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聰明的人,總是要比身體強壯的人厲害一些,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口吃張的發家和鬼牙差不多,都是初、高中飽受同學的排擠,努力奮發向上考上大學,以為從此生活便能開啟一道新的大門,誰知來到大學還是一樣,人們該看不起他還是看不起他。
口吃張一怒之下,走上另一條路。
口吃張今年大三,勢力遍佈各個年級,粗略估計手下有四五百號的人供其差遣。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我們當年統領一所高中,所能用的人也不過五百之數而已。
能在五百人裡拔尖而出,足以可見此人能力著實非凡。
我們在食堂曾見過口吃張此人,那時他正在講一個笑話,周圍十多個人在聽。他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急的他滿頭大汗、面色通紅,可身邊的人誰也不敢笑,都在很認真很認真地聽著。
當時我們就在附近,鄭午指著口吃張那張抽動不已卻始終說不出來話的嘴巴說道:“他的嘴巴也不受控制,難道也是練岔了氣?”
我們竟無言以對。
口吃張花了五分鐘,講完別人一分鐘就能講完的笑話,而且還是個眾人基本上都聽過的火星笑話,但大家還是齊聲哈哈大笑,鼓掌拍桌--做口吃張的手下,也是難為他們了。
口吃張這才滿意地坐下,嘿嘿嘿地笑個不停。
當然,口吃張能當老大,除去腦子好使以外,下手其實也挺狠的。身為口吃,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學他說話,就和在瘸子面前學瘸子走路一樣,跟打人家的臉是沒有區別的。
口吃張剛上大一的時候,曾經排隊打飯。到他的時候,他想打一份紅燒牛肉,結果說了一個“紅”字,便怎麼都說不出來了,正急的抓耳撓腮,裡面的師傅還開他玩笑。
“到底要要要要……甚麼呀?”
口吃張急了,抓起裡面的大勺便狠狠掄了過去,當場把大師傅打的頭破血流。後來鬧到保衛科,大師傅也沒理,反而被李松鶴罵了一頓,說你好好學人家說話幹嘛?
該!
據說唐滿風找口吃張,開了一個挺高的價,要求他打敗我們和鬼牙。
口吃張:“不不不……”
唐滿風急了:“兩萬還不行?那三萬吧!”
“不不不……”
“四萬!”
“不不不……”
“五萬……”
“不不不……”
“口吃張,你是不是胃口太大了?”唐滿風吃了一驚。
“不不不是問題!”
“……”
馬傑給我們講這段的時候,把我們樂的直不起腰來,我們都知道嘲笑口吃是不對的,但就是忍不住啊。口吃張那張可愛的小臉浮現在我們面前,讓人愈發覺得有趣。
其實唐滿風出的價,我們也能出的起,但我們不願意用金錢來拉攏人心,我們想用自身實力來征服對方,以此拿下整個龍理才能名正言順。
我們本來就是龍城大學的交換生,在龍理呆的名不正言不順,沒甚麼群眾基礎,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便會引起軒然大波。如果再使些花招手段,恐怕更讓人瞧不起。
不論我們自身有多麼厲害,都不能引起整個龍理的眾怒,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尚記得我們在十一中時,就因為陸離的挑撥犯了眾怒,遭致整個學校的人追打、驅逐,至今想來仍舊不寒而慄。
同樣的坑,不能再跌第二次了。
根據馬傑的線報,唐滿風除了和口吃張接觸之外,還秘密的和李松鶴接觸。這行為是對的,無論在社會鬧事還是在學校鬧事,不和執法部門溝通好的話便會很難過。
但是,李松鶴是我們的人啊。
不過,這只是我們自以為的。
唐滿風去找李松鶴,李松鶴並未答應,而是將資訊透露給了我們。起初,我們都以為老李這人不錯,誰知李松鶴言談之間,竟然暗示我們也該給他一點好處。
猴子二話不說,便讓我呈上一份厚禮給了李松鶴。他溝吐號。
出來之後,猴子便說:“早知道李松鶴不是好東西,當初在我家的時候,覺得我哥有望擔任家主,便時時刻刻親近我哥,卻疏遠於我。從那時起,我便對他印象不好,雖然空有一身功夫,卻也是個擅長鑽營取巧的小人罷了。”
不過猴子又說:“君子取義,小人取財,大家各取所需,倒也無所謂的。李松鶴喜歡錢,咱們就滿足他的錢好了。”
唐滿風買通了口吃張,口吃張便組織他們土木系的人和鬼牙的資訊系打架,一個禮拜下來打了三四次小架,算是各有勝負。
我們都覺得奇怪,傳說中的口吃張謀算無敵、擅長做局,怎麼這幾架打下來,顯得一般又平庸呢?是這傢伙江郎才盡,還是說他在謀劃一個更大的陰謀?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故意壓著沒打,是想再和唐滿風那裡多騙點錢。
“唐唐唐公子,這些人不不不好對付啊……”
“這是一萬,你再拿去!”
“唐唐唐公子,我我我有幾個兄弟受了傷,需要住院治療……”
“這是一萬,拿去!”
“唐唐唐公子……”
“別說了,這有一萬,拿去!你甚麼時候打垮那一幫人?”
“快,快了……”
我們知道的時候又笑趴下了,這傢伙分明就是把唐滿風當自動取款機了啊;人家是殺雞取卵,他倒好,是養雞要蛋,就是不跟我們正面打架,反反覆覆的撩撥幾次,然後再跟唐滿風要錢。
這小子,真他媽的搞笑。
唐滿風這冤大頭啊……這智商,趙採螢是怎麼看上他的?
這天晚上,我和猴子又在鄭午的小賣店裡坐著聊天,順便吃了他不少辣條,喝了他不少汽水。鄭午正罵著我們,就聽見有人進了小賣店裡,張嘴便說道:“拿拿拿兩包辣條。”
這聲音無比熟悉,我們齊齊回過頭去,發現果然是土木系的老大,口吃張。
口吃張既拿了唐滿風的暗花,當然對我們幾個有所瞭解,一下就認出了我和猴子,當場便指著我倆:“你你你……”
我和猴子以為他要找茬,當場便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
“去去去……”鄭午把我倆按坐下,說這是他的客人,不能在他店裡打架。
“對對對啦!”口吃張衝鄭午豎起大拇指:“好老闆!”
說完了,口吃張又衝我和猴子擺著手:“在在人家店裡,不不要打架!打壞東西,還,還要賠!”
我和猴子一下就樂了,這口吃張咋這麼有意思?
好歹是土木系的老大,能不能不要這麼慫啊!
猴子說行,不在店裡打架,我們上外面等你去。我和猴子便繞出櫃檯。往小賣店外面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我還故意用肩膀扛了一下口吃張,口吃張閃了個趔趄,一擺手說:“等,等著吧!”
我和猴子站在小賣店外面,一人點了一支菸,樂呵呵地等著口吃張出來。結果口吃張還就不出來了,要了一桶泡麵,還跟鄭午借了水,往面裡下了火腿腸和雞蛋,坐在裡面泡著吃了起來。
吃吧,我和猴子不相信他永遠不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馬傑給猴子打電話,說口吃張偷偷打電話搖人了。猴子問他搖了多少,馬傑說也就二十來個。猴子說那行。便把電話掛了,完全不放在眼裡的。
此時天色已晚,四周黑不隆冬的,小賣店裡面燈火通明,口吃張坐在櫃檯旁邊呼嚕呼嚕地吃著面,還和小賣店老闆鄭午聊的十分開心,也不知兩人在說甚麼,反正不停在笑。
坦白說,能和鄭午聊到一起的人不多。口吃張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