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影片、音訊材料,一一交給朱老四。這些有朱老四那幹兄弟去找小伍時的畫面,也有老鴉和小伍坐在一起商討怎麼分割雲崗區生意的情景。
朱老四看著這些東西,老鴉和小伍也就算了,他本來就知道這倆是個甚麼玩意兒。最讓他難過的,還是那幫他自以為最忠誠的兄弟,看著他們一張張奸詐的嘴臉,朱老四彷彿一下老了十歲。
朱老四捧著這些東西,雙手微微發抖,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朱老四最風光的時候,手下兄弟上千,可被我當作親兄弟的,也就這麼幾十個而已,他們都是陪我打過江山、互相救過性命的兄弟啊!後來我決定洗白,遣散了手下眾多兄弟,這些人卻沒捨得趕走,一直留他們在我身邊。沒想到,沒想到啊……”
朱老四張開嘴巴,臉頰微微顫抖--他在無聲無息地哭著,眼淚一顆都沒有掉,可我們都能感受到他的悲傷。這個鐵打的漢子,也有如此傷心的時刻。
雖不能親身體會,卻同樣刻骨銘心。
“四爺。”武師傅忍不住出聲安慰:“他們只是以為你死了,所以才這樣的。如果你現在站出去,他們保準還回到你的身邊,他們還是你的兄弟。”
“兄他媽了個逼!”
朱老四大罵了一句髒話:“欺負我老婆,欺負我孩子,這他媽叫兄弟?!我活著,他們跟我混飯吃,我死了,他們就把我一腳踢開,連我老婆都敢欺負!”
朱老四猛地站了起來,渾身的殺氣暴漲,一雙眼睛無比通紅,咆哮道:“老子要殺光他們!甚麼兄弟,狗屁!還有小伍和老鴉,都給我通通死!”
說著,朱老四從搖椅下面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開山大砍刀來,吼道:“老子這把刀已經有十多年沒殺人了,今天就讓它開開殺戒!”
開山大砍刀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一槍憤怒,竟然憑空嗡嗡直響。
“四爺,你冷靜一下,現在他們人多勢眾,咱們這邊幾乎沒甚麼人,要好好規劃一下才行……”武師傅趕緊勸著朱老四。
“少廢話!”朱老四大吼:“武定一,你跟不跟我去!”
武師傅一下直起腰來:“去!”
朱老四的老婆還想說幾句話,朱老四一指她,說道:“女人閉嘴!”
“偏不!”朱老四的老婆一昂頭,說道:“你給我多殺幾個,要不然老孃這口氣也咽不下!還有,這回不光要奪回雲崗區,還要把御東、平城、口泉都拿下來,你要幹就幹一票大的,做整個大同的老大!”
朱老四愣了一下,隨即豪邁地哈哈大笑起來:“好!”
接著朱老四又轉頭看向我們幾個:“各位小哥,這幾天已經麻煩你們太多……”
猴子一擺頭,說道:“四爺,您要是把我們當朋友呢,就千萬別說這種話!”
朱老四的眼睛一閃,大聲說道:“好,咱們就去和他們殺一場!”
說完這句話,朱老四便手持開山大砍刀,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而去,我們趕緊跟上。朱老四走了沒幾步,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濺在地上紅通通的一片。
“四爺!”朱老四的老婆第一個撲了上去。
我們幾個也迅速圍上去。
朱老四擦擦嘴角的血,說沒事、沒事,有點急火攻心了。
我們都是過來人,也知道朱老四是怎麼回事,一來他舊傷未愈,那一槍開在他的心口,心臟旁邊一點的位置,差點要了他的命,想徹底恢復哪有那麼容易;二來他脾氣火爆,這事又激怒了他,所以才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這種情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最關鍵的,肯定還是需要休養。武師傅說:“四爺,您在家休息,我們……”
“放你媽的屁!”
朱老四罵道:“武師傅,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我沒罵過你一句,但是我今天非罵你不可!你要是再敢說這種話,小心我和你絕交!雲崗區的事,我能逃嗎?!你說!”
武師傅一臉無奈:“好吧……”
“那就走!”朱老四繼續往前走去,壯實的如同鐵塔一般的身子踩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音。
就在這時,猴子突然接了個電話。
剛聽了兩句,他的臉色就變了,立刻叫住朱老四:“四爺,有情況……”
其實按照我們的輩分來說,完全用不著稱呼朱老四為四爺。
但無論是我們,還是武師傅,亦或是朱老四的老婆,只是出於一種尊敬。才稱呼他為四爺。就如同娛樂圈裡,大家都樂於稱呼周星馳為“星爺”一樣,只是一種尊稱。
在我們來找朱老四之前,就已經預料到朱老四會是甚麼反應。以他的火爆脾氣。能容忍得了這種事情才怪。但讓我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就要這樣大剌剌地殺回雲崗區,一點準備工作都不做,完全不顧自己現在的處境,完全不管自己身邊還有沒有人。
要殺就殺,哪來那麼多的廢話!池亞剛劃。
男兒活在世上,拼的可不就是一口氣!
殺!
他要殺。我們只好奉陪!
一生難得幾回拼,就陪他殺上一回!
其實我們才認識沒幾天。連一頓完整的飯都沒有吃完,但他就是對我們的脾氣,我們就是願意交這樣的朋友。我們站在他的身邊,誰要是往後退一步。就當我們是慫蛋!
可是還沒有邁出大門口,猴子就接到一個電話,告知朱老四“有情況”。
朱老四回過頭來,挑著眉毛說道:“甚麼情況?”
猴子嚴肅地說:“因為嫂子不肯讓出生意,在小伍和老鴉的挑唆下,那幫傢伙兵分兩路,一路去學校抓你的兩個兒子,一路去你家裡偷股權書和公章,想威脅嫂子妥協……”
我們都吃了一驚,這幫人真要把事情做的這麼絕?!
“這幫王八羔子,我操死他們全家!”朱老四仰天大吼!
“鐺!”的一聲,朱老四把手中的大砍刀扎進水泥地裡,碎石飛濺。
“四爺,您先消消氣。”猴子繼續說道:“通風報信的這個人分身乏術。所以兒子和股權書,只能保住一樣,您看……”
“當然是保住我兒子!”朱老四大手一揮:“股權書和公章在我家的保險櫃裡,他們想撬開也需要費點時間。讓你朋友先把我兒子帶走,咱們幾個上我家去!”
好一個朱老四,粗中帶細,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
說完,朱老四就拔出刀來,帶頭走了出去。
一個禮拜以來,這是朱老四第一次出門。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個死人,朱老四“身死”的訊息也早就傳遍整個朱家屯,一個“死人”怎麼能有事沒事就在街上轉悠?
這會兒剛剛下午兩點左右,街上的人還不少,朱老四又是名人,所以他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
“天,那不是朱老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