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午不樂意了,反過來罵我和猴子,說我倆是白眼狼,還說黃傑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鄭午雖然理解不到我倆的意思,但是有他這麼一吵吵,反而更坐實了我們確實不知黃傑的事情。老龍婆自然也就信了,威脅我們不許再耍花花招子之後便讓司機繼續前行。圍役叉巴。
黑貓少年問老龍婆現在去哪?
老龍婆沉吟一番,說那個傢伙跑了,沒準會引來青海七雄,咱們不能回基地了,還是換個地方吧,去2號基地。
黑貓少年有些不大樂意,說龍婆婆,怕他們幹嘛,論起級別來,他們還是要聽你的,你不是還差遣過他們幾次嗎?
老龍婆搖頭,說我哪裡差遣得動他們,哪次不是利益交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主要任務是對付周明和張宇傑,還是不要和青海七雄打交道了,我一般也不想看見他們。
鑽地鼠也連聲附和,說對對對,還是不要招惹青海七雄的好。
黑貓少年突然一爪子撓過去,尖尖的指甲在鑽地鼠臉上留下數條血痕,連他懷中的黑貓也狐假虎威,衝著鑽地鼠叫了一聲。黑貓少年冷聲說道:“要說多少遍你才能記住,我們說話的時候你不要隨便插嘴?”
旗袍壯漢不在,教訓鑽地鼠的重任便落在了黑貓少年的身上。雖然我也很討厭那個鑽地鼠,但這時候卻覺得他有些可憐了,在這夾縫中生存也是很不容易啊。
而老龍婆則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在旗袍壯漢和黑貓少年教訓鑽地鼠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顯然也是預設這種情況的。除非有時候鬧的太過了,她才會出聲勸上幾句。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車子穿過西寧的大街小巷,兩邊的樓房漸漸變低,顯然來到一處城鄉結合部的地方。拐上一條有些破敗的馬路上後,兩邊都是一望無際的高原,偶爾還能看見湖泊,這地方實在是太美了。
直到此時,老龍婆才摸出了手機,給周明打了一個電話。
“等急了吧?呵呵,沒到魏老那裡告狀吧?沒有最好,那還有的談,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們幾個。嗯,你和張宇傑來西寧吧,到了之後再給我打電話,我不希望看到你倆之外的任何一個人,知道嗎?華西可是我的地盤,你們來了之後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別給我說這些廢話,你們不是不知道我和倉天的關係,我要是不為他報仇,我還是個人嗎?”
說完,老龍婆便掛上了電話,然後躺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內陷入一片安靜,車子繼續向前行駛。
我被窗外的風景吸引,不斷看著外面的景色,只覺得天高雲淡,人也跟著開闊不少。過了一會兒,猴子突然動了動我的胳膊,我奇怪地回過頭來,猴子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老龍婆。
我定睛一看,只見老龍婆那張充滿皺紋的臉上掛滿了淚水。
我的心裡一動。
看來,她和倉天的關係確實不錯。
想當初,青海七雄第一次對付我們的時候,就是倉天找老龍婆借的人啊……
車子又行了半個多鐘頭,終於在一處淺水湖的邊上停了下來。湖邊還有一座高牆大院的宅子,外牆都是青灰色的,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想必,這裡就是老龍婆說的2號基地了。
侏儒們把我們抬下了車,正要往那宅子裡送,老龍婆突然說了聲等等,然後走過來舉起柺杖,朝著猴子的肚子狠狠戳了下去。
噗呲--
柺杖穿腹而過,從另一頭鑽了出來。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誰也沒有料到老龍婆突然會這麼做。所有人,包括黑貓少年、那幫侏儒,也都完全傻住。老龍婆又將柺杖拔出。發出清晰的金屬和皮肉摩擦之聲。
緊接著,鮮血從猴子的腹部湧出,迅速染紅了他的整片衣襟。
啊……圍嗎叼圾。
猴子不可抑止地慘叫出來,面部猙獰、身子扭曲,從侏儒的手上跌落下來,然後痛苦地在地上縮成一團。鮮血浸染了一小片的土地。
不!
我大叫了出來,同時身子瘋狂擺動,也從侏儒手上跌落下來,然後一拱一拱地朝著猴子爬去。和我一樣動作的還有鄭午,他也震驚的無法自已,掙扎跌落下來朝著猴子爬去。
猴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肚子上的鮮血不斷淙淙流出。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迅速發白起來。一雙眼睛也變得空洞而失神。
我在地上瘋狂地蠕動著,我知道即便自己過去了甚麼都做不了,但還是努力地往前爬著。很快,黑貓少年一腳踩住了我的脊背,然後蹲下身來用他又尖又長的指甲抵著我的喉嚨。
鑽地鼠也趴到了鄭午身上,吃力地束縛著他的動作。
猴子!猴子!
我聲嘶力竭地大叫著,臉上也因此青筋畢露,生怕他就這麼過去了。我完全不顧橫在我脖子邊上的指甲,仍舊瘋狂地掙扎著、大叫著,黑貓少年當然不會真的要我的命,但是他瘋狂地抽著我的腦袋,說安靜、安靜,你他媽的安靜。聽到沒有?
我腦袋上的血痕一道一道,有些地方的頭皮都被他抓爛了,頭髮一綹一綹地往下掉。鄭午和我的情況差不多,也是瘋狂地大喊大叫,像一頭快要發狂的公牛。
畢竟我們將近六年的感情,是真的看不了猴子遭遇如此慘烈的攻擊,那一柺杖彷彿刺在我的心上一樣難過。在這之前,我們雖然也遭受了一點折磨,也知道自己此行兇多吉少,但總的來說還能保持樂觀的態度,出甚麼事也能嘻嘻哈哈地充滿歡樂。
直到老龍婆突然發神經地刺下這一柺杖之後,將我們這一切自以為是的樂觀態度被撕碎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和恐懼。
猴子躺在地上,這杖讓他受的傷不輕,他大喘著氣。看著我說:“左飛,我沒事,看好鄭午……”
我立刻看向鄭午,只見他的眼睛正在一點一點變紅,似有入魔的徵兆。如果他入魔了,後果自然不堪設想,於是我立刻大叫起來:“鄭午,冷靜!”
鄭午咆哮起來,憤怒中又帶著些無奈:“我冷靜不了啊……”
鑽地鼠抓住他的腦袋使勁往地上磕,說冷靜不了?我來幫你!
而黑貓少年抓著我的頭髮,說你還有臉教育別人?不如看看你自己是甚麼鳥樣!再亂下去的話,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們全部幹掉!
我咬著牙。目光裡充滿怒火,可是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鄭午也低著頭,輕聲地嗚咽著。
天邊飛過幾只不知名的鳥兒,將這廣闊的天地之間又添了幾分蕭索。我趴在地上,感受著這地面的冰涼,已經有多久沒體會過這種無力的感覺了?
歸根結底,還是不夠強啊……
倘若我們也是星將實力,何至於還被老龍婆玩弄於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