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生氣?”莫飛塵有些覺得不可思議,“每一個人都會堅信自己喜歡的人是美好的。”
“不再喜歡,也是因為發現那個人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樣美好。”
“啊?”
“所以何蘊風和君無霜都是幸運的。”
“他們幸運甚麼?”陸輕墨的話怎麼越說越讓人聽不懂了?
“因為他們看見的就是真正的你,永遠不用擔心你和他們的想象不一樣,所以永遠不會失望。”陸輕墨揚起晦默深沉的笑容,“這樣看來,我也是幸運的啊。”
“別再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了。”莫飛塵笑了笑,“我要去西域。”
“去找何蘊風?西域很大……你不一定能找到他,而且還有可能死在沙漠裡。”
“呵呵,”莫飛塵摸了摸後腦,“那麼你呢?陸大哥,這一次你趕來救我,莫飛塵感激不盡。不過我還是想說,若是回了沐雲山莊,請小心你的師兄。”
“我沒說要回沐雲山莊啊。”陸輕墨伸手撫過額際的碎髮,有一種瀟灑不羈的感覺,“在江湖上làngdàng那麼久,沒有甚麼大事我基本上不回去。”
“你……是不是怕面對溫潛流?”
“呵呵,我陸輕墨不是一個自欺欺人的人。如果溫師兄真的是一個偽君子,那麼他就是。如果你說要我捍衛武林正道把他怎麼樣的話,我陸輕墨也沒有那種大義滅親的執著。”
“那麼你……”
“和你一起去西域吧。這樣溫師兄想要在中原gān甚麼我都看不見,所謂眼不見心不煩。““陸大哥。”
“嗯?”
“你和我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好像甚麼都可以對你說。所有害怕你接受不了的事情,你都淡然看之。”
比如當你知道我和君無霜的那些事情,又比如你師兄溫潛流的事情。
陸輕墨的手掌放在他的頭上,摸了摸,眼中的那一絲溺愛他在何蘊風的眼中甚至於君無霜的眼中都看見過,“傻瓜……我沒有你想的那麼淡然……”
莫飛塵摸了摸鼻子,“還好有陸大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去西域。”
“我們先出關。這一路上可以一邊準備東西一邊打探訊息。去西域可不能就這樣兩手空空,不然柯摩羅……”
“柯摩羅還沒殺死我們,我們就被沙漠殺死了。”莫飛塵笑道。
君無霜睜開眼睛,看見了yīn鬱的地宮天花板。
壁火搖曳著,將整個空間扭曲了起來。
他伸出手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喃語道:“為甚麼沒有全部都塌掉……”
冷玉芳就站立在他的chuáng邊,“教主,您的寢殿已經毀掉了,修復需要時間,請您暫時……”
“哈哈哈!”君無霜聳著肩膀大笑了起來,似乎牽動了內傷,很快便蜷起身體咳嗽不止。
“教主!”
君無霜一把將她推開,“你應該很得意才對。因為我永遠走在你設計好的道路上。”
chuáng前,于禁單膝跪在那裡,低著頭。
“于禁啊于禁,你對我可真是忠心耿耿啊——竟然把陸輕墨給帶來了,你也不怕他和溫潛流連成一氣要了我的命。”君無霜的語調發寒,一旁的冷玉芳也跟著嚥了咽口水。
“請教主相信屬下,這並不是屬下的本意。”
“對對對,”君無霜緩緩坐了起來,散開的長髮流暢地墜落在腦後,“你是想讓陸輕墨帶著飛塵離開。”
于禁沉默著不再說話。
“於護法,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他自由,就不應該回來鏡水教。因為只要你還在我的手中,”君無霜走下來,坐在於禁面前,“他終究得回來。”
說完,他將手掌放在於禁的肩膀上拍了拍,于禁立馬發出一聲悶哼。
“去好好休息吧,這幾天辛苦了,於護法。”君無霜的指尖點在對方的肩膀上,看著他倒下去,然後再láng狽著爬起來。
“屬下告退。”
待到于禁離開,冷玉芳低下頭看著仍舊坐在地上的君無霜道,“多謝教主不殺之恩。”
“哼,不是我不殺他。是我殺了他,飛塵就永遠不會回來了。”君無霜歪了歪腦袋道,“典凌的兒子典棹沒被塌下來的天花板砸死吧?”
“沒有,因為我們一直將他和rǔ娘藏在密室裡,所以溫潛流並沒有發現。”
“恩。”君無霜唇角向上挑起,“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並不適合我。我要的是別人從我這裡拿走一分,我就要拿走他的全部!”
