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門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奢華,所有的裝飾都很簡單,但是牆壁上懸掛著不少書畫,筆墨橫飛,看起來均為jīng品。莫飛塵觀察曲少峰的衣著,發覺他並不是一個張揚的人,門中弟子的穿著也很樸素,但是看看曲夫人的頭飾以及曲希若的著裝,他對自己的家眷並不吝嗇,甚至還有幾分寵溺在裡面。
“爹,為甚麼今天連一個能出劍的人都沒有。”曲希若扁著嘴,雖然飯菜都上齊了,但是她卻沒有動筷子的慾望。
曲少峰對著陸輕墨還有莫飛塵笑了笑,然後面朝女兒道:“希若,與你年紀相仿的少年俠士懂得出劍的人並不多啊,難道你要嫁給像爹這樣的老頭子?”
“可是陸大俠那麼年輕,都已經名列十大名劍了,爹都說自己的功夫說不定還比不上他呢。”
莫飛塵抿著嘴笑起來,故意用腿去撞一旁的陸輕墨,沒想到對方的手掌一把按住了他的大腿。陸輕墨的手掌有些微熱,隔著布料傳過來,莫飛塵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慢慢將腿收了回來。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曲夫人好笑地牽過女兒的手,“別胡鬧了,你也知道陸大俠在這裡。”
曲少峰轉頭道:“陸賢弟與莫少俠不如多住幾日,待招親之後留下來喝杯喜酒?”
莫飛塵蹙眉,一日不找到何蘊風,心中就會一直擔心他在西域會不會出甚麼事情,陸輕墨自是明白莫飛塵在擔心甚麼,“多謝曲門主的盛情,只是在下路經玉麟鎮還要去他出有要事,不便久留。我與飛塵打算明日就啟程繼續趕路了。”
曲希若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莫飛塵也明白除去巫山不是雲的道理,畢竟幾個姑娘見過陸輕墨之後還能看的上別的男子?
“曲小姐也不必為今日比武沒有高手而難過。今日的擂臺其實也是車輪戰,如若早早上場就要一直被後面思慕小姐的人挑戰,體力消耗著實太大,如果真有少年英傑對小姐您有心,他勢必會等到最後一天再登臺比試一錘定音。”莫飛塵心想自己就要走了,還是好好安慰這個妹妹吧。
“真的?”曲希若臉上又有了神采。
莫飛塵看向曲少峰道:“既是曲門主招親,自然也下了請帖給其他門派的弟子,只是今日才第一天,他們不一定就已經趕來了,就算趕來也會在暗處觀摩合適的時機。”
曲少峰笑了起來,捋過自己的鬍子,“正是。在下邀請的秀水宮的洛清宇洛少俠、青衣候的弟子孟宇,金子瑜的師侄衛平嵐,以及莫少俠你的一位師兄李渡。”
莫飛塵聽見了孟宇的名字,先是朝陸輕墨使了個眼色。當年自己就是追著孟宇要替李渡報仇才上了陸輕墨的畫舫。
“我的李師兄?”莫飛塵看向曲希若道,“我這位師兄人很好。當年我被遺棄在琨蘊山上,第一個從椅子上抱我起來哄著我的就是李師兄。我這位李師兄人很謙虛,又有正氣,長的雖然不及陸大哥這般瀟灑但是也絕對是個英俊的少年郎。”
一旁的曲夫人愣了愣,“少俠你姓莫……還是被遺棄在山上的?“曲少峰朝著夫人使了個顏色,意思是人家不小心提了的傷心事你怎麼還繼續問下去了。
曲夫人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啊,對不起。莫少俠還是吃菜吧,多吃一點。”
莫飛塵淡然一笑,“曲夫人不必在意,琨蘊山的弟子大多沒有父母。”
在那之後,曲夫人就一邊給女兒夾菜,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莫飛塵。
他知道,曲夫人怕是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就是她那被遺棄在山莊大廳裡的孩子了。
晚上,莫飛塵和陸輕墨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客房裡,不過只有一牆之隔。管事為他準備了熱水在房中沐浴,莫飛塵趕了兩天的路,一身風塵,確實需要讓自己呆在熱水裡……搓幾個十全大補丸下來。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陸輕墨,他很自然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浴桶對面。
莫飛塵只能將腦袋放在邊緣看著他,“陸大哥,我在沐浴,如果你有甚麼事情能不能一會兒再說?”
陸輕墨將椅子拉近了一點,“你被熱氣燻得臉紅紅的樣子真的很惹人憐愛。”
要不是泡在熱水裡,莫飛塵相信自己恐怕已經掉了一地的jī皮疙瘩了。
“又或者……”陸輕墨伸長了手臂,手指勾起莫飛塵耳邊的溼發,緩緩拉向他自己,然後放下來,髮絲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回到了水面上,“曲夫人也覺得你很惹人憐愛。”
輕笑了一聲,莫飛塵知道自己甚麼都瞞不過對方,“她是我的生母。”
陸輕墨的下巴微微抬高,手指按摩著眉梢,似乎沒有甚麼驚訝的神色,“我們明早用過早餐之後再離開吧。”
“謝謝。”莫飛塵抿了抿嘴,看著陸輕墨離去的背影道,“陸大哥。”
“嗯?”
