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就是想請我和你一起解決這件事情?”
溫潛流看著他,再次點了點頭。
何蘊風嘆了一口氣,“我本不想再入江湖,但是連雲的劍種絕對不能落入他人之手。飛塵,收拾東西,我們即刻啟程。”
“你要帶我去?”
“當然。”何蘊風的手掌在他的頭頂拍了拍。
已經許久了,久到讓人忘記落連雲曾經存在過……莫飛塵又一次在何蘊風的眼睛裡看見了那種憂鬱。
溫潛流準備了四匹快馬,陸輕墨也跟著返回了沐雲山莊。溫潛流帶著他們進入了莊主房間底下的地陵。
這座地陵裡沒有甚麼機關,也沒有修的像是迷宮一般讓人進得來出不去,因為落連雲早就想明白了,如果真的有人要來盜她的劍種,機關迷宮根本沒有用,哪怕是功力到了莫飛塵這個程度的,一指劍氣而已,一切機關迷宮形同虛設。
他們來到一處黑暗的房間裡,溫潛流將牆壁上的火把點亮,整個空間跳躍著明亮了起來。
那副冰棺還沒有融化,何蘊風緩緩走了過去,將手覆在冰棺之上。
莫飛塵站在了他的身旁,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落連雲。
她確實如同江湖上說的,並不是甚麼沉魚落雁的美女,此刻她的眉眼恬靜,超脫了世俗。
“你說……她為甚麼也躺進這‘良玉’之中了?遏羅多已經死了,我以為她會更想要追隨他而去。”
溫潛流嘆了一口氣道,“師祖自從將您送回琨蘊山莊之後,內力大耗,劍種空虛,她對當時的弟子說那她gān脆也睡過去好了,百年之後何蘊風若是醒來,自己興許能與他共由山水之間,逍遙半生。”
何蘊風淡然一笑,他知道這句話與愛情無關,她和他在一起待慣了,像朋友,像兄妹,唯獨不像戀人。
莫飛塵感嘆的卻是,落連雲沉睡百年,就似一個不知世事變幻的睡美人,可惜她終究沒有等來他的王子,又或者她其實只想用這百年時光來放下心中的遏羅多而已。
不知此刻,她是否超脫於世了?
“就算追回劍種,她也已經去了。”何蘊風的手指隔著良玉撫過落連雲的眉眼,“既然如此,就讓她真正地永遠睡著吧。”
溫潛流的目光閃爍,似有淚水落下,“是弟子不孝……無能啊!”
陸輕墨趕緊過去安慰,“師兄,就像何蘊風說的,這種事情誰也預料不到。”
何蘊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這地下陵宮是不是隻有你手上的那柄鑰匙才能進來?”
“是的。這柄要是乃鋼鐵混合而成,弟子從未離身就連睡覺時也攜帶在身上,實在想不出有甚麼人能夠將其盜走仿製。”
一行四人將火把從牆壁上摘下來,細細檢視,沒有多餘的暗門,也沒有甚麼暗道,就連裝飾的器物都很少,可以說一眼就望穿了。
這賊人到底是如何進來的?莫飛塵也覺得奇怪,總不會是溫潛流監守自盜吧?
但是如果是他的話,根本沒必要星夜趕來告訴何蘊風,因為只要他不說,江湖上永遠沒人知道。
往後退一步,後腰再次抵在了冰棺上,莫飛塵忽然覺得腳下的地板有些鬆動。
“蘊風!”莫飛塵叫了一聲,隨即彎下腰來,火把掃過地面,將沙石撥開,隱隱看見一條縫隙,“他們怕是挖了地道進來的!”
陸輕墨和何蘊風來到他的身旁,幫著他將那塊鬆動的地板撬了起來,於是有淡淡的風湧上來,果然是個地道。
“下去看看?”莫飛塵問何蘊風,對方點頭同意,於是四個人魚貫著下去了。
這個地道很窄,只容一個人透過,但是他們誰都明白,能挖出這地道絕非一人一朝之功。更讓人驚歎的是,這條地道竟然是從山莊外的一條小溪的岸邊開始挖起的。
當他們鑽出來的時候,莫飛塵回頭看著沐雲山莊的圍牆,gān笑了兩聲,“挖這個得要多少年?”
“如果只是個普通弟子,恐怕要花上五、六年,如果是一個普通的二流高手一年就夠了。”何蘊風淡淡地回答。
莫飛塵砸了砸嘴,“這個人還需要知道沐雲山莊的地形,不然挖著挖著挖到甚麼不該挖的地方去了……”比如女弟子的澡房。
“他還需要知道,莊主房間的下面,就是落連雲師祖的地陵。”陸輕墨補充道。
“那麼此人應是莊中弟子或者至少在莊子裡住過許久。”溫潛流轉身,“我要去將莊中所有弟子都盤查一邊!”
