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啊,我又不是小姑娘。”
“我會一直想著連雲,我也沒辦法。”何蘊風的臉低著,莫飛塵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我也不回放開你,我就是這麼自私。”
“那麼如果落連雲還活著呢?”
“我大概還是會和她一起喝酒練劍,但是我會告訴她,我收了個小徒弟,我喜歡他。”何蘊風的聲音很坦然。
“那不就成了。”
莫飛塵不會去問如果落連雲也說她喜歡你,你要怎麼辦。因為何蘊風會愛上莫飛塵,也許正是因為落連雲從沒有愛上過何蘊風。
而且人活一輩子,走的並不是單一的直線,也就不一定就只愛上一個人,非要做出個選擇,要麼是因為不愛了,要麼是因為違心得捨棄了一個。
何蘊風如果永遠都放不下他莫飛塵,自己又何必去和落連雲計較些甚麼呢?
不出三日,就有弟子飛鴿傳書說在清平鎮看見了典氏夫婦。
當天下午,溫潛流便整理了行裝同何蘊風、莫飛塵一起趕了過去,留下陸輕墨暫代莊主之職。
他們在清平鎮與那兩名弟子會和,鄭日行每日會來鎮上的一家藥鋪購買人參,買完之後便會離開鎮子去到附近的村子裡。
“典氏夫婦無論誰得了劍種以他們目前的功力恐怕都難以承受,所以必須以上好的人參補氣,修煉內功以求能將這劍種運用自如,不過就算他得了連雲的劍種也無法重現當年千雲劍的風采。”何蘊風的嘴角一絲諷刺的笑意。
“那我們現在就去嗎?”莫飛塵問。
“當然是現在就去,越快越好。”
莫飛塵摸了摸鼻子,跟在他們的後面。典凌啊典凌,這回何蘊風與溫潛流親自出馬,不知道你的小命還保不保得住!
他們來到了那處村莊,看見了零星的幾座村舍。這裡居住著的都是獵戶,家家戶戶的圍欄上還掛著打獵來的野兔還有山jī,只有一戶門前正曬著草藥。
溫潛流剛要掀開門進去,帶著人參回來的鄭日行拔腿就跑,莫飛塵嘿嘿一笑,不過一步借力,便來到了他的身後,將他的胳膊擰到身後,點了他的啞xué。
屋內一道劍氣閃了出來,從溫潛流的耳邊劃過,何蘊風指尖一彈,一道內力便讓那劍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嘩啦一聲從屋內傳出來,莫飛塵大叫,“哎呀!她跑了!”
溫潛流衝過去追,何蘊風剛要上前,莫飛塵便忽然倒了下去,原來那鄭日行的手中握有暗器,尖端萃了毒液,哪怕是輕輕劃過莫飛塵的手掌,毒液都會蔓延。
“飛塵!莫要用內力去壓制!”何蘊風將手掌按在莫飛塵的背脊上,將內力注入,將進入血液的毒自傷口中流出,待那泛黑的傷口漸漸變成血紅色,何蘊風才收了內力。
莫飛塵背上汗溼,嘴唇也是發白,混亂的氣息再度平復下來。
“蘊風……對不起,是我不小心。”不知道溫潛流此去能否抓住典氏夫婦。
“你江湖閱歷不夠,著了別人的道兒沒甚麼關係。還好我在你的身邊。”何蘊風將他摟緊,方才莫飛塵中毒實在是嚇的他心臟差點停跳,“這種毒叫做催心散。”
“好俗氣的名字。”莫飛塵抿了抿唇,手掌受傷的地方還在發麻。
“這種毒其實並不算厲害,只是中毒之人不能妄動內力,要麼有解藥,要麼有旁人以內力將毒bī出,一日之內就會中毒身亡。”何蘊風抬起莫飛塵的手掌看了看,“我帶你去洗一洗傷口,鄭日行已經被我封了xué道,不用擔心他會跑。”
“嗯。”莫飛塵被何蘊風拉起來,兩人行走到村子外的小溪邊將傷口洗淨,何蘊風私下衣襬,替他包紮。
兩人再度回到那間小屋前,只見溫潛流髮絲凌亂,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嘴角還有血跡,看來對付典氏夫婦怕還是受了些傷。
何蘊風趕緊上前托住他,“你把劍種取回來了嗎?”
“弟子已經從典凌那裡取回了劍種,只是劍種必須以氣海儲存,所以我……”
“那是自然。”何蘊風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你是連雲的門下弟子,她的劍種自然是要jiāo給你保管。”
溫潛流趕緊跪了下來,“可是是弟子讓師祖劍種流失還害了她的性命,弟子怎麼敢再將師祖的劍種據為己有?前輩,這千雲劍種……弟子求您代為守候!”
