!」我一緊張說錯了話,修正道,「蘇烈不是我找的弟弟。」
傅且抬眼看我一下,又埋頭繼續幹飯。
我……
得。
就是對我的解釋不滿意的意思唄?
我是飯也吃不下了,水也喝不了了。
把筷子拍下。
開始認認真真地解釋:「今天是公司團建來體檢,老闆當然要一塊來的。然後,蘇烈要開車送我真的沒想到!不知道他今天受了甚麼刺激,我真的和他沒有任何集!!」
「嗯,知道。」傅且應和我的話,又催促道,「快吃飯。」
這哪兒是「知道」的樣子啊……
我氣得不想吃飯,就一直雙手抱胸坐在那裡。
27.
「耍脾氣?」
「怎麼?」我不服輸地回瞪他。
傅且揚眉,抽一張餐巾紙擦了下嘴巴,又朝我勾手:「過來。」
我是顏狗。
傅且實在太帥,我沒抵抗住誘惑的力量,起身坐到了他旁邊。
身體和他隔了半米坐著。
「嘖。」傅且不爽了。
下一秒直接手臂攬過我的腰把我拖過來,我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傅且適時地出聲道:「我知道你和蘇烈的關係很正當。」
「那你還!」還在車上用那樣的語氣說話!
親得還那麼用力!
那可是我和你之間的初吻!
後面的話我沒好意思說出來,餐廳還有另外幾桌人。
傅且似乎聽到了我的心聲,他短促地笑了聲。
湊到我的耳邊。
低啞的嗓音搭配餐廳繾雋的純音樂。
「不然我怎麼有理由親你?」
——不假裝吃個醋,哪敢親你?
28.
吃了中飯傅且下午還要上班。
今天體檢,蘇烈昨天就在群裡說過了下午不上班。
於是我一個人回了家。
傅且沒時間送我,我自己搭了計程車回家。
一路上心思都飄蕩著。
腦子裡只有傅且臨走前的那句——「晚上等我。」
吼!
29.
「咚咚咚!」
門被敲響。
我連忙跑去開門。
「嘩啦!」
門開啟了,門外站著一身黑衣的傅且。
額頭的發散亂地披下來,還滴著水滴。
我驚訝,忙拉他進來:「外面下雨了?」
「嗯。」
傅且沒動,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鞋:「有拖鞋嗎?」
嗯……
我向下看,踩過了雨水,傅且的皮鞋確實已經髒了。
但家裡又確實沒有男士拖鞋。
於是我道:「你脫了鞋進來吧,穿著襪子沒關係。」
傅且進來了。
又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端正地看著我。
眼眸中有深藏的意味,我被他盯得一陣緊張。
我咳了一聲:「那個,你吃飯了嗎?」
傅且:「在醫院吃過了。」
「這樣啊……」完蛋,又沒有話題了。
這該死的曖昧氛圍。
傅且放在沙發上的手轉了一下,朝我這邊蹭過來。
好吵啊……
我沒來由地想。
襪子接觸地板沒有聲音,坐在沙發上也沒有聲音。
那就只剩下......心跳聲。
對了。
心跳。
傅且一寸寸地靠近,平日裡痞痞的眼神變得認真。
他的鼻樑怎麼這樣挺?
眼眸又是這樣明亮?
連帶著白天剛親吻過的唇,都彷彿泛著水光。
意識到了接下來的事情,我緊張地閉眼。
傅且也離得越來越近。
「叮鈴鈴——」
嘿!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曖昧的氛圍。
我滿臉通紅地開啟手機。
「啊......好,我拿。」
慌亂地站起來,開啟門。
從門口拿了外賣。
「我的外賣……」
我一陣懊悔。
怎麼回事!
都忘了半小時前點的外賣了。
氛圍都被毀了……
悔恨得嘴巴都噘起來。
傅且倒是面上不顯,從善如流地略過剛才的小插曲。
笑著說:「你先吃飯。」
「……」
我拉開凳子,坐在上面,開始拆筷子。
面前的漢堡突然沒了誘惑力。
偏了下眼睛,看向沙發上的傅且。
好委屈啊……
咳!