“教主?”
“把典棹送去定禪寺吧。讓無量大師好好聽聽,武林名門沐雲山莊的莊主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莫飛塵與陸輕墨離開了鏡谷所在的山脈,來到了一處小鎮。
兩個人在一家客棧裡吃了些東西,本來想要一間上房,老闆卻不好意思說只剩下一間了,而這家小鎮並不繁華,就這一家客棧。
莫飛塵並不介意,畢竟此去西域路途遙遠,實在不適合過於làng費錢財。
兩人進了客房,陸輕墨便找了枕頭和多餘的棉被,打算睡在地上。
莫飛塵趴在chuáng沿邊,撐著腦袋看著一臉愜意的陸輕墨,“陸大哥,睡地板上你的背和腰都不會痛的。”
“我四處遊歷,經常露宿荒郊野外,能有這麼平坦的地板睡,已經很不錯了。”陸輕墨的眼簾微合,顯得狹長……甚至多了幾分性感。
莫飛塵砸了砸嘴,看來這才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啊。
“不過陸大哥,你還是上來我們一起睡吧。”
陸輕墨側過頭來,“我們兩個人睡太擠了,我怕你睡不好。”
“沒關係,我以前在莊上和蘊風睡在一起,也是這麼窄的chuáng。”
陸輕墨忽然笑了起來,“那是因為何蘊風巴不得chuáng越小越好,他就可以緊緊摟著你了。”
“那……”莫飛塵摸了摸腦袋,他總是覺得這房錢是陸輕墨給的,自己卻霸著唯一的chuáng鋪似乎很不厚道,而且陸輕墨本來就不是那種客氣的人,既然他覺得睡在地上比較好,無論自己如何請他上來,他還是不會上去的。好吧,他們是好兄弟,既然不能有福同享,那至少要有難同當。
莫飛塵將枕頭抱在懷裡,拖著被子下了chuáng。
“飛塵,你gān甚麼?”陸輕墨坐起來,看著他將被子鋪在自己的旁邊。
“下來陪你一起睡地板啊!”
“有chuáng你不睡。”陸輕墨笑了起來,用手推著莫飛塵上去。
“不要,我想和陸大哥這麼躺著說說話,這樣我們倆才算平等。我知道你是我的大哥,但是不能因為你比我大幾歲,就讓你甚麼都讓著我。”莫飛塵把枕頭按在與君無霜並排的地方,然後躺下,“你看,這樣我們倆就在一個高度上了。”
陸輕墨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個人聊了會兒天,而莫飛塵這兩日也確實很累,很快便睡著了過去。陸輕墨伸手拉過自己的外衣罩在他的身上,手指停留在他的眼簾上,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觸上去。
天亮了,日光透過窗戶紙淡淡地流瀉進來。
莫飛塵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來。一張自然而柔和的容顏就在他的面前。莫飛塵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陸輕墨就躺在自己身旁。
對方的長髮蜿蜒著散落在枕頭邊,就連自己放在腦側的手指間也纏繞著幾縷,如同毛筆輕輕掃過紙面留下的痕跡,引人遐想。
陸輕墨的五官很深邃,眉毛和鼻骨的線條流暢而靈動,靜謐的美感讓莫飛塵忍不住一直看著。
手指輕輕摩擦著,感覺陸輕墨髮絲的柔軟。
“gān甚麼一直盯著我看?”陸輕墨並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嘴唇開合道。
“陸大哥你真厲害,明明沒有睜開眼睛都知道我在看你。”莫飛塵坐起身子,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罩著陸輕墨的外套。
對方也輕笑了一聲,坐了起來,眼睛半睜著,伸手撥弄腦後的髮絲,要將它們束起來,裡衣的領口向一旁歪著,露出了鎖骨以及jīng壯的肩膀。
第52章
莫飛塵嚥了一口口水,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就是不知道為甚麼自己就練不出像何蘊風或者陸輕墨那樣的身板,就連君無霜脫了衣服也沒有他想象中那樣像一隻白斬jī。莫飛塵想到這裡,撈起自己的衣襬來忽然很想確認自己到底有沒有腹肌。
陸輕墨看他那個動作忽然笑出了聲,“你在看甚麼呢?放心,和我睡一晚你肚子裡也不會有孩子的!”
莫飛塵被他那麼一開玩笑,不禁紅了臉。
“走吧,洗漱一下,咱們去吃點東西。”陸輕墨將外套拎起來,流暢地披上身,就連將腰帶繫上的動作都頗為瀟灑。
兩個人吃完早飯便啟程,在下午來到了一個比較繁華的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