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面罩男子已經奔至丁凡凡身前,伸出手掌便朝他腦袋拍去,和丁凡凡之前要拍喬木時的動作一模一樣。顯然,這傢伙也是心眼極小,鐵了心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光出場時說的話和丁凡凡差不多,結果丁凡凡性命時的動作也差不多。
丁凡凡是被猴子叫來的,倘若死了,那我們可真是要慚愧一輩子。尤其是猴子,幾乎已經到了崩潰的地步,口中大呼不要,腳下已然更快,快出我們好幾個身位,最先到達面罩男子身前,同時往丁凡凡身上一撲,準備替丁凡凡挨下這掌。
丁凡凡雙臂盡斷,卻使勁用胸膛頂著猴子,說你讓開,讓開!
猴子死死抱著丁凡凡,說不!
面罩男子這一掌落在半空,卻硬生生停下,似乎就是不願打死猴子。面罩男子伸手一提,便抓住了猴子的領子,再使勁一拽,說你給我滾開!
面罩男子的力氣極大,一把就將猴子拽的拋飛出去,而猴子卻依舊死死抓著丁凡凡的脖子,所以丁凡凡也跟著他一起飛了起來,接著二人便一起重重落在地上。
疼一點是疼一點,但是總比死了要強吧?!
與此同時,我們也趕到了,再次各施手段攻向面罩男子,而面罩男子壓根不想和我們糾纏,披風一抖,已經躲過我們幾人,再次朝著猴子和丁凡凡撲了過去。
猴子二話不說,再次往丁凡凡身上一趴,口中大喊:“要殺就殺我吧!”
面罩男子似乎怒極,口中也說:“那好,我就連你一起殺了!”三步並作兩步,已經來到猴子和丁凡凡身前,狠狠一掌拍了下去。猴子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丁凡凡。
丁凡凡流下淚來,想推開猴子,卻怎麼都推不開。
而我們幾人也崩潰了,再次朝著猴子那邊跑去。我不知道黃傑和鄭午是如何的,我只知道現在是我速度的極限了,在我的眼裡,猴子、丁凡凡、面罩男子,乃至整個世界都顫動起來。
四年來,我們朝夕相處,猴子不是我們的親兄弟,卻比親兄弟還親。
不要啊……
我只恨自己的雙腿不能變成螺旋槳,只恨自己不能替猴子去挨下那一掌。我眼睜睜地看著面罩男子手起掌落,朝著猴子的脊背狠狠拍了下去。
砰!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猴子背上。
這一刻,整個世界、整個空間彷彿都變得緩慢下來,我看到面罩男子的手落下去,看到猴子的嘴巴張大,一張臉完全失去血色。緊接著。猴子的身子便滾到一邊,一動不動了。
丁凡凡搖著頭,流著淚,似乎在喊著甚麼,但是我已經聽不到了。
我和黃傑、鄭午同時湧至面罩男子身前,各自使出最強殺招朝他招呼過去,而他只是披風一抖,我們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各自就飛了出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胸前捱了一掌,然後整個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身體裡充滿了悲憤、絕望、難過、死亡的氣息。
“砰”的一聲,我重重落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我的眼皮很重,彷彿隨時都能睡過去。我恍恍惚惚地看見,面罩男子掐著丁凡凡的脖子,將丁凡凡舉了起來,幽幽說道:“去死吧……”
然而就在此時,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老兄,得饒人處且饒人啊,這麼咄咄逼人是不是不太好呢?”
我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就在面罩男子身前,竟然躺著一個邋里邋遢的青年。青年也就三十歲的樣子,劍眉星目、英氣勃勃,可是卻鬍子拉碴,穿的也不咋地。這裡是一片山坡下面。到處都是塵土。他就這麼隨便一躺,完全無所顧忌,比丁凡凡還要隨便。
而關鍵是,這個人是甚麼時候來的,我們竟然全不知道,是剛才打鬥的時候麼?是面罩男子數掌將我們擊飛的時候麼?我覺得驚訝,面罩男子也覺得驚訝,說你是誰?
青年依舊躺在地上,說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在旁邊看半天了,覺得你實在過分,你已經佔盡上風,為何還這樣咄咄逼人?他說話的時候有點大舌頭,吐字不清,像是喝醉一樣。
面罩男子把丁凡凡放在地上,冷聲說道:“看樣子,你很愛管閒事啊?”
青年一笑,說對啦,我就喜歡管閒事。
面罩男子朝著青年走去,說喜歡管閒事的人,下場都往往很慘。
青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是麼,我天天管閒事,卻還是活的很好呢。他連站都站不穩,一雙腳踉踉蹌蹌,看樣子是真的喝多了,原來是個誤入戰場的醉漢,估計是附近村上的,我不禁為他擔心起來,心想這個傢伙要白白成為犧牲品了啊。
青年站起來後,從腰間摸出一個酒壺,往自己口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指著面罩男子,說我就看不慣你這樣的人,你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活的得有多麼可憐?
“不用你管!”
面罩男子怒了,狠狠一掌朝著青年拍去,準確無誤地中在青年胸口。
我的一顆心都懸了起來,卻見青年的腳步一歪,身子一斜,就好像喝醉的人管不住自己身體似的,可面罩男子的那一掌偏偏就滑了開去。面罩男子怒極,又連續打了幾掌,青年都是腳步踉踉蹌蹌,看上去連站直都很難做到了,可每一次都恰好躲過面罩男子的掌擊。
青年一邊躲,還一邊大笑,不斷往口裡灌著酒,說好酒,好酒啊!
這一幕似曾相識,我想起來,這是醉拳,三碗酒也會,只是沒有青年使得這麼嫻熟和自然。面罩男子打了幾下,都沒有打到這個青年,直接從懷中摸出一支槍來就要朝青年打過去。
然而就在此時,四周轟隆隆一陣響動,好幾輛軍車開了過來,打頭的則是一輛裝甲機車。這些車子來到跟前,數十個大兵登時跳下,紛紛舉起槍來對準面罩男子,風大帥和龍大帥也從裝甲車上跳下。
風大帥單手叉腰,指著面罩男子說道:“不是說了不準用槍,誰他媽讓你犯規的?!”
面罩男子冷冰冰地看著四周的大兵,以他的實力,收拾這些人當然不是問題,但是給他十八個膽子,他也不敢對國家級的大帥動手。他把槍收進自己懷中,衝二位大帥拱了拱手,便一手拾起喬木,一手拾起關公大刀,轉身離開,剎那間就沒了影子。風大帥撲到我的身前,問我左老弟,你有沒有事?
其實我傷的很重,意識都變得很模糊,但我還是搖了搖頭,然後看看左右,發現那醉酒青年也不在了。我問:“猴子他們怎麼樣了?”旁邊的龍大帥說沒事,都還沒死,現在就送你們到醫院去。
我鬆了口氣,安心地閉上眼睛。上土雜血。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猴子家的醫療中心。在這裡,我就放心很多了,這裡有全山西最好的醫療裝置,以及最好的外科醫生龍清雨。
胸口傳來疼痛,心中也覺得鬱悶、煩躁無比。我身上還穿著那件烏金蟬衣,我扯開衣襟看了一下,胸前果然有一記通紅的掌印,不過顏色已經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