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勸老楊去看醫生,但是老楊不肯,堅持認為妻、子是回來找他的,有話要和他說。就這麼糊里糊塗的,老楊認為自己該為妻、子報仇,但他在最後一刻還是將子丨彈丨都卸盡了,拿了一柄空槍來對付我們。
在他的內心深處,並不想殺害我們。
他想死,一心尋死。
講到最後,林奕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那幾天的噩夢可真是害慘了楊叔,經常大半夜的又哭又叫,說有個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女人來找她了……”
話還沒有說完,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我們都是練家子,自然聽到這聲音了,奇怪地回頭一看,只見門口站著一個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女人,正咧開嘴衝我們笑著。
“啊!!!!”
帳篷裡面一片大亂,尖叫聲響成一團,大家倉皇失措地站起,還有人不小心碰翻了桌子,碗碟醋瓶嘩啦啦碎了一地。我和猴子嚇得緊緊抱在一起。然後兩人一起發出超音貝的尖叫。
“啊!!!!”
猴子大張著嘴,眼睛裡盡是驚恐之色,我是看不到自己,不過想來應該是一樣的。
鄭午趕緊往屋子後面跑,林奕一把抓住了他的腿,兩個人一起摔翻在地。鄭午還以為是那女人抓住了他的腿,更是嚇得瘋狂踢腿,然而林奕依舊緊緊抱著他的腿,像是即將溺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唯有黃傑面無表情地站起,抽出回龍刀來冷冷地盯著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顯而易見,我們數人就靠黃傑保護了。
女人一邊笑,一邊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腳下還拖著兩條長長的血跡,口中發出空靈而混沌的聲音:“你們死定了……”
竟然是真的!
老楊做的不是噩夢。他的妻子真的回來找我們了!
臥槽,好逼真的鬼啊,和電視裡的一模一樣!我們幾人再次尖叫起來,猴子緊緊抱著我的脖子,說左飛,你要保護我啊……我說滾,我還沒人保護呢。
黃傑卻是冷笑一聲。盯著那女人說道:“是嗎,我倒是不介意讓你再死一次。”便揮出刀來,毫不猶疑地劈斬過去。
藍光閃現。
“傑哥萬歲!”
“傑哥弄死她!”
“鬼有甚麼可牛逼的!”
我們幾人紛紛縮在後面為黃傑加油鼓勁,就在這時卻傳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傑哥不要!”
這聲音是那女人喊出來的。她一邊喊還一邊往後退去。我靠。這女鬼竟然在求饒?都說鬼也怕惡人,看來一點都沒錯啊!黃傑真是碉堡了,連鬼都怕他!
黃傑的刀硬生生停在女鬼頭上。
女鬼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又拍著自己的胸口:“真是嚇死我了……”
哎,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
黃傑一把拽下那女人頭上的頭髮,原來是一頂假髮。黃傑二話不說,又用假髮使勁往那人臉上戳,一邊戳還一邊罵:“讓你再嚇唬我們,讓你再嚇唬我們……”
我們也反應過來,這特麼不是馬傑嗎?!
“我他媽早看出來是你了……”猴子第一個撲上去衝著馬傑拳打腳踢起來,“哎你這王八蛋玩意兒,竟然還學會整蠱了你……”
“我也早看出來是你了!”鄭午猛地從地上跳起,撲向馬傑。加入混戰。
我回頭看了林奕一眼,林奕坐在地上,一臉迷茫地看那三人群毆女鬼,女鬼“嗷嗷嗷”的慘叫著。
“飛哥,這是……”
“我也早看出來是他了……”
我迅速撲上去,加入猴子他們的戰鬥,狠狠狂毆著馬傑--天知道他是甚麼時候出去的,搞了這一身裝扮來嚇唬我們!馬傑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直呼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我踢了馬傑兩腳,又轉而踹了猴子屁股一腳。
猴子正打馬傑打的興起,突然被我一腳踹趴在地。猴子捂著屁股跳起來:“左飛,你失心瘋啦,踢我幹嘛?!”
我罵道:“還不是你教的他易容術!”
作為一個影子,易容術堪稱必修之課。我罵了一句之後,黃傑和鄭午如夢方醒,也轉過頭來狂毆猴子,馬傑也跳起來狂踩著猴子,那一身飄逸的衣服真是風姿動人……
林奕坐在地上,就這麼傻傻地看著我們打了半個多小時。
打完以後,我們幾個呼哧呼哧地坐在地上,互相對視一眼,都笑的特別開心,雖然這笑容裡帶著一些苦澀。老楊的逝去,讓我們唏噓和感慨;馬傑的整蠱,也讓我們重歸現實。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猴子打了個電話,叫人過來收拾殘局,一地的屍體總要有個落處。一直忙到後半夜,現場才清理乾淨。老楊的屍體另外收了,大家準備這幾天挑個良辰吉日,親自為他下葬。斤司引弟。
林奕又生了火,說天快亮了,喝碗羊湯再走吧。
我們又坐下來,喝第n次的羊湯。
這兩天下來,我們的肚子裡面灌滿了羊湯。但說來也怪,這羊湯怎麼喝都不煩。大家再坐下來喝羊湯的時候,心境已經和先前完全不同了。
林奕也和我們坐在一起,雖然衣服和臉還是很髒,但是眼神不再痴痴傻傻,而是透露著一股許久不見的自信和風雨過後的平和。
喝完湯後,大家都挺累了,於是紛紛跑到後面屋子睡覺,桌上只剩我和林奕。
林奕一邊喝湯,一邊和我聊著天,聊的都是些家長裡短,說巷子東頭住著個寡婦,沒事就來撩撥老楊,想給老楊再生個小楊;還說巷子西頭有條狗,被老楊慣壞了,只吃羊肉,其他東西不吃……
聊著聊著,我突然叫了他一聲。
“林奕。”
“嗯?”
“將軍盟還給你吧。”
林奕笑了起來,笑容像春天裡盛開的花:“不了飛哥,我在這做羊湯就挺好。老楊把這技術傳給了我,我就要給他發揚光大。”
“可是……”
“飛哥,這些天來,我仔細考慮過了,我不適合做個大哥。雖然我爸對我賦予重望,但我的性格里有缺陷。單說一條吧,當老大的應該用人不疑,可我老是懷疑別人……
飛哥,我不是沒出去過,老楊有時候叫我去買肉,我也會打聽下將軍盟的現狀。挺好的,真的挺好,不過個把月的時間,將軍盟在你的領導下又恢復了生機和繁榮……”
“飛哥,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適合做大哥的人了。將軍盟在你手上,我很放心。飛哥,你不用再推辭了,如果再讓我走上那個位置,恐怕我還是要把你殺掉。”
“所以現在這樣挺好的,我挺喜歡做羊湯的。小小的一碗湯,熬製起來卻很費功夫,一絲一毫的火候都不能差。我愛上這裡了,我願意和羊雜、鍋子為伴。”
“飛哥,如果你想我了,可以經常來看看我。”
“飛哥,以前的事,對不起……”
“飛哥,我們還是兄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