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兄就愛作弄人玩曖昧。
“不愧是君無霜啊,”莫飛塵想了想,“你師父難道沒看出你是故意的?”
“我平素良好,哪像你呀。今天晚上有甚麼安排?”
“呵呵,我想看著李師兄,晚上他還有一副藥呢。”莫飛塵抓了抓腦袋。
君無霜點了點頭,“也是,難得你做回好人。”
不過君無霜弄錯了,莫飛塵怎麼可能做得了好人?
入夜了,莫飛塵揹著劍,換了一身深色衣裳,便出了山莊。
今天下午他幫李渡熬藥的時候,聽人說今晚孟宇要和他的幾位師兄弟一起去隆慶酒樓,本來是慶功宴的,這會兒估計該變成安慰大會了。
雖說今天君無霜讓他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可惜莫飛塵不親自整一整這個小子,心裡面是決計不會痛快的。
隆慶酒樓據說是整個沐雲鎮上最大的酒樓,挺符合孟宇這小子好大喜功的個性。
莫飛塵來到酒樓側面的巷子,將一塊黑布蒙上臉,一躍便來到了孟宇廂房的窗子側面。
好傢伙,他們不但點了好久還找了幾個姑娘啊。
不過就孟宇那個性,現在恐怕已經沒有泡妞的心情了。
速戰速決,老子還有回去端李師兄的藥呢!
嘩啦一下抽出劍來,從視窗一躍而入,劍尖刺向孟宇的咽喉。
那傢伙大驚失色,周圍人也紛紛拔劍。
一群飯桶!
莫飛塵劍花一挽,身形宛若流水,兩三柄劍一下子就被挑落。
孟宇本來就不慡,看見莫飛塵這個踢場子的怎麼能慡,啪地一劍砍了過來。莫飛塵閃躲的輕鬆,轉身劃破了他背後的衣裳,露出白色的裡衣來。
“哪裡來的鼠輩!報上名來!”
莫飛塵心中一笑,壓低嗓音道,“你爺爺!”
孟宇心中更是氣憤,dàng劍而去,“我爺爺早就死了!”
但是要論劍術,他不是莫飛塵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戲弄的夠嗆。莫飛塵想起今天李渡被他踢傷,一把怒火就嘩地燒了起來,一招晃過孟宇,近了他的身,側過劍柄啪啪啪三下撞在他的肩膀上,這一下子,李渡的劍也握不住,眼見莫飛塵似乎不打算收手,只好落荒而逃。
莫飛塵踩著乘風的步法,輕鬆跟在他的身後。
“我的乖孫子!你還沒有付酒錢呢!”
孟宇回頭看了他一眼,一錠銀子飛了過來,好死不死砸在莫飛塵的腦袋上,“我付了酒錢啦!”
媽的!敢拿銀子當暗器!
莫飛塵本想到此為止,誰知這傢伙竟然用銀子砸了自己腦門上一個大包!
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飛塵一劍橫掃,那孟宇趕緊換了方向,跑過一條巷子,眼前便是沐雲鎮的澄河。
他沿著河岸狂奔,莫飛塵緊隨其後。
跑了幾百米遠,河岸上飄來一艘畫舫,隱隱傳來女子曼妙的歌聲。
孟宇飛奔而去,在水面上點了兩三點之後,落上了那畫舫。
“想跑!孫子——你爺爺我來啦!”
莫飛塵只在河岸上一點,便輕身上了甲板,劍鋒一轉,那孟宇又只能抱頭而竄,逃向畫舫裡。
艙內裝飾的不錯,一張桌前似乎坐著一個男子,他摟著一名歌姬,桌前是一個女子正在跳舞。
孟宇這麼闖進去將那舞女嚇了一條。
這個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繞著女人轉,莫飛塵左刺右刺,就是刺不中,心裡面愈發憋屈。
“你個guī孫子!你就是一隻烏guī!老子才不做你爺爺呢!”莫飛塵大吼著,將那舞女扯開,不想孟宇何時將一壺酒撈了起來,朝莫飛塵砸過去。
莫飛塵抽劍一劈,酒花四溢。孟宇轉身要跑,莫飛塵撈起桌上另一罈酒扔了過去,直接砸在孟宇的後腰上。只聽見他哎呀一聲,便落入了河水之中。
莫飛塵躍出船艙,看著孟宇正奮力向河岸游去,不由得開懷大笑,“哈哈,我叫你用銀子當暗器!我叫你用酒壺砸我!”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船艙裡醇厚如酒的嗓音悠然響起。
莫飛塵愣了愣,這李白的詩句應該只有自己才會啊……除了那天敬酒時……
呆呆地轉身,莫飛塵便看見某人一襲白衣依靠在門廊邊,眉梢輕揚,笑如淡墨在紙上渲染開來。
“陸……陸……陸……”
“正是陸某。”陸輕墨走過來,伸手扯下莫飛塵臉上的那塊布,“我就知道是你,聲音我是不會認錯的。”
莫飛塵嚥了咽口水,“弟子莫飛塵打擾了前輩雅興……”
“弟子?前輩?”陸輕墨嘴上一抹邪笑,他的邪不像君無霜的壞,而是多了幾分玩味,“我不記得收了你做我的弟子,也不記得自己老到會被人叫‘前輩’。”
“那……我不打擾陸……大俠你……”
“我也不記得自己曾經行俠仗義過。”陸輕墨微側著臉,他五官的輪廓一夕之間更為明顯,高山流水不過如此。
“陸公子?”莫飛塵歪了歪腦袋,這稱呼就更奇怪了。
“陸輕墨。”陸輕墨一手搭在莫飛塵的肩上,將他帶入船艙裡。
莫飛塵被他拍了拍,坐在了椅子上,那兩位美女則開始收拾桌子,把剛才掀翻的酒罐拿走,取出新的來。
莫飛塵先是有些不自知所錯,隨後便安下心來。
“那我叫你陸兄?”
