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莫飛塵心想自己不但得到了青鸞劍劍種,還修煉了《秀水心經》,內功自然不可與從前相比。
而那棵榕樹比他們想象之中要高大多,枝gān縫隙泥土中生長著各種不知名花草。
“白景溪在嗎?”莫飛塵看著那樹上房屋,不似有人居住。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陸輕墨一躍而起,“記住,不要去踩種有花草地方。”
那小屋門口只容一個人站立,莫飛塵與何蘊風坐在一旁樹gān上。
只是陸輕墨還未抬手,那門便自動開啟了。
白景溪穿著灰布外衣,雙手袖口都擼到了手腕處,似乎在忙著做甚麼,“果然是陸兄啊,請進吧。”
莫飛塵與何蘊風也跟著進去了。
當莫飛塵與陸輕墨與白景溪jiāo談時,何蘊風就似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只是抬頭看著懸掛在屋頂各種藥罐與藥籃,彷彿他只是來植物園參觀遊客。
而白景溪聽完莫飛塵他們敘述之後,只是側過頭來打量著何蘊風。
整間房子安靜只剩下呼吸還有何蘊風不緊不慢走著聲音。
莫飛塵忽然有些惱怒,因為何蘊風這種對自己性命並不在乎摸樣。他難道不明白如果他走了,自己會難以承受嗎?但是莫飛塵沒辦法對他吼,問他為甚麼不願意坐下來好好與白景溪談一談。
“你怕死嗎?”白景溪開口問,打破了這一室寧靜。
何蘊風沒有看他,雙眼依舊聚焦在一朵生長在藤籃縫隙裡小花,“怕。”
“但是我在你眼睛裡看不見恐懼。”
“我活了兩次。第一次快意江湖,看盡了人世滄桑,也體會過求而不得。第二次居於山間,愜意自然,求而有得。這世上一切我都體會過了。”
“所以你意思是你不在乎生死,那還來找我做甚麼?”白景溪轉身走向一灘泥巴,將手伸到裡面尋找著甚麼。
“但是飛塵在乎。”何蘊風微微低下頭,“我很自私,想要死在他身邊。”
白景溪從泥巴里找住一粒粒豌豆大小種子,扔在一旁瓷碗中,“那麼這一次和上一次相比,你覺得那一次比較快活?”
“這一次。”何蘊風回答時候沒有絲毫猶豫,只是簡單三個字而已,卻讓莫飛塵溼潤了眼眶。
他和他之間隔著一個百年,隔著落連雲,隔著一樣又不一樣江湖。
何蘊風曾經說過,他沉睡百年似乎只是為了醒來遇見莫飛塵。
“我沒有辦法治癒你,因為你傷是氣海。氣海受創便留不住劍種,隨著內力流瀉,你會衰竭而死。”白景溪又將一粒種子扔進了瓷碗裡,發出來聲響震在莫飛塵心頭,讓所有希望那個墜入谷底。
莫飛塵開口想要說甚麼,卻被一旁陸輕墨按住了。
何蘊風笑了笑,“生死有命。如果我還能活很久,會想要去西域拿回連雲劍種,會一會遏羅多重鈞劍,但是當我剩下時間很少很少時候,我才明白其實我真正想要做事情只有一件而已,而且做成這一件事情很簡單,不需要我活很久。”
當他看向莫飛塵,莞爾一笑時候,時間似乎回到了那一日他從冰棺裡醒來,抱著莫飛塵站在dòng口,看著雲霧散去露出了星光點點。
莫飛塵伸手握住了何蘊風,指尖掠過他優雅腕骨。莫飛塵明白了他意思。只要剩下時間他們一直都是在一起,那麼有多長久並不是甚麼重要事情。
陸輕墨訝異地看著何蘊風牽著莫飛塵走向門口,但是隨即又淺笑了起來。
“慢著。”白景溪站了起來,隨手拉過搭在一旁布巾擦了擦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藍色瓷瓶,扔向他們二人,“我說沒辦法治癒不代表沒辦法讓他活久一點。”
莫飛塵接住那個瓷瓶,看著白景溪。
“也許一年,也許三年,運氣好話也許他能活上十年,等他死那天記得來告訴我,好讓我知道這藥效力有多久。”白景溪說完,便坐回原來位置繼續掏泥巴。
莫飛塵手指緊緊捏著那個瓷瓶,他不敢相信對方會這麼輕易地將如此珍貴藥jiāo給自己。
“多謝。”何蘊風淡然地說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他抬頭看著天空,感嘆道,“真很藍。”
莫飛塵沿著他視線望去,笑了起來,“嗯。”
“兩位有甚麼打算?”陸輕墨笑道。
“白景溪不是說了嗎?既然也許只有一年、三年,那麼我們當然是要去過我們想過日子啦!”莫飛塵走上前,一把抱住陸輕墨,輕聲道,“請多保重,陸大哥。”
他鬆手太快,陸輕墨抓住只有一陣風。
在漫天huáng沙之中,幾個駱駝緩慢地行走著,背上人矇住了口鼻,他們水已經喝完了,不知道還能熬上多久。
就在此時,其中一人大叫起來,“快看,前面有綠洲!有水啊!”
