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疑惑,林奕已經轉身招手,說寧決,你過來一下。那被叫做寧決的青年,便快步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林少,您叫我。”
我也不是傻子,一聽這稱呼,一聽這語氣,一看這態度,就知道這位叫做寧決的青年,恐怕是林奕的保鏢、下人之類。林奕是富二代,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富二代,手上還有功夫,顯然這是他家裡的安排,擔心他在外面會有危險,所以教他兩招防身,再給他安排一個保鏢甚麼的,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林奕說這是他朋友,顯然是不想讓我感到有壓力。
其實我真的很無所謂啊……
林奕哈哈哈笑了起來,捶了寧決一下肩膀,說叫甚麼林少,跟我還開玩笑,叫林奕就行啦,咱們不是朋友嘛。
“不敢,林少。”寧決微微頷首。
“……”林奕一臉“真是日了狗了”的表情。
我也想笑,林奕想藏富,但是顯然藏不住啊。林奕撓了撓頭,只好跟我說:“飛哥,這是我爸給我安排的保鏢,從今天正式開課會跟著我,你……你不介意吧?”
果然,林奕很在意我的感受,擔心我會覺得不自在。其實他不知道,我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哪裡會因為這種小事感到壓力。我便笑了笑,說沒事,有個保鏢多好。
林奕見我沒事,也跟著笑起來,說他爸就是有病,在學校能有甚麼事,還給他安排個保鏢。又說和我這樣的頂級高手在一起,完全不需要保鏢云云。
林奕這傢伙也是相當會說話了,身上雖然偶爾有些富二代的跋扈性格,但總體來說還是蠻不錯的一個孩子。我倆說話的時候,寧決就在旁邊站著,一聲不吭,臉上是萬年不變的笑容,彷彿是具機器人似的,完美的詮釋著“保鏢”一詞。
“飛哥,咱們吃飯去吧。”
“行。”
我倆繼續往前走,寧決依舊跟在四五米的身後,像是我們倆的影子。哦不,林奕的影子。我回頭看看他,總覺得他哪裡有點怪怪的,讓我有那麼一點點的……
不安。
可能是錯覺吧,我想。
到了食堂,我以為寧決會幫林奕打飯,但是他並沒有,只是始終站在林奕周圍四五米的地方,除了保護他的人身安全,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我和林奕打了飯坐下,寧決就站在四五米外,笑容滿面地看著我倆吃飯。他雖然在笑,可站在那裡還是很拐,不斷有人從他身邊走過,也會投過去疑惑的眼神,而他全不在乎,眼睛裡只看著林奕一個人。
“他不吃飯啊?”我問。
“不吃。”林奕答。
“為甚麼?”
“他身上有乾糧和水。”
“……”我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林奕叫寧決過來,寧決便走了過來,一臉笑容的站在林奕身邊。
“我爸說,讓你開學第一天就跟著我,我上午怎麼沒見到你?”林奕問道。
“我去打了個人。”寧決答。
“打誰?”
“王沛林。”寧決依舊一臉笑容,彷彿在回答“吃飯沒有”的問題。
“臥槽,誰讓你打他的?”林奕站起來,一把揪住寧決的領子,整個人氣的都快發狂了。
寧決依舊笑著。微微偏著頭說:“我調查了一下,目前龍城大學之中,對你有威脅的也只有他了。而你,也很想揍他,對不對?”
林奕更加暴怒:“想揍是一回事,揍不揍是另外一回事,你懂不懂?”
寧決看著林奕。笑容裡帶著一絲疑惑,顯然不懂。既然想揍,當然就要揍,為甚麼是另外一回事?這個寧決的腦細胞顯然相當單純。林奕也很難向他解釋清楚這其中是怎麼回事。
寧決不高,也就一米七二、七三的樣子,而且也沒有發達的肌肉,想到他竟然能把一米九的王沛林打一頓,卻覺得這傢伙深不可測。
林奕本來就不弱,他父親卻又派寧決前來護衛,這寧決當然身手不弱。
林奕無法說服寧決,只好將他放開,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說完了完了。這下真成了個忘恩負義、以怨報德的小人了。然後又指著寧決,說你啊,你啊,害死我了!
寧決還是笑著,眼神卻越發迷茫起來,不知道自己怎麼害苦了林奕。
我說揍都揍了,你還能怎麼樣,不如想想怎麼補救--給人家道個歉去,再提點營養品看望一下?林奕坐直了身體,點頭說是的是的,做錯了事就要道歉,希望王沛林能諒解我。
寧決微微側身,恭謹地說:“林少,林家的人不能道歉,林家該有林家的驕傲。”
林奕指著寧決。說你快拉倒吧,我要做甚麼不用你教,別忘了你的身份!
看得出來,林奕是真的生氣了,都開始拿身份壓人了,而寧決也自覺地閉上了嘴。林奕敲著桌子,說你是怎麼打王沛林的,把王沛林打成甚麼樣了,說來聽聽!
寧決看了我一眼,顯然有所顧忌。林奕說這是我結拜哥哥。不用瞞著他,你說吧!寧決再次微微側身,說也沒怎麼打,因為那王沛林不管走到哪裡,身邊都跟著十幾個人,始終不好下手……
林奕冷笑著說,十幾個人對你來說算得了甚麼,你可是家裡年輕一輩裡的頂級天才啊,父親常拿我和你比較,說我連你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寧決搖著頭,說將軍吩咐過我,在外面一定要保持低調。
我心裡一個激靈,將軍?難道林奕不是富二代,而是個紅二代?
那可……牛逼了啊!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豈不是又給猴子拉來一個強援?休場雙亡。
林奕哼了一聲,說你繼續說吧。寧決便繼續說道,因為不好下手,所以他盯了王沛林很久的梢,終於逮著一次王沛林落單的機會--王沛林獨自去上廁所,而且因為小便的池子前站滿了人,所以他站在某個蹲位前面撒尿。
寧決就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腳踹在王沛林屁股上,使得王沛林一頭扎進了那個啊甚麼坑裡。踹完以後,為了防止生變,寧決立刻轉身就跑。
“踹的好!”寧決剛講完,林奕便興奮的拍桌而起,轉頭看到我驚愕的眼神,又趕緊改口怒罵:“去你的,誰讓你踹人家啦?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隨便打人知不知道?”
“知道。”
“--你踹的時候,有人看見你沒?”
寧決想了想,答:“沒有。”
“哦,沒有啊……”林奕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微笑,回頭看著我說:“飛哥,沒人看見他,況且王沛林只是捱了一腳,他那麼大的個子,肯定也沒甚麼事,就算是頭髮髒了……呃,也能洗洗嘛,反正沒人知道是寧決乾的,咱們也不用傻逼呵呵的自己承認吧?咱們就當不知道,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怎麼樣?”
我聳聳肩,說隨便你嘍。