莫飛塵嘆了一口氣,以溫潛流的性子,說不定將千雲劍的劍種jiāo給何蘊風之後,會覺得自己瀆職甚麼的,再來個自廢武功自我了斷以謝列祖列宗之類的。
何蘊風閉上了眼睛,“溫莊主你可知道,落連雲現在已經死了,唯一留下的便是這個劍種。我何蘊風已經決定退出江湖不問世事,他日哪怕遏羅多死而復生我都不回再涉足江湖,如果你將千雲劍的劍種jiāo給了我,又有甚麼用呢?倒不如由你將它好好運用,他日如若拜血教的柯摩羅真的成為了第二個遏羅多,我也希望你能此劍維護武林公道。”
“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正如你所說,是你看守不利才令連雲從此長眠不醒。既然如此,你就要繼承她的遺願,這也是你的責任。或者溫莊主是那種犯下錯誤便打算推卸責任或者一死了之的人嗎?”何蘊風的語氣加重,溫潛流連忙跪下。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領受!”
何蘊風笑了笑,“甚麼前輩晚輩?何某現在的年紀不是與你溫潛流差不多嗎?”
莫飛塵四下望了望,鄭日行還是倒在那裡,只是脖頸間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流動,莫飛塵上前一看,“蘊風,鄭日行被人抹了脖子啦!”
何蘊風和溫潛流上前一看,鄭日行已經死了,一定是剛才何蘊風帶著莫飛塵去洗傷口的時候,有人曾經偷偷來過。
“定是那李碧斂!”溫潛流一副惋惜的神色,“弟子將那典凌擊傷取出劍種的時候,李碧斂便逃脫了!”
“你可寫信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武林同道,這個女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從此以後也將不容於江湖。”何蘊風淡淡道,轉身牽起莫飛塵的手,“我師徒在這鎮上再住一晚,明早便回去琨蘊山。”
“等等,前……輩。”要溫潛流不稱呼何蘊風為前輩實在太難,這傢伙迂著呢,“這次回去,弟子將要將師祖下葬,希望前輩能夠在場。”
“你說的也對,我與連雲相jiāo多年,一定要送她最後一程。”
三日之後,何蘊風一行回到了沐雲山莊。
訊息是藏不住的,他們在為落連雲下葬之前,不少門派的掌門人親自趕來,其中還包括了無量大師和柳飛盈,青衣候與金子瑜也在其列。玉麟門的門主曲少峰沉溺於收集書畫不問江湖事實四五年,也親自臨門。他的摘峰劍也是十大名劍之一,只是近幾年有些被人說成“玩物喪志”也不知道他的本事還剩下多少。而真景山的真景派掌門趙青儀是一個年紀三十出頭的女子,她的崢月劍也是十大名劍之一。莫飛塵見到她時還真住了。
“怎麼了?”何蘊風的食指在他的腦袋上點了點。
“趙掌門生的可真好看。”
正拎著酒壺晃出來的陸輕墨聽見他這麼一說,不由得笑開了懷,“飛塵啊飛塵,你站在何蘊風的身邊誇別的女人好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那怎麼不可以?”莫飛塵用下巴晃了晃陸輕墨,“為甚麼不可以?趙掌門是女人,女人有女人的美好,我站在一個沒有邪念的角度上去欣賞有甚麼關係?我不是也經常覺得你好看嗎?”
陸輕墨抿起一抹笑容,彷彿清流在紙上鋪陳開來,“那你有沒有邪念啊?”
莫飛塵愣了愣,向後靠住了何蘊風,“我有蘊風了,怎麼能對你有邪念?”
陸輕墨用酒壺在他的腦袋上碰了碰,離開時他嘴角的弧度讓莫飛塵久久難以回過神來。
仰起頭,他發現何蘊風正看著自己。
“怎麼了?”
第40章
“其實陸輕墨所說的‘邪念’應該是指自然而然的感覺。那些感覺不是你自己可以控制它來或者不來,你能做的只有壓抑或者選擇。”
“你在說甚麼呢?”我不念哲學很多年。
“沒事。”何蘊風頷首在莫飛塵的眉角親了親,“晚上的宴席你要來嗎?以你的個性似乎並不喜歡這些應酬性的場合。”
“是不喜歡,我吃的正歡兒呢總有人要跑來敬酒,好像不喝酒就不夠義氣就沒有禮節似的,要不蘊風你也別去了,咱們在屋子裡開小灶?”
“這一次不成,溫莊主繼承千雲劍是一樁大事,我要在那些武林人士面前把事情jiāo代清楚,溫莊主才能省去不少麻煩。”
“好吧,我還是願意呆在屋子裡。”莫飛塵皺了皺鼻子。
晚上,莊子裡擺著大宴,莫飛塵的房間裡開著小宴,可惜吃飯的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