我的哀嘆戛然而止,因為和傅且對視了!
剛才自己眼神中的幽怨可一點兒沒藏。
完了。
傅且輕笑一聲,我的身體跟著猛抖一下。
「唰」地轉過頭。
緊盯著手裡的漢堡,大口吃。
嘿!
這個漢堡可真是漢堡。
身旁有走動的聲音。
不到三秒鐘。
我的凳子旁就多了個人。
傅且:「我可以坐這兒嗎?」
我傻愣愣地轉頭:「當然——呀!」
一聲驚呼。
我的眼睛都瞪大了。
因為……因為……
傅且直接攔腰將我抱起來,他自己坐在我剛才的凳子上。
又將我攬進他懷裡坐著。
我:?
傅且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還拿起餐桌上的漢堡面色如常地遞給我:「吃飯。」
「……」
這讓人怎麼吃!!
我扭捏著要起來,又被傅且牢牢地按在身上。
傅且和我耳語:「不吃?」
吃個屁!
我能感覺到氛圍不對,還完全是由傅且主導。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但身後的男性氣息特別有存在感。
這還怎麼安心地吃東西!!
我憤憤地放下漢堡。
動作被傅且立刻察覺到,直接扳過我的臉……
30.
我趴在傅且身上掐他。
「嘶……」
聽到他的倒吸氣聲我也沒放鬆。
傅且樂了。
他乾脆撒手任我放肆,手放在我的腦袋上揉啊揉。
像在摸小狗狗一樣。
我掐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
恨恨地拍一下他的胳膊。
掐都掐不動!
傅且:「嗯?」
「……」我是個典型的事後慫,打了他的下一秒我賠著笑打著哈哈,「肌肉練得真硬呢,哥哥!」
傅且笑出聲,他抱起我在我的唇上狠狠地「啵」了一口。
我被他親得臉紅。
又縮回被子裡。
「還記得第一次去你家時我說的話嗎?」
我想了一會兒,又誠實地回答:「忘了。」
說了那麼多話,我哪兒記得!
傅且捏了一下我的鼻頭。
倒也不在意,緩緩地說道:「談不談?」
「……啊?」難道不是在談嗎?
接觸到我疑惑的目光。
傅且淡笑著繼續向下說:「以結婚為目的的談,談不談?」
我一百萬的願意啊!
正要點頭,傅且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巴。
張揚地挑眉:「是不是少了甚麼話?」
「什......甚麼話?」
傅且牛逼哄哄地指指自己,語氣中有一些醋意,還努了努嘴:「就你和弟弟說的話。」
啊?
弟弟……
我懂了。
但也笑死了。
戳戳傅且的胸膛:「比我大就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啊?」
「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弟弟……」
我簡直趴到傅且胸前笑得顫抖。
直到他戳了戳我的腰。
「行吧!」我騰地一下坐起,正視傅且,「那聽好嘍。」
「嗯。」傅且的眼中閃著星星。
同樣認真地看著我,此刻,我們兩人都有些緊張……
31.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姐姐要埋進你的胸肌?」
傅且「啪」的一下把我扒拉下來按在他的胸膛上:「使勁兒埋。」
!
我差點兒喘不過氣!
從他身上撲騰起來,繼續完成「任務」。
「談過,不行?」
房間的氣氛有些黏稠。
我和傅且對視的目光甜里拉著絲。
他很認真地問我:「我行不行?」
我回憶了一下:……「挺好的。」
這個男朋友又帥又撩。
我真是愛死了!!
傅且此時的神情就是個男妖精!
我必須秉持信念,才不至於被他勾著走……
「還有一句。」傅且又在催了。
我咽口水。
咬牙把最後一句說出來:「弟弟,嫁我。」
「嘖,」傅且拍了一下我的背,「換一個。」
我突然福至心靈。
「哥哥,嫁我?」
——「好。」
我被這個斬釘截的「好」字震到,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傅且的眼尾勾起,攬著我的背將我壓低,溫潤的吻落在我的額頭。
珍視且溫存。
「好,哥哥嫁你。」
32.
