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胳膊撐著床,費力地坐了起來,方才發現床邊還趴著一個女孩,正是王瑤。我看看窗外,現在已是白天,陽光灑進窗內,王瑤卻還昏昏欲睡,不知守了我已經多久。
我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王瑤的頭,王瑤像觸電一般驚醒,看到我已經醒來,整個人又驚又喜:“啊,你醒了,你等一等,我去叫龍醫生來。”便一溜煙地跑出了門外。
我哭笑不得,還想親親她呢,結果跑的這麼快。沒一會兒,龍清雨就進來了,而且是一臉驚訝地進來,一邊走一邊說:“中了大慈悲掌,一天一夜就能醒來?這不可能……”
但是當他看見我正靠在床頭,還衝他笑嘻嘻的時候,便閉上了嘴巴。他快步走過來,撩起我的衣襟,便把手摸了進來,這動作要是猴子來做,我早就一腳踢開他了。
龍清雨摸了一陣我的胸口,方才嘆了口氣,說太神奇了,不過也有跡可循。一來,那人未出全力,所以你們都還活著;二來,你身上這件烏金蟬衣抵消了一些力道;三來,你體內的真氣也有自愈功能。不過,雖然骨頭是沒事了,但體內仍有一些內傷,還要好好調理才是。
王瑤也撲過來,說那就好,那就好。
我說猴子他們都還沒醒麼?
龍清雨說是的,他們胸骨盡斷,內傷也很重,三五天才能醒來。家主受的最重,整個脊背上的骨頭都斷了,差點變成一個廢人……
我心裡一噔,便掙扎著要下床,想去看看他們。龍清雨並未阻攔,王瑤便扶著我,挨個去看他們幾個,果然一個個傷的很重,至今仍昏迷不醒,還插了氧氣管子,蘇憶、阿麗絲、周小溪寸步不離地照顧著他們。周小溪挺著大肚子,已經懷孕五六個月了,一舉一動都很吃力,但是仍舊照看著猴子。
最後,我來到丁凡凡的病房,丁凡凡也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兩條胳膊都打著石膏。他捱了面罩男子兩記十成力道的大慈悲掌,還能活著是個奇蹟,比我們要厲害多了。
丁凡凡見我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也是十分意外,得知原因之後,方才點了點頭。陪著丁凡凡的是趙青山,趙青山還有些埋怨,說怎麼沒叫我去呢?丁凡凡嘆了口氣,說咱們兩個一起上,也未必打的過那個傢伙,我都沒有想到,世上還有那樣強悍的人……不過後來那個使醉拳的也很厲害,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那人連出好幾掌都沒能打到他……
一說起功夫,趙青山就像痴迷了一樣,立刻和丁凡凡討論起來,二人喋喋不休,口中充滿武學術語,我也聽不大明白,便退了出來。
得知我已經甦醒,王厲、斌子、劉明俊等人全過來了,我也趁機問他們那天的戰況,方才知道因為喬木被人救走了,我們幾人也被送到醫院,所以眾人也都散了,最後也沒分出個勝負。
這一架,打的著實亂七八糟,不過我們還能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勝利。而龍大帥和風大帥,已經回京覆命去了,我們打過了一架,榮老也沒理由再為難我們了。
只是想想那面罩男子的恐怖,至今仍讓我不寒而慄。我們打喬木的時候,就算打不過,也知道自己輸在哪裡,還能憑著默契的配合將其纏住;而面對那面罩男子,我們完全是被碾壓,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木石也過來了,告訴我一些大慈悲掌的典故,說這大慈悲掌出自河南少林,名字雖然起的好聽,但實則陰狠無比,被擊中的人不光會受到重傷,而且還會受到掌中戾氣的侵襲,可以使人產生極度悲觀、厭世的情緒。想要練出這種戾氣,則需要不斷地用掌殺人,殺的人越多,戾氣便越重,效果也就越好,和那些兇器的原理是一樣的。
佛門重地,當然不允許有這種狠毒的掌法出現,所以早早地就失傳了。而在整個華北地區,會這門掌法的只有一人,而且極少有人知道。
我說是誰?
坦白說,我對那面罩男子的身份做過一些揣測,他既然是來救喬木的,恐怕就是喬木的朋友或是至親。然而,木石的答案卻令我大吃一驚,他告訴我。那人就是倉天!
倉天這個名字,我們已經再熟悉不過,知道他是華北地區的星將,曾經是周明的頂頭上司,後來和周明理念不合以至鬧掰;我們遭受的數次死亡打擊便是這個傢伙一直在暗中操縱,若不是周明保著我們,怕是我們早就死在這傢伙手上了。
我們和這傢伙的仇,當真是一筆筆、一摞摞,數都數不清,遠可追溯到前三十年--王紅兵的仇,近的就在三個月前,玄苦大師的死和這傢伙也脫離不了關係。
我們一直拼到今天,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將他擊敗。一來報仇雪恨,二來給周明爭一口氣;我們本來以為見到這傢伙的日子遙遙無期。誰想到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見面了。怪不得他不肯殺我們,原來是這樣啊。他既然是來救喬木的,那喬木自然是他安排的了。
我說既然很少有人知道他會大慈悲掌,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木石說,是周明告訴我的。
我吃了一驚,說周明?
木石說是的,自從你們被倉天所傷,周明就來了,一直等到現在,不過孫家很少有人知道罷了。然後木石便要帶我去見周明,來到孫家一個單獨的會客室,我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周明。
周明還是那副打扮。前面是白。後面是黑。就好像太極的兩種顏色。不過他的面色有些蒼白,之前聽阿晴說過,周明好像有傷在身。看到周明,我忍不住紅了眼眶,叫了一聲,明哥!
周明點頭,將我引到座位上坐下,然後向我道歉,說他沒想到倉天竟然會現身,否則說甚麼也會到現場的。我說沒事,那是我們學藝不精,怪不這明哥的。
他說話的時候,輕咳了兩聲,摸出一張白手絹來捂住嘴,摘下來的時候上面便有一抹鮮紅的血。我趕緊表示關切,周明說沒事,已經快好了。我試探著問,說是倉天傷的您麼?
周明說是,捱了他三掌,快半年了還沒好透。我說您的太極防禦不是很厲害嗎,怎麼會挨他三掌的?周明則說,我是故意挨的。我很吃驚,便問他為甚麼?
周明苦笑,說你們連續毀了他兩間基地,還殺了他門下那麼多人,他怎麼咽得下這口氣?我便硬接了他三掌,算是扯平……
我的鼻子一酸,說明哥……
周明擺擺手,說好啦,是我把你們拖進這個坑的,不護著點你們怎麼能行?對了,你把之前的情況再和我說說,是誰救了你們的?
我便憑藉記憶,把之前的情況複述了一遍,先是和喬木打,後來丁凡凡現身,再後來就是蒼天現身,重傷我們幾個,丁凡凡都差點死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