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瑤究竟是何時變到這麼厲害的?
我又詢問了趙採螢一些問題,雖然她只能用“嗚”和“嗚嗚”來回答,但我還是逐漸弄明白了一些問題。原來,王瑤和她是在這村上撞見的,二人一見面就打了一架,結果趙採螢不敵王瑤,反而被她綁了起來。
王瑤詢問我的去向,得知我仍在山中,便把她扔在這窯洞裡,進山裡找我去了。
弄明白這些之後,我又認認真真問了她一個問題:“趙採螢,你老實告訴我,是你引唐滿風、鐵羅漢他們來找我的嗎?”
“嗚。”趙採螢只應了一聲。
“嗚”就是“是”的意思。
我的一顆心疾墜下去,失望和難過充斥在我的心間。
竟然真的是她,唐滿風沒有騙我……
我這麼相信趙採螢,她卻……
我甚麼話都不想說了,於是便沉默下來,趙採螢“嗚嗚嗚”的叫著,似乎在解釋著甚麼。而我也完全不想聽、不想理,默默閉上了眼睛。
我現在渾身是傷,又失血過多,身子極度虛弱,渾身上下又溼漉漉的,凍的我簡直要失去知覺。我靠在牆上,耳聽著趙採螢“嗚嗚嗚”的聲音,只覺得相當疲累、疲乏。
有點想睡。
多虧了王瑤啊,不然我這條命真的栽到那片林子裡了。
腳步聲傳來,王瑤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醫藥箱子。看我還老老實實地靠在牆上,王瑤冷笑一聲,說算你識相,便彎下身來蹲在我的身前,將我腿上的布條解了開來。
我吃驚地問:“你要給我做手術?”
“不然呢?”王瑤說:“你這傷勢,已經撐不到去外面的醫院了。”
我呼了口氣,知道王瑤所言非虛,便說好吧。
王瑤開啟旁邊的醫藥箱,先用消毒液給我擦了一邊傷口,疼的我齜牙咧嘴,可我尚能忍受,一聲都沒叫出來。清理乾淨傷口,王瑤又從箱子裡拿出手術刀和手術鉗等物來。
做我們這行的,多多少少都會處理些外傷。
準備好術前的東西,王瑤又將她的鞋脫了下來,遞到我的嘴邊。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她想幹甚麼。
“沒有麻丨醉丨劑,你咬著這個忍耐一下吧。”
“……沒事,我忍得住。”
“你忍不住的,還是咬著吧。”
“……我忍得住。”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王瑤突然用手術刀往我腿上傷口一戳,我“啊……”的一聲慘叫出來。與此同時,王瑤把鞋子塞到我嘴裡,我也順勢將其咬住。
嗯,王瑤的鞋子一點不臭。
眼淚從我的兩腮流下。
咬著王瑤的鞋子,慘叫聲就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來,成了另一個版本的趙採螢。
嗚……嗚……嗚……
王瑤不管不顧,認認真真地幫我切開傷口,費勁地取出嵌在裡面的子丨彈丨。然後小心翼翼地止血、縫合、包紮傷口。這一段過程說來輕鬆,對我來說確實煎熬,堪稱度秒如年。
在這種疼痛面前,文字已經顯得蒼白無力,再華麗的詞語也形容不出,唯有親身經歷方能體會。
在王瑤面前,坦白說我很想拿出當年“關公刮骨療毒眉頭不眨一下還能自如下棋”的強悍風範,奈何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一陣陣呻吟聲從我的喉嚨發出,就連眼淚都不爭氣地往下掉。
關二爺,我實在太佩服您老人家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王瑤總算把我腿上的傷口處理好了,接著又來處理我身上其他部位的傷口。她的手段嫻熟、經驗老道,看來沒少做這種事。這些年我們聚少離多。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到後來,我沒有再哼哼一聲,不是說我有多堅強。而是因為我已經昏過去了。
也不能完全說昏過去了,因為我還有一點點意識,知道自己身在破窯洞中,身邊有王瑤和趙採螢。躺在地上的我又冷又疼,渾身縮成一團,像一隻冬天趴在路邊等死的狗。
半中間,王瑤好像出去一趟,拿來了乾爽的衣服和被子,又耐心地幫我把身上的溼衣服脫下、擦乾、換上。最後用棉被裹住了我的身子,讓我感覺溫暖了許多。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在呻吟,但是王瑤曾趴在我耳邊說:“你不要叫,鐵羅漢的手下還在外面巡查;這個該死的村莊竟然貧瘠到連訊號都沒有,想打電話還得到村長家去。等那些人走了,我就去打電話求援。”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一陣細碎的響動,睜眼一看發現趙採螢被拖到了我的身邊。趙採螢蓬頭垢面,身上髒兮兮的。四肢被五花大綁,嘴巴里還塞著一團抹布。
王瑤把趙採螢嘴裡的抹布一抽,趙採螢便著急地叫道:“怎麼回事,左飛怎麼會搞成這樣的?”
“啪”的一聲,王瑤便甩了她一記耳光,說:“你還問怎麼回事,不是你搞出來的嗎?”
我很想插兩句嘴,奈何周身虛弱、四肢乏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眼皮子都重到令人髮指。我就聽王瑤和趙採螢一問一答,方才知道趙採螢引我到山裡不假,可她說她並不知道唐滿風是想殺我,她以為唐滿風只是想揍我一頓出出氣而已--唐滿風確實是這麼跟她承諾的。
她說,唐滿風是她的未婚夫,所提的要求她無法拒絕,而且她想對抗星火,就必須用到唐家的勢力。那個時候唐滿風連挫了好幾回釘子,被我們整的也很慘,正處於氣鬱難平的狀態。唐滿風又哭又求地向她承諾,說只是打我一頓出出氣而已。趙採螢一開始不答應他,他便以頭撞牆、還自打耳光,趙採螢被逼的沒有辦法,只好就答應了。
即便這樣,趙採螢還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所以曾經半夜回到茅屋裡去準備獻身給我,以贖心中罪過,希望能安撫我第二天的怒火。結果我並沒答允,反而將她抱到另一張床上。
趙採螢哭著說道,她是真不知道唐滿風是想殺我,如果知道無論如何也不會這麼做的,她只是想為她師父報仇而已……
說到這裡,便聽王瑤“噹啷啷”拔出刀來,說:“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包括標點符號我都不信。你敢動我男人,便是死路一條,你去死吧!”
我尚在昏迷之中,眼皮子都睜不動,也不知道王瑤到底殺了趙採螢沒有。只是過了很久很久之後,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趙採螢還在旁邊好端端坐著,暗自垂淚。
王瑤卻不知去向。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渾身如火炭一般發燙,喉嚨也快窒息一樣,就連呼吸都特別困難,身子也發抖的如雞仔一般。趙採螢在旁邊叫我,說左飛,你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