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文清遠確實頭疼,他的琨蘊山莊甚麼時候來過這麼多武林人士?
“無量禪師,不知您現在傷勢如何?”
“阿彌陀佛,承蒙文施主關心,老衲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那就好,那就好。”文清遠坐在莊主的位置上,看著各派掌門真想趕快回到他的書齋,關上門躲起來,當然這種念頭也只能放在心裡想一想而已。
煉霞派的掌門陳緋合掌直接進入了正題,“文莊主,相信你也有所聽聞,拜血教的柯摩羅在我等於鏡水教會談時傷了無量大師,只怕這件事情只是個開端。據我們所知柯摩羅雖然一直是個可以媲美我們中原十大名劍的高手,但是短短三年,她似乎進步的太快了。”
“呵呵,”文清遠喝了一口茶水,繼續打太極,“陳掌門是甚麼意思?這個柯摩羅雖然是個女流之輩,但是不代表她一天到晚只想風月不會用心練功啊。”
所有人愣了愣,文清遠的思路和他們不一樣,這讓他們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坐在角落裡帶著半張面具的白衣男子發出了一聲輕笑。
文清遠早就注意到了他,君無霜。
他早已經不是武林大會時那個翩翩有禮的少年才俊了,嘴上那一抹乖張的笑容,眼神平穩讓人察覺不出感情的起伏,只怕這才是真正的君無霜。
“我想陳掌門的意思是說,那柯摩羅怕是得了遏羅多的魔功才能三年之間進步神速。”君無霜歪了歪腦袋,嘴角的凹陷有些玩味。
“所以呢?”文清遠眨了眨眼睛。
眾人又是一片安靜。
依然是君無霜,他唇上的笑容更開,“所以我們想見一見何蘊風前輩,他畢竟有對付遏羅多的經驗,如果他肯出馬,我們這些晚輩們可不就吃了定心丸了。”
所有人在心中都有些小小地感激起君無霜了。
文清遠露出為難的神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諸位也不是不知道,莫飛塵是我師祖何蘊風的關門弟子,身受重傷已經三年有餘。師祖一直在替他療傷,這三年來就連我都沒有見過師祖,只怕……”
提起莫飛塵,無量禪師雙手合十又是一聲“阿彌陀佛”。
而君無霜也下意識抖了抖手指。
陸輕墨一直保持著沉默,靜靜地飲茶,他是這些人中唯一知道莫飛塵現在性命早已無憂的人。
君無霜斜眼看過陸輕墨的表情,見他神色自若,隱隱明白莫飛塵恐怕早就沒事了,現在在後山過著慡快呢,於是手掌握成了拳頭,心中一股怒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那就請文莊主帶我們通報一下吧。”金子瑜開口道。
文清遠側過臉去,喚來一個年輕弟子,“洛冰,今日送飯,你師祖可是掛了牌子?”
“掛了,莫來打擾。”
“諸位有所不知,如果師祖掛著這個牌子,那就是說他在以內力助飛塵再塑劍種,如果我等貿貿然前去打擾,一旦真氣有差……”
“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吧,前輩他總是要出關的。”代替柳飛盈前來的清宇道。
沒想各派掌門竟然點頭稱是。
文清遠笑了笑,心中想你們這麼多人吃我的喝我的,我琨蘊山莊可不像沐雲山莊那般有錢!
“那麼洛冰,你就吩咐下去給各派掌門準備一下客房吧,要好生照料。”文清遠起身,“我這就去看看師祖現在出關了沒有。”
當這些掌門人來到客房時,心下不禁汗然。
按照莫飛塵的說法,那就是他們本想住個四星級賓館,沒想到推門看見了招待所。
夜晚,君無霜坐在桌邊,手指敲打著桌子的邊沿,看著搖曳的油燈火光。
要他相信莫飛塵現在還離不開何蘊風的真氣簡直就是玩弄他的智慧,他才懶得管甚麼柯摩羅,最好何蘊風出手將他解決,就算解決不了也輪不上他這個異教教主,他來琨蘊山的目的就是要知道莫飛塵現在怎麼樣了,只要他離了何蘊風也能呼吸,他就要帶他走。
莊中所有的燈火都滅了,君無霜也揮了揮衣袖,整個房間跟著暗了下來,只有窗外的星光點點。他獨自一人坐在桌前,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已是子時。
如今,他的內功修為還在無量之上,隱入夜風之中悄無聲息。
來到棧道上,他很輕易地就看見了那間茅屋,想到莫飛塵三年來和另一個男人就在這間房中朝夕相對,眼睛不自然眯了起來。
來到房門口,那塊“莫來打擾”的木牌搖晃著,君無霜在心裡輕哼了一聲。
緩緩繞到窗前,那裡掛著草簾子。君無霜將簾子小心翼翼地掀起來,便看見一排密密麻麻的草蚱蜢。
莫飛塵說過,他編那隻草蚱蜢的時候在想著別人,所以不能把它送給他。
君無霜一直以為莫飛塵想的也許是哪個小姑娘,就算是男人興許也是像李渡那樣的師兄師弟平日裡相處慣了,現在他這才明白那個人是何蘊風!
