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振江走進去後,先是左右看了看,才朝著角落的一個靠窗的位子走了過去。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那裡,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暖暖的笑意。
“常校長,請坐。”
常振江看了他一眼,坐下來的第一句話便說:“看不出來你是個東洋人。”
“是的。”中年男人面帶微笑說道:“實際上,我的母親就是一位中國人。在我小的時候,母親就教我說漢語、識漢字,領略華夏各種文化。所以,說我是半個中國人也並無不妥。”
這個面帶微笑,自稱半個中國人的中年男人,當然就是山本宮村。
“哦。”常振江顯然對山本宮村的歷史並不感興趣,開門見山地說道:“說吧,找我有甚麼事?山本先生,以你在迎澤區的勢力和地位,似乎沒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吧?”
“常校長別這麼說,甚麼用到用不到的,只是我非常傾慕常校長的文化學識,想要交常校長這個朋友,所以才約您出來見個面的。”
“你有甚麼事就直說,我不想和你繞彎子。”常振江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竟是要走。
山本宮村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大概是沒想到常振江是個這樣的急脾氣,趕緊說道:“常校長請坐,我說就是了。”
常振江這才坐了下來,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那你快點,我對你們小鬼子沒好印象!”
山本宮村的眉毛微微抖了一下,說道:“常校長,你認識一個叫做左飛的學生麼?”
常振江看了山本宮村幾眼,方才說道:“這個左飛,和你是一路人,你們兩個應該更熟吧?”
山本宮村笑了起來:“原來常校長知道這個左飛的身份。好,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是聽說,常校長最近將這位左少帥軟禁起來了?”
“是的。”常振江說道:“我們學校發生了一樁命案,我認為是他乾的,但是人民丨警丨察不作為,調查兩天就把他給放了。所以我就將他軟禁起來,責令學校保衛科細細調查。”
“那我就覺得怪了,這位左少帥可不是一般人物,手下徒眾至少過千,自身也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他怎麼會心甘情願被你給軟禁的?”
“呵呵,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左飛總得來說還是挺配合的。如今案子查了好多天,那學生的死好像真的和他無關,我也準備將他放了。”
“哦……”山本宮村微微沉思,繼續說道:“話不是這樣說的。常校長,像左飛這樣擁有極端勢力的大哥,要殺人是絕對不會親自動手的。
我沒有詆譭您的意思,可您畢竟是一介書生,哪裡鬥得過這種流氓?古話有云,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嘛。要我看啊,要對付他,就得換種手段。”
“甚麼手段?”常振江好奇起來。
“常校長,您剛才也說了,這個左飛和我是一路人。所以啊,要對付他,還非得我親自動手才行。常校長,您看這樣行不行,他不是很配合你嗎,你找個藉口,把他帶出來,我來對付他。”
常振江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山本宮村繼續說道:“常校長,據我所知,您也很想幹掉他吧?別猶豫了,交給我來辦吧,你拿他是沒有辦法的。”
“你準備怎麼對付他?”常振江突然問道:“是讓丨警丨察將他抓走嗎?”
山本宮村笑了起來:“像這種江湖大哥,連公丨安丨局長都和他稱兄道弟,你覺得丨警丨察拿他有沒有辦法?”
“那你要怎麼做?”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比如呢?”常振江似乎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常校長,有些手段,不太方便和你說。不過你放心,我說幹掉他,就一定會幹掉他!”
常振江沉默下來,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山本宮村不動聲色地摸出一個信封,朝著常振江那邊推了過去,微微笑道:“常校長,這是你的勞務費。”
………………
咖啡館中的一切,自然被馬傑的暗影全部監控下來。
馬傑在給我講這段故事的時候,聽得我不時哈哈大笑,不停地問然後呢?然後呢?
“這時候,我手下扮的服務生正好端了一杯咖啡過去,常振江就端起這杯咖啡,朝著山本宮村的臉狠狠潑了過去,然後罵道:‘你把我常振江當甚麼人了?!我告訴你,左飛他首先是我們龍城大學的學生,才是那個甚麼勞什子的將軍盟少帥!如果你們兩個有甚麼私人恩怨,在外面打翻天我都不會管,但是想讓我幫你禍害我的學生,門都沒有!’說完,便拂袖而去!”
“哈哈哈……”我大笑起來,笑的暢快淋漓:“這老頭,還真他媽有意思啊!”
文人有傲骨,說的就是常振江這種人,鐵骨錚錚、一身正氣!
世上就該多一點常振江這種人,越多越好!
常振江鳥我的時候,整的我一點辦法都沒有,讓我恨的直咬牙;而常振江鳥山本宮村的時候,又讓我覺得實在是太爽了,爽翻天。
“還沒完呢。”馬傑笑呵呵說道:“常振江走了以後,大龍立刻從後面鑽了出來,嚷嚷著要去把那個老頭給殺了,而山本宮村卻反過頭來甩了大龍一個耳光,說殺個毛啊,他可是副廳級高官,你不想要命啦?”
“哈哈哈哈……”我笑的更加歡暢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常振江端著我的晚飯走了進來。
“啪”的一下,放在了我的面前。
牛肉拉麵,上面鋪著一層香菜,還冒著氤氳的熱氣。
“謝謝校長。”我嘿嘿直笑,拿起筷子就吃。
常振江的臉色不大好看,看著我稀里嘩啦的吃著,突然問道:“左飛,李亞飛真不是你殺的?”
“真不是。”
“也不是你叫別人殺的?”
“不是啊校長,我殺他有何意義啊?我明著跟你說吧,如果我真要殺他,我會把他拖到深山老林裡去,做的神不知鬼不覺,而不是把他吊死在宿舍,那分明是有人嫁禍於我!”
常振江沉默下來,我也不搭理他,繼續呼呼地吃麵。
“左飛。”
“啊?”
“這幾天不要外出,就呆在學校裡面。”
我抬起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好的校長,那我能出去了嗎?”
“不能。”
“為甚麼?”
“因為案子還沒查清楚。”
說完這句話,常振江便翩然而去,還順手反鎖上了房門。
我苦笑不已,只得埋頭繼續溫習、看書、煉氣。話說回來,這也確實是我來到龍城大學以後。最輕鬆的一段時日。
手機響起,猴子的電話又來了。
自我被軟禁的第一天起,和猴子通電話已經成了我每天的習慣。計劃定的雖好,實施不了也是一大難題,老狐狸山本宮村就是不上套,怎麼激他、鬧他就是不咬鉤,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