陸輕墨看著他,唇線駁裂出一分淡然的笑意,與剛才的玩味不同,莫飛塵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笑,“我làngdàng久了,最早別人叫我陸師弟,然後便成陸少俠,再然後別人稱我為溫莊主的師弟,最莫名其妙的有人叫我dàng囂劍。dàng囂是我的劍名,又不是我的人名。你是第一個叫我陸兄的人。”
“呵呵,叫甚麼都沒關係,只要你知道別人在叫你就好了。像我那些師兄們,好的時候叫我一聲莫師弟,大部分都是喊我懶猴、潑猴,我一樣應他們啊。”
陸輕墨給莫飛塵倒了一杯酒,“那天你念了那句詩之後,是不是還想說甚麼?”
“我說了陸兄不會生氣?”
“自然不會。”
“瀟灑的人,有兩種。一種是真的瀟灑,另一種則是無可奈何只能瀟灑。”莫飛塵抬眼望去,陸輕墨的雙眼在那一瞬間宛若湖泊一般輕輕dàng漾了起來,“你心中有事,而且你放不下。既然放不下,如何得意?無法得意,又如何盡歡?”
陸輕墨笑了,“你怎麼知道我心中有事?”
“你既然無所謂莊中賓客,為甚麼溫莊主請你你還是來了?你既然對那些年輕弟子的切磋不感興趣,為甚麼又要到場去看呢?”莫飛塵緩緩道。
陸輕墨的手指在他的眉心一點,輕笑,“你的眼睛太gān淨了,不適合江湖。”
莫飛塵抬手夾了點菜,往嘴裡一塞,“我也沒想待在江湖啊。”
“呵呵,”陸輕墨碰了碰莫飛塵面前的酒杯,“你剛才對付孟宇的時候我看得出你劍術在同輩弟子中可算出類拔萃,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為甚麼不想入江湖呢?”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莫飛塵執起那杯酒,小抿了一口。
陸輕墨笑出了聲,他的笑聲很有磁性,彷彿連空氣都隨之微微震顫,“好,好……我們兩個無意江湖的人,今天要好好喝一杯。”
莫飛塵也舉杯應和,“原來只是喝一杯而不是喝幾杯?”
結果這一喝,就喝到天亮才會去。
莫飛塵一推開房門,就看見李渡黑著臉坐在chuáng上,莫飛塵在心裡大叫了一聲,糟了昨晚上給李師兄的藥……
“哼,你還知道回來!不知道我要是死了,你有沒有良心來給我燒柱香。”
第19章
莫飛塵趕緊狗腿地坐到李渡身邊,給他捏起肩膀來,“李師兄,你別生氣啦!”
“要不是君師兄來探望我,我怕我就是死在chuáng上了也沒人知道。”李渡雖然語氣不善,但是神色好了許多。
“嘿……嘿……”莫飛塵湊到李渡的耳邊,“昨晚上我把孟宇給修理了。”
“甚麼?”李渡轉過頭來,“昨晚那傢伙聽說在隆慶酒家裡被人找了麻煩,感情是你?”
“是啊!我追著那傢伙沿著河岸跑,然後把他踹河裡了。”
李渡忍住沒有笑出來,“我說怎麼那傢伙溼答答地回了莊上呢。”
“李師兄,你不生氣了吧?”
“去去!和你這潑猴生氣,那我不也成猴子了嗎?”李渡橫了他一眼,“對了,下午師父叫我去他房裡,想來是要根據昨天的比試來指點我一二,你呢?”
“當然是睡覺啦。”
“臭小子,滿身酒味,你還是洗洗你的猴毛再睡吧。”
李師兄出門前請人給莫飛塵打來了兩桶熱水,泡在浴桶裡,莫飛塵睏意上來,靠著木桶就要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