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蕭落雨又吐出一口血來,呼吸愈發的微弱起來。
“蕭落雨,你他媽不能死!”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炸裂一般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趙春風去而復返,由黃傑推著輪椅,以及一大群青族隨從跟著,一幫人風風火火地呼嘯而來。因為青族和洪門的一向勢不兩立,再加上剛才趙春風的出言不遜,還有人試圖阻攔他們的道路,但是趙春風大吼一聲:“給我滾開!”
趙春風的身體雖然廢了,但是氣勢卻一點不減,僅僅是吼了一聲,洪門的人便四散開來,給趙春風的人讓出一條道。黃傑直接把趙春風推到蕭落雨的身前。趙春風撲了出去,和蕭落雨一起坐在地上。趙春風抓著蕭落雨的衣領怒吼:“你他媽剛才不是還說要請我喝酒嗎,我現在回來了,你他媽難道是想賴賬?”
噗--
蕭落雨又噴出一大口血,把趙春風的雙手都染紅了。蕭落雨想說甚麼,但是已經沒有力氣說話,趙春風回頭大叫:“醫生呢,你們的醫生呢,叫半天怎麼還不來,就這辦事效率,活該幾百年鬥不過我們青族!”
蕭落雨這時才說出話來:“扯,扯淡,是你們鬥不過洪門……”
“那你他媽的倒是好好活著,咱倆再接著鬥啊!你要死了,我告訴你,我馬上屠了你們洪門!”
蕭落雨有氣無力,說拉倒吧,就你現在這廢物樣。估計用不了多久也得死,還想屠洪門?
趙春風怒氣橫生:“死了又怎麼樣,我已經找好接班人了。看到了沒,我乾兒子,曾經在國內是華北的地下皇帝之一,帶個青族綽綽有餘。幹掉你們洪門也綽綽有餘!”
聽了這話,蕭落雨反而笑了,說是,是嗎,我也找好接班人了,也是以前華北的地下皇帝之一……嘿,還說甚麼,他倆本來就是一夥的,估計以後不會再打架啦。
趙春風大聲說:“要打,必須要打,已經打了幾百年,怎麼能說不打就不打!”
這時候,幾個醫生和護工終於匆匆來到現在,趙春風衝他們怒喝:“給我救人,救不活,殺你們全家!”
醫生嚇得渾身哆嗦,立刻低頭要將蕭落雨抬上擔架。蕭落雨卻擺擺手,說老李啊,別費力氣了,這次我是真到頭了,你們讓開,我還有話要和青族的族長說……
蕭落雨抓住趙春風的領子,把嘴巴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說完這幾句話,蕭落雨又吐出一口血,這口血灑在趙春風的胸口。接著,蕭落雨便腦袋一垂,倒在了趙春風的肩膀上,趙春風急的大叫:“你他媽給我醒醒,誰讓你在我肩膀上睡的?你說的那件事情。正好也是我想辦的,你趕緊給我活過來,咱倆一起去辦,給東京捅個大窟窿!”
然而,蕭落雨卻不在答話,眼睛也閉上了。
趙春風回頭衝那些醫生嚷嚷,讓他們趕緊救治蕭落雨。眾醫生這才又低下身去,七手八腳地要把蕭落雨往擔架上臺,但是其中一個年老些的醫生用聽診器聽了一下蕭落雨的胸口,又檢測了一下部位,嘆口氣道:“都停手吧,龍頭已經去了。”
眾人一片譁然,四周嘩啦啦跪倒一片,悲泣之聲頓時四起。趙春風卻還固執地抓著醫生的胳膊,大吼著說你放屁,蕭落雨的命這麼硬,病了幾十年了都沒死,閻王爺都不樂意收他,你說他死就死了?你他媽不要在這胡說八道,趕緊在想其他辦法救人啊,你們不是有那個電擊的裝置嗎,電一下人就又活了的那種,趕緊用啊!
年老些的醫生依舊搖頭,說趙族長,龍頭是真的去了……
“放你媽的屁,老子要殺了你!”
趙春風坐在地上,死死攥著那個醫生的胳膊,還用拳頭去捶他的腰部;但是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身上的力氣更是如同孩童一樣,哪裡能傷得了別人分毫?除了徒增可憐之外。簡直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黃傑蹲下身去拉著趙春風,說乾爹,算了,蕭龍頭已經去了……
“他不能去!”
趙春風猛地一甩黃傑,又朝著蕭落雨撲了過去。他抓住蕭落雨的衣襟,說病秧子,你給我起來,你不是要請我喝酒嗎,你他媽就這麼死了算怎麼回事……
說著說著,趙春風突然嚎啕大哭起來,現場眾人也無一不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噗--
就在這時,也不知是趙春風急火攻心,還是舊毒復發,竟然噴出一大口血來,還是黑漆漆、黏糊糊的黑血。接著,趙春風的身子一軟,便倒在了蕭落雨的身上。
“乾爹!”黃傑一聲大叫,朝著趙春風撲了過去……
趙春風死了。距離蕭落雨的死亡時間不過五分鐘,兩人一前一後,共赴黃泉。兩位風華絕代、權傾東洋的大佬,就這麼死了,實在讓人不勝唏噓。兩人鬥了一輩子,到頭來竟然死到了一起。恐怕在地府裡,還會再接著鬥。
--原諒我沒說天堂,因為我們這種人,根本沒資格上天堂,必然會在十八層地獄飽受煎熬,我們每一個行走在其間的人都做好了準備。
三天之後。蕭落雨和趙春風的葬禮同時進行,這一次,各界大佬、牛人不僅沒有白跑,還差點跑斷了腿,因為要同時參加兩場葬禮。兩列長長的送葬隊伍分別從東京各自的總部出發。期間,有無數華人主動加入送葬隊伍,兩邊於某一點匯合之後,便一起往高巍山而去,將兩位大佬葬在了山腳下。
那天,東京的天很陰,但是沒有下雨。
老天應該不會為他們哭吧。
兩位頂尖華人勢力的大佬同期死亡,本應引發一場核聚變一般的震動,但所幸蕭落雨和趙春風在臨死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各自的接班人;而這兩個接班人的能力也被洪門和青族的人所接受,所以反而出奇的平靜,沒有任何亂象。
葬禮之後的第二天,猴子和黃傑分別繼位,一個做了洪門的龍頭。一個當了青族的族長。
我,則返回了北海道。
而且我還想好了理由,說正因為趙春風死了,我才把握到了殺掉田正的機會。這幾天裡,千夏不止一次地給我打電話,但是我因為心虛,都沒有接。直到所有的事情完成,我才給她回了一個電話,說我這兩天太忙,沒來得及回她,現在任務完成,終於可以回家了。
我以為千夏會責怪我,但是沒有,她很開心、很歡喜,說我沒事就好,問我甚麼時候回來,她要給我做飯。
當天晚上回到家裡(就是那棟別墅),千夏果然繫著個小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她一個千金大小姐。哪裡做過飯了,所以一邊做,還要一邊在往上查資料,廚房也弄得一塌糊塗。
我進去的時候,灶臺上有一坨黑乎乎的東西,便奇怪地問這是甚麼。
千夏不好意思地說:“這是紅燒獅子頭……”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