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不上來,眼睛睜不開,嘴巴也張不開,意識也昏昏沉沉的。趙採螢不停叫我、不停叫我,這時候洞外傳來腳步聲,趙採螢趕緊叫道:“王瑤,你快看看左飛他怎麼樣了!”
腳步聲貼近,一隻冰涼的手伸進來,先是摸摸我的額頭,又摸摸我的身上,著急地說:“壞了,左飛發燒了,這樣下去恐有性命之憂,我得去醫務所拿點退燒藥來。”
趙採螢急了:“你剛不是說鐵羅漢還在村子裡嗎,被他發現了怎麼辦?”
“來不及想那麼多了,給左飛退燒重要。”
“王瑤,你放了我,讓我去拿!我是唐滿風的未婚妻,鐵羅漢就是看見我也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可是你去的話,沒準會把鐵羅漢引過來,到時你們兩個都沒命了!王瑤,你相信我,讓我贖罪!”
王瑤似乎有所猶豫,趙採螢又哭了起來:“王瑤,你就信我一次吧,我對左飛的關心不比你少啊。我和他是拜過天地的,在我心裡他就是我的夫君!先前那件事是我糊塗,你就相信我一次好嗎?”
王瑤便走過來,一刀割斷了趙採螢身上的繩子,惡狠狠說道:“如果讓我知道你在耍花樣,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我王瑤說到做到!”
趙採螢匆匆忙忙站起來,說王瑤你放心,我去去就來,你等著我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趙採螢出了洞去。
而王瑤則鑽進被子,緊緊抱著我的脖子,輕聲說著:“左飛,你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你放心,就是死,我也會和你死在一起……你上刀山,我便跟著你上刀山;你趟火海,我便跟著你趟火海!我王瑤,這輩子都跟定你了!”隨之,幾滴滾熱的眼淚也灑在我的脖間。
我輕輕抬起雙臂,也抱住了王瑤顫抖的雙肩,她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啊。
我的眼睛又溼潤了。
不多時,趙採螢便奔了回來,匆匆忙忙地說:“快,退燒藥、水,還有冰袋!我還順便拿了些吃的……”
王瑤從被子裡鑽出,卻拔出刀來狠狠劈向趙採螢。趙採螢惱怒地說:“你做甚麼?!”王瑤卻不答話,“唰唰唰”地劈砍過去,二人在這狹窄的窯洞中展開廝殺。
趙採螢又急又惱,不停罵著王瑤,說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我躺在被子裡,微微睜著眼睛,雖不知王瑤為何要砍趙採螢,但從二人打鬥時的動作姿勢來看,王瑤還真不一定有趙採螢厲害,可她勝在每一刀劈出去都是樸實無華,完全沒有多餘的花招,速度和力量配合的完美無缺、恰到好處,就是要你命、要你命、要你命!
而趙採螢的採英掌則花招有餘、威殺不足,看上去是挺漂亮華麗,結果沒用的招數太多,反顯累贅。
不多時,王瑤便把趙採螢逼至牆邊,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趙才英怒氣衝衝地說:“來啊,殺了我吧!”
王瑤惡狠狠道:“你有沒有引鐵羅漢過來?”
趙採螢冷笑一聲:“我要是引他過來,現在還能被你架在牆上嗎?少廢話,想殺我就直說,別找這些莫須有的理由!”
王瑤最終沒有殺她,還是用繩子將她綁了,將她扔在牆邊,惡狠狠道:“等我和我男人脫離險境再殺你不遲,否則旁邊躺著一具屍體多晦氣?”
趙採螢並不答話,只哼了一聲。
王瑤過來將我扶起,讓我靠在她身上,喂下我退燒藥,又用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我的額頭。我一會兒出冷汗、一會兒冒熱汗,渾身又疼又冷,接著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一次睡著,我的身體狀況好了一些,感覺有了些精氣神,但四肢還是無力。出於本能,我又將體內真氣調撥出來,往四肢百骸灌輸而去,沿著小周天的順序運氣。
我記得木石說過我的真氣很純,用以療傷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以促使細胞組織甚麼的快速增長……
反正那些專業名詞我也不懂,總之就是中醫玄學、本草綱目裡提過的方法。
我走一圈小周天約莫需要三四個鐘頭,就覺得體內那些真氣猶如泉水一般溫暖、滋養著我的四肢百骸和奇經八脈,以及那三百六十處穴道,身上疼痛和冷熱的感覺漸漸消逝,當真舒服極了。
轉完了一個小周天,我的身上憑空多出許多汙漬,還臭烘烘的一團味道。抱著我的王瑤也感覺到了,雖然她不知是怎麼回事,但還是從自己身上扯下一塊布來,小心翼翼地幫我擦拭乾淨。
一輪小周天過後,我的燒退了,身上也舒服了許多,不知是藥的作用,還是氣的作用,可能兩者兼有。我嚐到甜頭,立刻去轉第二個小周天,就在這一輪轉到快結束的時候,突然聽到窯洞外面傳來聲音。
“這有個破窯洞,去看看那個叫左飛的在不在裡面!”扔引夾亡。
我一下睜開了眼睛。
鐵羅漢的手下找上來了!
有腳步聲傳過來,聽聲音至少有兩人。王瑤輕輕將我放在地上,起身、拔刀,朝著洞外而去,坐在牆邊的趙採螢也看向洞口。我想站起來幫王瑤的忙。可身上還是沒甚麼力氣。
這一圈小周天快轉完了,我有預感自己轉完之後能恢復不少力氣,心想著以王瑤現在的實力對付那兩人應該不是問題,便沉下心來運氣,繼續引導著真氣遊走四肢百骸。
還有三個大穴道突破過去,這一圈氣就算是走完了,分別是血海、商丘、隱白。當下凝神靜氣,認認真真地拿捏、掌握力道衝刺血海穴,血海穴位處大腿上方。
就在這時,王瑤已經和外面那兩人交上了手。這兩人的身手似乎要強一些,王瑤對付他們費了些力氣,花了三分鐘才幹掉他們。殺掉那二人後,王瑤又把屍體扔到窯洞更裡面去。
自始至終,趙採螢都眼睜睜看著,王瑤已經沒給她塞抹布了,但是她仍舊一句話都沒說。
扔完屍體。王瑤又走到窯洞外面檢視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又暗下來,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王瑤走回來,急匆匆地說道:“左飛,咱們得走了。鐵羅漢遲早得找上來。”
我點點頭,說好。
王瑤又問我能不能動,我試著抬了一下四肢,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是又說:“不過快了,我轉完第二個小周天,應該能恢復不少力氣。”
王瑤點點頭,說好,你趕緊練吧。
我不說話,立刻閉上眼睛靜心運氣,操控著體內的真氣走過氣海穴,又朝著商丘穴又走過去。商丘穴和我那槍傷不遠。更是要慎之又慎,所以我一點神都不敢分,額頭上也浸下一些冷汗來。
就在這時,窯洞外面突然又傳來聲音:“咦,老四和老五哪裡去了,他倆不是到這邊來巡查的嗎?”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又響起來:“他媽的,是不是找地兒偷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