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午的臉色很不好看,把林可兒和馬傑支走以後,我剛準備安慰一下他,就聽見鄭午一本正經地說:“左飛,有個事你辦的不對?”
“甚麼?”我嚇了一跳,我辦甚麼事辦的不對了?
“你是我小弟,剛才不該那樣兇我,讓我覺得很沒面子。”
“……我不是你小弟。”
“你是猴子小弟,也就是我小弟。”
“我不是猴子小弟!”
“猴子來了你也敢這麼說?”
“敢!”
“好,那等他來了試試!”
“試試就試試!”我跟鄭午較上勁了,我就納悶了,剛捱過打,糾纏這問題幹嘛啊?
較完勁,我倆都沉默了。我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不用這樣。”
“我沒輸……”鄭午低下頭:“我是沒穿戰袍。”
“是,你沒穿戰袍,下回穿上行吧?”
“嗯。”鄭午低聲應道。
看著他頭上的口子,我問:“疼不?”
“不疼,跟撓癢癢似的。”鄭午站起來,“我去洗洗,你在這等猴子吧。”
鄭午剛走,我就想著我也該洗洗,於是也進了水房。
水房就在廁所旁邊,一排的水龍頭,鄭午正佔著其中一個,就著嘩啦啦的冷水衝頭。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鄭午齜牙咧嘴地叫喚著。
我默默退了出來,瞭解鄭午的脾性以後,也就沒甚麼好驚訝的了。
其實有很多人都是這樣,受了傷卻要強撐著在人前強顏歡笑,只剩下自己的時候才悄悄舔舐傷口,為的就是不讓這個世界察覺到自己的狼狽和難堪。
所以,我反倒不覺得鄭午逗逼了,那一聲聲的“疼死我了”讓我覺得難過、心疼。
等鄭午洗完,我才進去洗了洗,之後我倆又站在走廊上,一句話也不說,頹喪的像兩隻年邁的老狗。腳步聲響起,猴子和黃傑走過來了,我心裡升起一絲喜悅,可怎麼也笑不出來。
猴子和黃傑的表情也很嚴肅,看來他倆已經完全知道我們的事了。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還是甚麼也沒說出來。
算了,還是等猴子安慰我吧,我知道現在不是報仇的時機。
猴子走過來,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幹……嘛……”我有點喘不上氣來。
“為甚麼要說我是你的二媳婦!”猴子大叫著。
“放……開……我……”
“知不知道給我的名譽造成了多大影響!”猴子繼續大叫著。
“就是,你為甚麼不說我是你的二媳婦!”黃傑也過來掐著我的脖子。
我一下把他倆甩開:“你倆夠了!”
我語氣不好地說:“都甚麼時候了,先別說這個好嗎?”
“那說甚麼?”猴子笑嘻嘻的。
“我和鄭午被梁麒帶人打了!”
“我知道啊,不然我幹嘛回來。”猴子還是笑嘻嘻的。
我無話可說了:“你至少得安慰我一下吧?”
“安慰個毛啊,我看你倆哪也沒事啊,捱了頓打就要死要活的了?”
我正聽的不爽,又聽猴子接著說道:“再說安慰頂個蛋用,不如直接報仇來的爽快,走!”
這人氣,我也是醉啦。來來來,在這留個名,我看看有多少人在看。
我愣了一下:“去哪?”
“去報仇啊。”猴子二話不說,抬腿就往走廊那邊走。
黃傑招呼著我們:“走啊,去幹梁麒。”
我加緊兩步追上:“我操你們開玩笑的吧,現在是報仇的時機嗎?”
“報仇還分甚麼時機不時機的!”猴子頭也沒回。
“那等我回去換個戰袍啊!”鄭午也興奮了。
“來不及了,走吧。”猴子繼續說。
“等我換個戰袍,換上戰袍就能打過樑麒了!”
“不用,這不是有我呢嗎?”
在猴子和黃傑的忽悠下,我和鄭午糊里糊塗地跟在後面。我開始還以為他倆開玩笑的,沒準去上個廁所就回來了——他倆絕對幹得出這樣的事!
結果我眼睜睜跟著他們走到拐角,走向唯一通向二樓的樓梯!
我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是玩真的!
只有我們四個人,準備上樓去打梁麒,還是赤手空拳!
晚自習進行時,整棟教學樓都靜悄悄的,只有我們四個人的腳步聲響起。
我們要去高二,打高二單挑最厲害的梁麒,同時他也是高二勢力最旺的大哥,隨便一句話就能叫出來七八十號學生。
他媽的,我總覺得我們是在去送死,除非整個高二都沒人了,不然我們拿甚麼打梁麒!
這是送死小分隊啊!
“要不……咱們回去拿個傢伙?”我小心翼翼地說,我想送死也送的有尊嚴一些。
“不用,來不及了。”
猴子已經說第二次來不及了,我不知道報個仇還有甚麼來不及的?
“一會兒見機行事,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好。”我們三個重重點頭。
腳步終於踏到了高二的樓層。進入東城一中以來,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高二的地界。這個學校等級規矩森嚴,隔著年級的一般不怎麼來往,所以九太子在高一那麼囂張也沒人管。
這幾天,我也摸清了梁麒的一些資料,他在高二6班,教室在整個走廊的中間。也就是說我們衝進教室打起來的話,就算一時佔著上風(憑我們四個人還真有可能佔一下上風),但很快又會被重重學生包圍,到頭來還是一個死字。
怎麼看,都像是去送死。
可是猴子又那麼自信滿滿,想到這個傢伙辦事一向靠譜,我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些。
“真刺激啊……”鄭午突然說了一句,帶著滿面的紅光,他最喜歡幹這種事了。
來到高二走廊,猴子卻沒朝6班走去,而是朝著旁邊廁所的方向走去。
媽的,我就知道!他肯定上個廁所就回去了,估計又被猴子和黃傑耍了!
“梁麒在6班呢。”我想埋汰猴子幾句。
“知道。”
“那去啊。”我繼續埋汰他。
“梁麒不在教室。”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在水房。”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水房門口。
每個年級走廊的盡頭都有一個廁所、一個水房。廁所當然是用來上廁所的,水房當然是用來取水的。這好像是句廢話,其實不然,因為水房除了用來取水,還可以供打架受傷的學生在這清洗傷口。站在水房門口,我們看見梁麒正在裡面沖洗著胳膊和腿。
而且還只有他一個人。
冷水嘩啦啦地流著,梁麒背對著我們,並沒看到我們已經進來了。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個絕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