“雖然我不是曲希若那樣的小姑娘,但是你總是在我面前這麼……”莫飛塵聳了聳肩膀,水漬在他的鎖骨與脖頸處留下動人的光澤,“我會心動的。”
雖然只是一句玩笑話,但是陸輕墨唇上的淺笑再次應證了他是一個美男子的現實,“那就永遠心動下去好了。”
莫飛塵吐了一口氣,坐進熱水裡,將腦袋一起縮排去,耳邊是咕嘟嘟的水聲。
夜晚,頭髮沒有gān,莫飛塵靜坐在chuáng上。一個人的客房,外面是打更的聲音,莫飛塵愈發的想念何蘊風了。倘若現在是在山間的小屋裡,他們現在也許在油燈下玩著五子棋。
熄滅了油燈,莫飛塵睜著眼睛看著在黑暗中朦朧的屋頂。
不知過了多久,微微有了睡意。
屋外一陣yīn影晃過,快的就像是錯覺,莫飛塵卻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相信陸輕墨也一定感覺到了甚麼。
兩人幾乎同時推門而出,庭院中一片寂靜,無風無影。
陸輕墨嘴角上揚,一道劍氣彈出,牆角的yīn影中一個人影直落落倒了下去。莫飛塵上前一看,竟然是拜血教的服飾。
“他們應該不止一人!”
莫飛塵想起了曲夫人,她現在應該是和曲少峰在一起,以摘峰劍的能力,除非柯摩羅親自出馬,莫飛塵相信他絕對能保護好自己的老婆。
還有曲希若!
莫飛塵以輕功奔向曲希若的房間,大力敲上房門,門還是鎖著的,“曲小姐!曲小姐!”
就在此時,一旁的窗戶發出破碎的聲響,一個穿著拜血教服飾的人挾持曲希若衝了出來,躍向牆沿。
莫飛塵一道劍氣刺向對方的膝蓋,那傢伙的功夫不賴,竟然躲了過去。可惜莫飛塵不能完全發揮飛塵劍的威力,怕傷害了曲希若,否則那傢伙早就翹了十次辮子了。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東廂房著火了!”
聽著叫喊聲,看來這幫拜血教的是有備而來。
陸輕墨來到莫飛塵的身後,輕笑道,“飛塵,御劍之道不在於形,而在於意。”
話音剛落,dàng囂劍瀟灑奔放,看起來並不粗獷,劍形細膩,在庭院中一個婉轉便刺向那挾持曲希若的拜血教徒,那傢伙直接拎過曲希若來抵擋,卻不料劍氣繞過他的面門襲向側腰,硬生生折斷了他的脊椎。
曲希若從牆上落下來,莫飛塵以輕功迎上去將她接住。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連連發出三、四掌,莫飛塵一一躲開,陸輕墨的dàng囂劍繞過牆廊撞向那黑衣人。
看那身形,對方定為女子,難道是柯摩羅?
莫飛塵忽然感覺背上一陣刺痛,心臟緊緻難以呼吸,啪地向一旁倒去。
此時兩個黑衣人從旁邊跳出來,要去拖走的曲希若,dàng囂劍穿透了他們的身體,頓時這兩人命喪huáng泉。
陸輕墨扶起莫飛塵,點中他背上的幾處大xué,曲少峰也趕來將女兒抱起。這幫拜血教的見大勢已去,為首的女子做了一個手勢,便全部撤走了。
曲希若沒有甚麼大礙,只是被人點了xué道。
莫飛塵的運氣就沒有這麼好了。
陸輕墨將他放到chuáng上,解開了上衣,用衣襟包著針頭將刺中他後背的兩根藍色的針頭拔了出來,隨即便覆在他的身上,用口將毒液全部吸了出來。
第54章
“莫少俠怎麼樣了?”曲少峰也趕來探望,他沒想到自己一個比武招親竟然引來了拜血教的人,還連累客人受傷。
“無妨,剩下的餘毒可用內功bī出來。”陸輕墨用溼巾打理了一下莫飛塵背上的傷口。
“陸大哥……陸大哥……曲小姐怎麼樣了?”
“她沒事,曲夫人正看著她呢。”陸輕墨的手掌輕輕撫過他的腦袋。
“既然要用內力bī毒,就讓老夫來吧。今日若不是莫少俠,那兩枚毒針恐怕是要讓希若來受。”
陸輕墨並沒有拒絕,他了解曲少峰的為人,若是不讓他為莫飛塵bī毒,他恐怕會內疚許久。
兩人合力,不到一個時辰,莫飛塵身上的餘毒就被清理了。剛將他放在chuáng上,曲夫人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