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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2022-02-28 作者:焦糖冬瓜

他推開房門一看,何蘊風站在圍欄前,望著那片濃霧,手中握著一個布囊。

莫飛塵知道,那應該是落連雲留給他的甚麼東西。

“師父,你餓嗎?”

何蘊風將那布囊收起,轉身道,“你想吃些甚麼?”

莫飛塵嘿嘿一笑,跑回了伙房,拽了些玉米柴火外加一小罐辣椒醬,回了茅屋前,吭哧吭哧搬來一塊中間有凹陷的石頭,生上火,烤起玉米來。

何蘊風起先只是在一旁看著,直到莫飛塵抬起頭來一張被燻黑了的臉,他不自笑出了聲,來到他的身邊,陪他一起旋轉插在木棍上的玉米,抹上辣椒醬,兩人就坐在火堆邊吃了起來。

莫飛塵一邊啃著一邊偷偷大量何蘊風,師傅就是師傅,啃個玉米棒子都慢悠悠的。

“你看著我做甚麼?”

“師父能吃快點嗎?徒弟不好意思吃的比你快……”

何蘊風好笑地搖了搖頭,“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沒甚麼規矩,如今又裝甚麼裝?”

莫飛塵樂了樂,嘴巴里吧唧吧唧,“師父啊,我聽伙房的師弟們說莊裡來了好多武林豪傑,要見您的面兒呢,都給師父……莊主師父給攔下來了。”

“他做的不錯。”

“可是,師父您不想見見沐雲山莊的人嗎?”

“見來做甚麼?連雲已經逝去多年,沒有連雲的沐雲山莊哪裡還是我心中的沐雲山莊?”何蘊風將玉米放下,似乎不想吃了,“不知道她在奈何橋頭,可曾猶豫過。”

“獨過奈何橋,三生孟婆湯……”

“只怕三生石上,她想刻的也不是我的名字。”何蘊風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那破舊的棧道欄杆,轉過頭來,卻見莫飛塵忽然將一隻草編的蚱蜢伸到了他的面前。

“師父,咱們編一些蝴蝶蚱蜢掛在窗子上吧,風一chuī就好看了。”

何蘊風看著莫飛塵的眼睛,似乎也來了興致,兩人就坐在烤玉米的火堆前用草葉編起東西來。

莫飛塵怕他想起落連雲,每當他露出惆悵的表情,自己的心裡也會隱隱不是滋味。於是莫飛塵變著法兒來轉移何蘊風的注意力。

比如說下五子棋啦,何蘊風對此很感興趣,莫飛塵不過贏了他兩三盤之後,他便摸著了門道,將莫飛塵贏了個灰頭土臉。

何蘊風還沒有失去興致,莫飛塵卻直接躺在地上賴皮說不玩兒了。

“這樣吧,我六個子連成一線才算贏,你五個子就贏了我,怎麼樣?”

莫飛塵眼珠子一轉,“那成。要是誰贏了就能要求輸的人做一件事情,無論多難也不能推脫!”

“好啊,有賭注的話也有意思的多。”

結果,莫飛塵還是輸了,他大叫了一聲,兩手按在膝蓋上,“又輸了……師父你想我做甚麼?”

“唱首歌吧。就是你在山dòng裡想起你那位師兄的時候唱的歌。”

千里之外麼?莫飛塵眨了眨眼睛,“要我唱也可以,只是師父你不可以再想落連雲。”

“你這小子,”何蘊風揚眉,那動作勾得莫飛塵漏了一記心跳,“可以,但是你也不能想你那位師兄。”

“好。”莫飛塵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來,歌詞不記得的地方就啦啦啦啦地帶了過去,調子也走得想不起原來的調子,只是那少年的朗朗歌聲回dàng在谷間,思念蓋過了憂愁。

莫飛塵忽然覺著肩膀上有點兒沉,側過臉來才發覺是何蘊風枕在了自己的頸間。

“飛塵,你讓我覺得,我真的是活著的。”

那溫軟的鼻息觸上莫飛塵頸間的肌膚,讓他臉上一熱,伸手按上圍欄,“唉喲!”

“怎麼了?”

“沒事沒事……被木刺給紮了……”莫飛塵將手縮回來,剛想要吮吸,就被何蘊風給握住了。

“讓我看看。”何蘊風將那木刺給擠了出來,嫣紅的血從傷口冒出,莫飛塵心下一驚,師父可別狗血地含住自己的指尖,那樣的情景實在太雷人……

“好了,去洗洗傷口吧。”何蘊風帶著莫飛塵從高處落下,來到水潭邊。

霧氣裡,莫飛塵看不見其他的東西,除了何蘊風的側臉。手腕被他握著,莫飛塵覺著似乎血液流速都加快了許多。

“師父,原來潭子裡有魚?”

