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我說:“猴子之所以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是因為我的身份一向都是草鞋,在人際交往方面也有著特別的長處。猴子覺得我能勝任這個任務;但即便如此,我也常常覺得很不好過,因為清田次郎和千夏都對我很好,這就讓我心裡愈發備受煎熬;如果可以的話,我真不想攬這種事。”
說完這些,我還安慰鄭午,說猴子沒給你安排任務,肯定是要有大事交給你做,你耐心等等就好。
鄭午聽了卻頻頻搖頭,說我之所以覺得煎熬,還是因為我的感情太過豐富,竟然對東洋人也會產生好感,真是不可理喻。說著,鄭午還拍我肩膀,說左飛,不要忘記國仇家恨啊,東洋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說我當然不會忘記那段歷史,每一個華夏人都不會忘記;但你要說東洋人沒一個好東西,這我無法苟同,你不能把戰爭和普通百姓聯絡在一起;惠子和隆一就對咱們很好!
鄭午切了一聲,說不管我怎麼想,反正他是覺得東洋人沒一個好東西,還說他就不會對娜娜和住吉會產生任何感情,只會利用他們而已,在這上面他分得很清。
我還想再說甚麼,鄭午已經不耐煩地擺手,讓我不要在勸他了,還說他好不容易遇到這樣的機會,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最後,他一字一句說:“左飛。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放心吧,這次我一定不會搞砸,我已經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說完,鄭午就重新遮了面罩,轉過身去,一躍而下。
我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勸不住鄭午的,以這傢伙的脾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不擔心他搞砸這事,我就擔心他在住吉會穿了幫,遭來生命危險;不過想起他也曾有過做臥底的經歷--當初他在越南還曾假意投奔過沙虎,手段也還可以--又稍稍放了放心,希望他真能拿去住吉會。
在房頂上,我就給猴子打了個電話,把這事給說了。猴子和我的想法一樣,都知道勸是勸不住鄭午的,現在只能希望他不出事了;除鄭午外,猴子也擔心我,希望我不要出事。
我罵了他幾句,說現在想起我來了,早幹嘛去了?
掛了電話,我便下樓。出乎我意料的是,鄭午--或許應該叫他一無道人。一無道人和娜娜還沒走。我剛才和一無道人打架,我倆都受了點皮外傷,娜娜正在給一無道人清理,做得十分認真、一絲不苟。
一無道人看我下來了,便說好啦好啦,咱們走吧。
娜娜卻說不行,執意要處理完了才走。這兩頭牛撞在一起,真是一個比一個倔。到頭來鄭午竟倔不過娜娜,只好一動不動任由處置,看得我特想笑,原來鄭午也有今天,真是一物降一物。
見我下來,娜娜趕緊奔了上來,問我怎麼樣了,我說沒事啊。娜娜回頭看了下一無道人,低聲說道:“那人剛才下來的時候,說你被他打的像狗一樣,是不是真的?”
我哈哈笑起來,說別聽他吹牛,我倆剛才打了個平手。
千夏問我那怎麼現在才下來,我說我在上面接了個電話,耽誤了點時間。說完我便拉著千夏上了車,衝一無道人和娜娜按了兩聲喇叭,算是道別,娜娜準備衝我鞠躬,一無道人卻攔著她,不讓她鞠。
我也無所謂,便開車朝著稻川會的總部而去。在車上,千夏問我,那個一無道人的實力真挺厲害嗎。我說是啊。和我不相上下,有他教娜娜的話,娜娜的進步肯定不會小。
千夏一聽,便挺起胸膛,說我也會努力練功的!
到了稻川會的總部,也就是清田次郎的家,一棟超大的別墅。因為已經提前預約過了,所以我在書房順利地見到了清田次郎--千夏沒有跟著,而是在樓下的客廳等著我。
近一個月沒見到清田次郎,感覺我們之間生疏許多,不像之前那麼親熱了。當然我也沒有多想,直接開啟提包。將裡面的人頭露出來,清田次郎看了一眼,滿意地說:“不錯!”
我也點頭,又提出了上次的問題,說這田正是櫻花的人,櫻花卻要幹掉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咱們不會引火燒身吧?
清田次郎哼了一聲,說不管他們那些,他們讓咱殺誰,咱們就殺誰,就是殺錯了。也和咱們沒關係,想往咱們頭上扣屎盆子,可沒那麼容易。
接著又說:“這次幹掉田正,想必那些傢伙可以對你閉嘴了。你準備一下,三天後和我到東京去,和那幫老傢伙見見面、談些事情。”
我的心裡怦怦直跳。雖然清田次郎說得輕描淡寫,我卻知道他這話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我將進入真正的核心繫統,親眼見、親耳聽、親身歷櫻花和三大東洋暴力團之間的苟且了。
沒準,還能見到傳說中的櫻花神吶!
這一刻,我既興奮,又緊張。這應該是我做臥底以來的最巔峰了,只要我掌握到最核心的秘密,到時候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何愁幹不掉櫻花?
不過清田次郎輕描淡寫,我也裝得若無其事,說好。
清田次郎還有其他公務要處理,所以我就先離開了,約好三天之後再見。
下樓以後,千夏問我怎麼樣了,我便把事情說了一下。千夏同樣明白“三天之後到東京”的含義,也真心地為我高興,緊緊地抱著我。說左飛,只要你盡心盡力地為我爸爸做事,他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看著千夏天真無邪的笑容,我的心裡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接著,千夏又告訴我一件事情,說娜娜剛才給她打了個電話。
我一聽就緊張起來,說她又要找你單挑?
千夏搖頭說不是,娜娜打電話來,要約我們到海邊吃燒烤。
我“啊”了一聲,有些轉不過彎來,剛才還打的要死要活,這唱的又是哪一齣了?千夏給我解釋。說娜娜昨天晚上明明輸了,卻不小心割了她一刀,感覺十分抱歉,所以才約我們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娜娜確實是個講究的人,便問千夏甚麼意思?
千夏說她已經答應了。娜娜這會兒正開車過來接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東西,直接到海邊就行。當時我就無語,說千夏就是個吃貨,一聽見有吃的就邁不動腿了。
千夏則咯咯笑,說吃的是一部分,社交也是一部分;想想看,娜娜以後是住吉會的會長,而她是稻川會的會長,以後肯定少不了要來往,趁現在多交流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早說了,能被娜娜姐看得上、還主動約的。在我們那圈的人裡,我還是第一個呢!所以我當然要去啦!”千夏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