“此人如果常年挖掘地道,他的手中一定會長有老繭,和長期練劍長的老繭不一樣。”何蘊風出生提醒他,然後便再次回到了那間地陵之中。
他長久地站立在冰棺前,跟在他身後的莫飛塵忽然覺得此刻自己不應該待在這裡,這是屬於何蘊風與落連雲的時間和空間。
他剛委下身子要悄悄走開,何蘊風卻抓住了他,“你不需要走。”
“啊……”扣住他手腕的指骨很用力。
“既然她不會再醒過來,良玉也就不會融化。”何蘊風將他拉到身旁,“連雲,雖然你也許聽不見,但是我想告訴你,我找到那個人了。我在想也許睡了那麼久,就是為了等到他。”
莫飛塵微微一顫,他知道何蘊風將他看的很重要,但是他一直以為何蘊風並沒有放下過落連雲,選擇和自己在一起也不過是“年年歲歲人不同”所以需要一個人陪伴而已。
“蘊風……”
“我會找到你的劍種。”何蘊風牽著莫飛塵,“走吧。”
他們來到地面上,溫潛流已經集結了莊中所有的弟子,那人數足足是琨蘊山莊的兩倍。檢查了一個下午之後,卻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還有沒有人沒來的?”溫潛流問道。
“那個……那個……”一個少年弟子舉起了手,“鄭日行師兄外出一個多月了都沒有回來。”
“鄭日行?”聽到這個名字,陸輕墨皺了皺眉,“師兄,我記得這個人好像是典凌夫婦的弟子,他們被逐出莊中,但是兩人的弟子並無過錯所以被留下來了。”
“典凌?”莫飛塵聲調上揚,“就是那對賊夫妻?”
何蘊風似乎也想起了他們,“他們不是還想要我的劍種嗎?”
“師兄!他們倆曾經偷進過你的密室,你說他們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了密室下面是地陵?”
溫潛流的臉上一片追悔莫及的表情,“我真不該放過他們!婦人之仁啊!”
“知道有可能是誰遠比大海撈針要好的多。”何蘊風拉起莫飛塵的手,笑道,“這一天都沒有吃東西,餓了吧?”
“我這就差人去準備晚飯,何蘊風前輩不如先去房中少歇。”溫潛流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問一旁的陸輕墨,“我怎麼覺得何蘊風對自己的徒弟有些過度親……暱呢?”
陸輕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師兄,我有的時候也想對你過度‘親暱’一下。”
“唉……你怎麼又在不正經了?”溫潛流搖了搖頭。
“呵呵,我那小侄兒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這麼小就沒了孃親,我就怕自己教不好他,他日在泉下與你那嫂子相會,都不知有何顏面……”
“唉,唉,師兄。侄兒這才四歲吧?這個年紀的孩子,調皮一點也沒甚麼,沒必要非把他關在房間裡唸書習字。”陸輕墨細細地端倪著溫潛流,他確實老了一些,為了莊子也為了顏凝留下的兒子。記得許多年前,上任莊主就說他陸輕墨的才華遠在溫潛流之上,本意是想要將莊主的位置傳給他。溫潛流是同意的,但是心中也是落寞的,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比不上這個師弟。
從陸輕墨不小心看見溫潛流的傷心時,他就開始了放任遊流,也是的前任莊主恨鐵不成鋼,最終將莊主的位子傳給了溫潛流。
第39章
當天夜晚,沐雲山莊的一半以上的弟子都被派了出去尋找典氏夫婦,如果有了他們的蹤影,也不可上前挑釁而是傳信回來jiāo由溫潛流親自處理。
莊上為何蘊風還有莫飛塵準備的是兩間房間,相隔倒是不遠。
莫飛塵躺在chuáng上,蜷在被子裡,身旁沒了何蘊風,心裡面有些空,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些甚麼,現在睡著了沒有。有人在屋外敲了敲門,莫飛塵跳下chuáng將門開啟,便看見何蘊風披著外衣站在那裡。
“蘊風……”莫飛塵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你看還是要和我在一起你才睡的著吧?”
何蘊風淡笑,“其實你也在擔心。”
“我當然擔心啦,我怕你難過……”莫飛塵將門關上,窩回chuáng裡面,何蘊風也跟著鑽進被子裡。
“你還擔心我會一直想著連雲,然後冷落你。”何蘊風側著身子將莫飛塵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