“怎麼了?”

“要是能抓上來就好了,叫伙房做成糖醋魚……嘿嘿,師傅你不知道,山下魚要五文錢才能買到一隻,而且都死了很久的那種呢……”莫飛塵說著,已經在咽口水了。

何蘊風莞爾一笑,指間一彈,水花微濺,一條魚便翻著肚子浮了上來。

“彈……彈指神通!”莫飛塵驚叫著。

第9章

何蘊風好笑地蹙眉道,“甚麼‘彈指神通’?方才那只是無形劍氣最基本的‘出劍’而已,你要是願意好好學一學內功,又何止出劍而已?”

“得了吧,那麼多的師兄們,個個都比我勤快,練了十多年還不就是那樣。武林中能‘出劍’的弟子也就兩三百人而已。”莫飛塵找了根樹枝,將那條魚撥回岸邊。

“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很有天分。”

“嘿,那是,於師兄說過我有把人氣死的天分。”莫飛塵拎著魚笑開了花。

“不是說了不想你那師兄了嗎?”

“習慣習慣!”莫飛塵呵呵一笑,“而且我剛才提起他的時候心裡又沒有想他。不過師父,好端端提練功gān甚麼,不是說好了我陪著你吃喝玩樂就不用練功了?”

“我無聊啊,教你練功,算是找點事情做。”

“不要吧,練功很辛苦,我吃不了苦的。”

“誰說練功一定會很辛苦,”何蘊風指尖彈在莫飛塵的鼻尖,“傻瓜越是努力,可是每一分汗水都沒用到點子上,自然成不了。”

“那我練成了,又不想去江湖上闖……”

“我們師徒倆可以比劃著玩兒啊。”何蘊風頓了頓,眼睛裡有一點兒孩子氣。

就是那點天真,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中顯得尤為珍貴。

“好啊……”莫飛塵說完這兩個字就後悔了,趕緊轉移話題,“我先去將這魚jiāo給伙房再說!”

晚上的糖醋魚香味四溢,師徒二人將桌椅搬出來,坐在棧道上。伙房還給了一壺好酒,有魚又怎可沒有酒?

何蘊風執著酒杯在鼻間輕輕聞著,額際的髮絲在風中輕揚,凌亂卻有著婉轉的曲線,“你在看甚麼?”

“看師傅你真是個美男子……”莫飛塵不小心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

“你再長兩年,只怕迷上你的小姑娘也是一抓一大把。”何蘊風將酒杯在莫飛塵的面前晃了晃,“會喝酒嗎?”

“不怎麼會。”

“陪我喝一點好了,一個人喝酒很寂寞。”

“誰說只有一個人?明明是四個。”莫飛塵指了指地上的影子,“這下師傅你不寂寞了吧?”

月下,何蘊風漾起一抹笑意,明明還沒喝酒,莫飛塵卻覺得自己已經醉了。

第二天,莫飛塵故意賴在chuáng上,他抱著僥倖的心理希望何蘊風不記得他們昨天在水潭邊的約定,遠處是年輕弟子們練劍時的口訣聲,何蘊風就坐在桌前自己與自己下著五子棋。

終於到了正午,莫飛塵的肚子發出了一陣咕嚕聲,他這才伸了伸懶腰爬了起來。

“中午想吃甚麼?”何蘊風的聲音是淡淡的,他的所有jīng力都放在桌子上那張畫滿格子的紙上。

“玉米麵饅頭,要是能再有點醃huáng瓜就好了。”莫飛塵用茶水漱了漱口,來到何蘊風的身後,“師父您在自己和自己下啊?”

“錯了,我正在無聊。”何蘊風抬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因為某人不想練功。”

莫飛塵咧了咧嘴,“好吧好吧,我練就是了……”只要我一直一副爛泥巴扶不上牆的樣子,饒你就是脾氣再好,也會求我別再練了。

於是,吃過午飯,莫飛塵便隨著何蘊風來到了一片開闊地上,四周是都是樹木,偶爾還有幾隻野兔探頭探腦。

何蘊風隨手摺了兩根樹枝,一根扔給了莫飛塵,“無論練甚麼功夫,都沒必要非得咬著牙似乎要起早貪黑才能練出個成果。”

“哦?”莫飛塵聳著肩膀,“那我倒要看看師父你要怎麼教我?”

想當年于禁可是被自己氣到吐血。

“攻過來吧,你要做的就是……”何蘊風從地上撿起一片枯葉,插在腰間,“就是讓這片葉子掉下來。”

莫飛塵看著他,自己與何蘊風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雖然只是一片枯葉,只怕自己花上十年八年的時間都不能讓它落下來。

“我不會對你用內力,全當做是遊戲如何?”何蘊風用樹枝點了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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