果然,風停下間隙,一片隱約綠色呈現在他們面前。從駱駝背上摔下來,瘋狂地向前跑去,連摔了幾個跟頭,就似沒感覺一般衝過去,來到一個清澈水潭邊,剛低下頭想要將水捧起來,平靜水潭中,蠍子一般毒物順著他們手掌狠命地往裡鑽。
他們瘋狂地嘶吼著,想要將身體裡移動著東西抓住來,但是沒過多久,他們便癱軟在了地上。此時,幾個穿著異族服裝男女走了出來。
每個人腰間都揹著一個陶罐,掏出一隻草笛chuī響,無數只小蟲從那幾具癱倒人身體裡鑽破肌膚爬出來,回到了陶罐之中。
這便是拜血教所在地,在一望無際沙漠之中小小綠洲。在沙漠中那怕是最有方向感人,看見那一成不變風景,也會迷失,更不用說找到這片綠洲了。
綠洲上宛如宮殿一般建築,便是拜血教。
在一間堆滿珍珠寶石房間裡,柯摩羅笑著坐在huáng金雕刻座椅上,舌尖舔過上唇,嗜血危險。
“溫潛流,溫莊主,溫師兄——你好像忘記了我爹把你送去沐雲山莊是為甚麼了。”柯摩羅隨手拎起一把西域胡琴,胡亂地彈奏了起來。
溫潛流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一室被鮮血萃養珍珠寶石,胸口一陣翻攪,側過身子趴在地上便嘔吐了起來。
“吐了啊?看來溫師兄你真是太久沒回拜血教了哦?”瞬間,柯摩羅出現在他身旁,一腳踹過去,溫潛流撞在牆壁上,嘶啦啦裂縫聲,溫潛流艱難地爬起來。
第80章
“確實太久沒有回來了。”溫潛流額角血液流下來,似乎聞到了血腥味道,無數蠱蟲從牆角地縫中湧出來,“但是我沒有忘記師父送我去沐雲山莊是為甚麼。”
“哦?你就解釋一下你聚集中原武林那些人來剿滅我們拜血教是為甚麼?”柯摩羅玩弄著耳際碎髮,身上銀飾隨著她走動而輕響。
“教主,你應當明白這沙漠如此浩瀚,如果那些掌門人進入沙漠,沒有水,沒有食物,他們武功再高又能如何?我騙他們說打聽到了來到拜血教正確道路,再派人引他們……”
“溫潛流,你真當我是三歲孩童?你不是想讓他們迷失在沙漠之中,況且他們也沒有那麼笨。你是想引他們來拜血教,如果能消滅我柯摩羅就最好,這樣再沒人知道你秘密,你可以穩坐沐雲山莊莊主位置。就算不能消滅我,也會讓拜血教與中原武林兩敗俱傷,你可一人獨收漁翁之利。”柯摩羅手中白色粉末灑在溫潛流身上,那些意欲上前蠱蟲便紛紛退回到了石縫之中。
“教主明鑑,溫潛流真沒有想過任何不利於拜血教之事。”溫潛流心中發冷,但是柯摩羅沒有在沐雲山莊就殺了自己,還將他帶回了拜血教,一定有所圖謀。
“呵呵,不過就算那些中原酒囊飯袋不來找我麻煩,我也要去找他們。”柯摩羅用腳尖踢踹著那一地珠寶,彷彿它們都是糞土而已,“他們自以為人多勢眾,但是人多就是一件最麻煩事情。”
“教主言之有理,可以將他們各個擊破。”
“哦,說來聽聽你對他們瞭解。中原十大名劍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要知道就連何蘊風都被我震傷了氣海,我就不相信他們之中還有人比我厲害。”
溫潛流沒有去擦額角血,只是頷首,“目前中原武林十大名劍之中,最有聲望應該是定禪寺無量。這個禿驢確實有幾分能耐,當然比教主天差地遠。”
“你還挺會拍馬屁。”柯摩羅笑了笑,當然她也很自信無量不是她對手。
“屬下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玉麟門曲少峰四十歲之後便醉心書畫,武學上少有研究,那一日在沐雲山莊與他jiāo手,他不足為懼。”
“而且他女兒還被你藏著呢。”
“是。至於真景山趙青儀一介女流,她功力與曲少峰差不多。煉霞dòngdòng主陳如沁因為夫君早亡,終日守在靈前已經是退隱江湖了。而青衣候以及碧巖島島主金子瑜兩人為舊友,二人若是配合起來,還有幾分功力。”
“但是比起你所擁有千雲劍,其實他們也沒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