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的開心,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頭一看,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一張臉說不上帥,但是面板挺白嫩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挺華貴。他皺眉看著我:“你誰啊?”
我哭笑不得,說你管我呢,你又是誰?
他一手抓住我領子,說:“你不認識我張公子?說,你是不是來這混吃混喝的?你他媽知道這甚麼地方嗎。”
我更加哭笑不得,心說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吃個東西都能有人來找我的茬。我正想罵他兩句,結果就聽到有人大喊:“將軍盟話事人就任儀式現在開始!”
喜慶的樂隊便跟著奏了起來,眾人都朝著草坪中間圍了過去。那張公子推了我一下,讓我趕緊走,還說這不是我撒野的地方,便也朝著草坪中央跑了過去。
說真的,要不是擔心擾亂了將軍盟的上位儀式,我真想把那個裝逼的張公子抓過來揍一頓。
草坪中央建了一個小小的舞臺,舞臺中央矗著一尊關二爺的塑像,關二爺手持青龍偃月刀,威風凜凜。塑像前面擺滿了貢品,有豬頭羊頭和牛頭,還有雜七雜八的一些點心。
鄧叔先上臺,他代表七大天王發表了一番致詞,先感謝前來捧場的各位賓客,又敘述了一下將軍盟前段時間發生的慘案,著重誇獎了一下少主林奕在這期間表現出的冷靜、果敢和智慧。
“叛徒寧金剛,為少主林奕親手斬死。又有將軍的生前遺命,所以大家一致贊同少主繼任將軍盟話事人一職!”鄧叔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說完,眾人紛紛鼓掌,音樂再次奏起。
林奕走上了臺,敘述了一番“就職演講”,聲稱自己年紀尚小,很多地方不懂、不成熟,望各位叔伯多多提攜云云。緊接著,他便走到臺前,親手斬殺了一隻雞,將雞血依次滴到桌上的九個酒碗裡。
我心想,林奕加七大天王,才有八個人而已,怎麼有九個酒碗,那另一個是誰?
正想著,林奕就朝著我看了過來:“飛哥!”
我吃了一驚,渾沒想到是我。我走上去,林奕抓著我的手,衝著眾人說道:“這是我的結拜大哥左飛,當初若是沒有他,我便不能為父報仇,更不能親手斬殺寧金剛!如今將軍盟失而復得,我飛哥佔了八成的功勞。所以,今日我便當著眾人的面宣佈,將軍盟的新任話事人一共有兩個,一個是我,一個便是我飛哥!”
這番話說出來,連我都嚇了一跳,因為林奕根本沒和我說過這事!在場的人也都傻了,七大天王,還有將軍盟裡各個骨幹成員,以及來自小店區的各大公司代表,甚至站在遠處看熱鬧的那幫警察,就連樂隊都忘了奏樂,一個一個的目瞪口呆。
場面一下尷尬到了極點。
從眾人的表情來看,根本沒人知道這事,所有人都被林奕蒙在了鼓裡。這一瞬間,我甚至懷疑林奕是在開玩笑。或許他下一秒就哈哈大笑起來,說是逗大家樂一樂。
但在這麼嚴肅的場合,顯然不可能。
那林奕是在搞甚麼鬼?當眾宣佈如此重要的事,關鍵是好多人根本不認識我、不服氣我!林奕把我推上話事人的位置,我沒有覺得感動和驚喜,只覺得他有些幼稚,把話事人一位當成兒戲。
試想,如果我是七大天王,或是將軍盟的骨幹成員,此刻恐怕只有一個想法。
真是日了狗了!
前些天還以為他成長了、成熟了。怎麼鬧到頭來還是這樣?我正準備說上兩句,看看怎麼把這事給圓下去,林奕卻一把抓緊了我的手,暗示我千萬不要說話。然後又慷慨激昂地演講起來,說將軍盟在我和他的共同帶領下,一定能走向輝煌、走向成功云云。
在這種場合下,不論是七大天王,還是將軍盟骨幹成員,都不可能出來當眾反駁林奕。而這一場就任儀式,又是完全公開化、透明化的,還請了好多外界的朋友。此刻有這麼多眼睛盯著。恐怕不用多久就能傳遍整個龍城。也就是說,我這將軍盟話事人的位子算是坐穩了。
將軍盟,從此有兩個話事人,一個是林奕,一個是我。
而林奕又很聽我的話,所以這話事人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我。
我突然覺得有點頭疼起來--莫名其妙就做了龍城三大勢力之一的老大,關鍵是我對這勢力沒一點感情,就是幫了幾回忙而已,你說我頭疼不頭疼?
林奕演講完了,又對我說:“飛哥,你也講幾句吧。”
事已至此,已經騎虎難下,怎麼圓都圓不回來了。如果我現在再說林奕是開玩笑的,我並沒計劃當將軍盟的話事人。那不僅是打了林奕的臉,更打了將軍盟的臉,讓多少外人看笑話啊。我只好硬著頭皮,說自己一定會好好努力,和林奕一起把將軍盟引向輝煌。冬歡名弟。
說完之後,下面一片掌聲,樂隊再次開始奏樂,聽我的心裡一陣發虛。
喝血酒,放鞭炮,又對關二爺行了三拜九扣的大禮,這就任儀式算是完成了,我就這樣成了將軍盟的話事人……之一。
儀式完成,眾人開始就餐,也有一些達官貴人過來向我和林奕道喜。我倆站在中間,不停地拱手致謝,這些人我基本都不認識,林奕便挨個幫我介紹,說這是xx公司的董事長,那個是小店區公丨安丨局的政委云云。
“林少帥,左少帥,恭喜啊!”一個衣著華貴、滿面笑容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因為這是將軍盟,之前的林無意被叫做將軍,我和林奕就被叫做少帥了。
“張總,你好你好!”林奕又給我介紹,“飛哥,這是xx恭喜的張總,旁邊那個是他兒子,張子謙,人稱張公子,和我關係很不錯的。”
我朝那張子謙看過去,差點沒笑出來,這不是之前自稱張公子,還警告我別在林家大宅混吃混喝的那個傢伙嗎?張子謙看著我,一臉“日了狗了,他怎麼就成將軍盟話事人了”的模樣,臉上雖然也笑著,但笑的比哭還難看。
看來,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被我嘲諷了。
只是他想錯我了,我還沒那麼無聊。雖說我這人睚眥必報,但剛才他說我那兩句,還不至於讓我氣個沒完。我微笑著說,張公子你好你好,常聽林奕說起你,久仰大名。
這句話當然是我瞎編的,實際上林奕根本沒和我說過他,但人們就是吃這一套,張子謙立刻笑了起來,這回是真正開心的笑,一張臉就跟九月的菊花綻放似的,要多燦爛有多燦爛。
應付了半天客人,大家才漸漸入席,該吃吃,該喝喝。我和林奕的任務卻還沒完,還需要端著酒杯一桌一桌的去敬,感謝大家今天過來捧場。這種事一個人做還行,兩個人就有點怪怪的,好像我倆是在結婚似的--和結婚的流程簡直一模一樣啊,我都擔心林奕扭過頭來突然叫出口的不是飛哥,而是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