自從在一起後我和傅且就黏糊得分不開。
平常不是我住他家就是他住我家。
這不,周內我倆的時間都特別緊張,都沒怎麼見面。
今天一大早醒來,他還在旁邊煩我。
「寶寶,出去玩?」
我不耐煩地拂開他的手,縮排被子裡:「不要...」
傅且又把我攥著胳膊拖出來:「不,要!」
我……
跟我在這文字遊戲呢?!
「我好累,」我靠在他懷裡,拍他,「不想出去。」
我再一次扯過被子就要睡覺……
「有個事兒是不是忘了?」
「甚麼啊……」我困死了,完全是在夢境的懸崖邊回應傅且。
感到身後有人貼上來。
緊接著我的肩膀被抱住。
傅且的嗓音響在耳側:「說好去結婚的。」
刻意做作的可憐。
我的眼睛「騰」地一下睜開。
他的意思是……扯,扯證?!
33.
一直等到了民政局門口,看著和傅且的同款白襯衫。
我還是有點兒緩不過神來。
這就......
把自己交出去了?
「小雨!!」
熟悉的聲音。
有兩個人朝我走過來,面容漸漸地清楚。
「爸!媽!」
我笑得花枝招展,偏偏我爸媽根本不鳥。
直接略過我去拉傅且的手。
「女婿呀!」
「小傅!」
「叫爸!」
我:?
又過了一會兒,傅且的爸媽也來了。
和我爸媽一樣,都是來送戶口本的。
但傅且爸媽先和我打了招呼,熱情地問候了一下。
我媽和傅教授是同事,當時就是他倆安排我和傅且相親的。
如今各自相出來個女婿和兒媳婦。
自然特別高興。
四個長輩都春風拂面的。
34.
在門口,家長們也沒多說甚麼。
對我倆的關係並不過分地詢問。
給了戶口本就一起商量著逛街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似乎還聽到了「女孩還是男孩」的字眼。
哎……
傅且牽著我走進民政局。
來扯證的新人很多。
我和傅且取了號,並肩坐在長排椅上等候。
新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的。
我也開心。
牽著傅且的手聊著天:「咱們哪天交往的呀?」
「9 天前。」
傅且毫不遲疑。
我「噢」了聲,笑顏如花。
捏著手心裡傅且的手,在他的五指上順著。
緩緩地說道,「咱們會不會……」
「嗯?」
我嚥了下口水:「太,早了啊?」
我話音剛落,傅且嘴角邊的笑意收斂了些:「怎麼了,寶寶?」
不知道為甚麼。
我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前是好多好多喜氣洋洋的準夫妻們。
真的很幸福。
但是……
目光一轉,隔壁就是離婚的地方。
來者的臉上都陰沉著,夫妻間相隔甚遠地坐著。
苦大仇深。
兩邊的強烈對比,令我有些害怕。
「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像他們一樣啊?」
傅且湊近我,看向我看的那邊。
便了然了。
他捏了下我的鼻子:「還沒結,就想著離了?能不能盼著點兒好?」
「……我,我也不想這樣,」我抽出自己的手,揪著手指,「就是很害怕,很害怕我們會變成那個樣子。」
不等傅且答,我又繼續補充:「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關係的持續為甚麼需要婚姻……」
我承認,自己的想法有些激進。
但影視劇和身邊人的各種失敗案例總是讓我擔心。
「沈雨,我愛你。」
……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傻愣愣地看向傅且。
他目光堅定,沒有將我抱進懷裡,也沒有牽我的手。
規矩地看著我。
彷彿在看一名以後會一直並肩作戰的戰友。
「我愛你,但我怕有一天你會不愛我。所以我自私地想要用結婚這個繩子綁住你,我不想你跑掉。」
我低下頭,輕輕地反駁他的話,「我才不會不愛你呢。」
「寶寶。」傅且笑了,他將我的肩膀拉進懷裡。
被傅且安撫了,我心底好多了。
知道剛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前面的視窗沒人了,廣播又在叫我們的號。
於是我爽快地拉起傅且:「走,領證!!」
35.
按下手印的那一秒。
我與傅且默契地對視。
我口型表白:我愛你。
傅且聳肩,意思是:誰不是呢。
作者:天空是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