而房間裡哪裡有人?
只有一張chuáng鋪,一個衣櫃,就連那chuáng都可以看出來莫飛塵與何蘊風是夜夜同宿。
君無霜的牙關打顫,他現在只想一掌毀了這房子。
只是剛抬起手,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君教主不在屋裡歇著,這麼晚還出來夜遊?”略帶慵懶的嗓音在腦後響起,正是陸輕墨。
“陸兄不也一樣,這麼晚了不在屋裡歇著。”君無霜將那個“歇”字咬的很用力。
“在下可是怕君教主一個人太寂寞了。”陸輕墨也學起君無霜來,死咬“寂寞”二字。
“哼,”君無霜嘴角上揚,就像是被利刃劃開一般,“陸兄不用擔心,茅屋裡面沒有人。”
陸輕墨的臉上一絲驚訝都沒有,平靜如月色。
正是這種平靜,讓君無霜惱怒了起來,“你早就知道了?還是說莫飛塵的傷早就好了,現在正同何蘊風不知道在哪裡‘逍遙’?”
逍遙二字幾乎要被咬出血來。
“你不希望他過的好嗎?”陸輕墨的髮絲在風中輕揚。
“他在哪裡?”君無霜的聲調下沉,已然動了殺機。
“我不知道。”陸輕墨的回答依舊平靜。
君無霜正欲出劍,只聽見身後的茅屋發出崩塌的聲音,山谷的頂上站著一個女子,劍氣再次壓頂。
“柯摩羅。”陸輕墨眉心一皺,dàng囂劍大氣而出,在山谷間盤旋,柯摩羅一面出劍一面沿著崖壁飛奔躲過劍鋒,而劍氣在崖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暗沉著似乎要滲出血來。
君無霜雖然對陸輕墨厭惡至極,但還是不得不讚嘆對方的劍氣,十大名劍之中要說有那一柄瀟灑豪放,渾厚而不失輕靈的,就只有dàng囂劍了。
武林中人聽聞陸輕墨為了莫飛塵耗費了六年內功,不少有實力的人都想要趁機在十大高手中佔有一席之地,可是他們未曾想過,陸輕墨躋身十大名劍之時,並不缺這六年內功。況且這三年過去了,憑藉陸輕墨的天賦,早就彌補了自己所失去的。
很快,除了柯摩羅,山崖上又衝下來四個人影,四道劍氣同時襲來,yīn狠刁鑽,功力深厚,看來柯摩羅是有備而來,她方才擊垮茅屋,其目標應該是何蘊風。
聽見頭頂傳來的打鬥聲,山dòng中的莫飛塵心下動搖。
“屏息凝神,聽若無物。”何蘊風的內息勾住莫飛塵因為分心而差一點散亂的氣。
莫飛塵知道自己已經進行到這一步,如果再想其他,不止自己前功盡棄,就連何蘊風恐怕都會受到很重的內傷。
束心劍奔湧而出,劃過那四柄劍發出了淒厲的聲音。
柯摩羅冷笑道,“真是三年不見,君教主的本事更大了啊!”
束心劍從她的側身擦過,要不是她早用內力防住,只怕自己早就受了重傷。但是她柯摩羅如今也不一樣了。
不消半刻,文清遠也趕來了,使出了自己的靜雨劍。
青衣候和金子瑜也趕來了,忘川劍和碧落劍齊出,氣勢震天。
柯摩羅帶來的四個部下很快就被壓制住了。
而君無霜與陸輕墨則聯手對付柯摩羅。
君無霜每一劍都不留餘地,而陸輕墨的劍看似柔和卻總是峰迴路轉防不勝防。
第36章
柯摩羅劍氣翻轉,看著谷間的霧氣靈機一動,落入了那片氤氳之中。
文清遠見狀,不由得緊隨其而去。
君無霜見他本來是在與柯摩羅的部下纏鬥,現在卻不顧一切衝下去,何蘊風和莫飛塵定在那下面,還不等追上去,陸輕墨的dàng囂劍卻已經將那灘霧氣掃平,視野頓然開闊。
原來下面是一個水潭,盈盈倒影著天空中的明月。
柯摩羅的漠風劍掃開靜雨劍的追擊,劃破山石,發出噼裡啪啦的巨大聲響。
山dòng中的莫飛塵顫了顫。
“別怕,飛塵,有我在這裡!你只要盡力將自己的真氣衝出劍種便可!”何蘊風出聲安撫。
山dòng外,漠風劍被困在這麼一個狹小的谷底則愈發瘋狂,君無霜落下來之後一面以束心劍壓制漠風劍,一面四下打量哪裡可能是莫飛塵的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